很快,三日已過。
這一日,朝陽初升,將百戰峰染成一片金紅。李不凡盤坐在小院中。
忽然,一道破空之聲從遠處傳來,尖銳而悠長。
他睜開眼,只見一道袖珍小刀從遠方飛入院中,刀身通體銀白,如同流星,直射他房門的樑柱之上,發出嗡嗡之聲。
飛刀入木三分,卻未傷及樑柱分毫,刀身依著樑柱而立,微微震顫。
這一手真氣控制力,當真不俗。以真氣馭刀,精準地控制力度和角度,既要讓飛刀插入樑柱不掉落,又不能損傷樑柱,這需要對真氣有極其精微的掌控。
即便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這般完美,李不凡眼中露出一絲精光,心中暗暗讚歎。
他一揮手,真氣湧動,直接將飛刀握在手中。
飛刀在他的手中陣陣顫抖,彷彿有自己的意志一般,隱隱有脫離之相。
李不凡一經接手,便察覺其玄妙之處——這飛刀之上覆蓋著神識,在向他傳遞訊息。
那神識凝聚而堅定,如同主人的性格,溫和卻不容置疑。神識中蘊含的資訊很簡單——“角逐之日已到。”
這一手亦是讓他驚訝。光是這一手真氣控制之力,便足以窺探這人的實力。
加之這神識強度,比他亦是不弱。李不凡心中對這飛刀主人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隨即,飛刀亦是從他指尖飛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與此同時,刀峰之上,燕狂瀾站在自己的小院中,看著遠方的百戰峰,眼中滿是戰意。
他對身邊的楚青道:“楚兄,你都通知到了吧?可別漏了誰,到時候人沒到齊,怪掃興的。”
楚青微微一笑,道:“燕兄,放心吧。我的手段你還不知道嗎?當日之人,我已盡數通知通知。以他等的腳力,很快就能到。”
燕狂瀾點頭笑道:“好,楚兄,那我們也出發吧。”
“這些日子可給我憋壞了,這下總算能好好打一架了。”
楚青笑道:“好。”隨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化作兩道流光,向百戰峰掠去。
與此同時,刀峰之上,亦有數道身影宛若流光,從刀峰各個方向出發,向著百戰峰匯聚。
他們都是刀峰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身法各有千秋,或化作清風,或踏著長刀,但其共同的特點便是速度極快,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李不凡不緊不慢地從小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將七殺刀掛在腰間。
他沒有急於趕路,而是緩步走出院門,站在崖邊,看著遠處的群山和雲海。
晨風吹過,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施展身法,向著百戰峰而去。
風火遊離步全力施展,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在山間穿梭,風火交織,速度快得驚人。
百戰峰,依舊是那座險峻的山峰,那日他與顧莫邪一戰,將最高峰的峰頂削去了數十丈,形成了一道平臺。
此刻,那座平臺正好作為他們比斗的場地。平臺平整光滑,如同鏡面,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很快,那日前來李不凡小院的人便已經有些人先到了。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平臺上,或閉目調息,或打量著其他人,眼中都帶著幾分戰意。
楚青站在平臺中央,目光掃視著眾人,清點著人數。
很快,他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嘴角微微上揚:“來了。”眾人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道身影正踏空而來,周遭風火湧動,將空氣排開,氣勢驚人。
隨即李不凡在平臺邊緣輕輕落下,落地之時,風火瞬間消失,沒有激起一絲塵土。
他抱拳道:“諸位,不凡來遲了,讓各位久等。”
楚青笑道:“不遲不遲,時辰剛好。”
他目光掃過眾人:“既然諸位已經到齊,那麼咱們這場切磋就開始了。規矩大家都清楚,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性命。”
“勝者繼續,敗者退下。最後站在臺上的,就是我們刀峰此次九峰會武的領頭人。”
眾人沒有異議,紛紛點頭。他們都是刀峰的精英,都是靠著實力走到今天的,對這樣的規矩自然心服口服。
燕狂瀾早已按捺不住,他大步走到平臺中央,抱拳道:“等了這麼久,終於可以開始了!我老燕先搶個頭彩,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領教?”他的聲音洪亮,眼中滿是戰意。
這時,一道身影應聲而上,身形修長,面容冷峻,周身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他抱拳道:“秦萬仞,領教閣下高招。”
隨著這道身影的出現,其餘之人宛若提前打好招呼一般,齊齊退後百丈,將這片戰場交予兩人。
平臺足夠大,百丈距離足夠他們施展,也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兩人紛紛拔出長刀,遙遙相對。燕狂瀾的長刀寬厚,刀身呈深藍色,如同深海,散發著沉穩而厚重的氣息。
秦萬仞的長刀窄而長,刀身呈銀白色,如同寒冰,散發著凌厲而鋒銳的氣息。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人便已經交戰在一起。
刀光閃爍,刀氣縱橫,兩人的身影在平臺上交錯,速度快得驚人。
燕狂瀾施展的刀法,大開大合,如同濤濤江水,連綿不絕,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將空氣都劈得爆鳴。
秦萬仞的刀法則極為犀利,刀刀直取要害,每一刀都帶著破空之聲,長驅直入,防不勝防。
李不凡修行貪狼刀法,對於五行之道瞭解亦是深刻。
他站在場邊,目光緊緊盯著兩人的招式,將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底。
兩人一經施展招數,他便看出——燕狂瀾施展的是水屬刀法,滔滔不絕,以勢壓人,每一刀都如同海浪拍岸,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
而秦萬仞施展的是金屬刀法,鋒寒懾人,以銳破敵,每一刀都直取要害,一擊致命。
以他大成境界的刀意,自是將兩人的刀意看得分明——兩人都已經達到了小成巔峰,距離大成已然不遠。
燕狂瀾越戰越猛,刀勢越來越強,怒吼一聲:“潮湧千重!”一刀疊一刀,層層浪勁連綿不絕,如同海潮洶湧,一浪高過一浪。
這一刀,直接將他的刀意推至最高潮,真氣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幕,鋪天蓋地地向秦萬仞壓去。
秦萬仞亦是不弱,一記“冷鋒穿霄”迎上,刀芒凝練如精金寒刃,直線破空,銳不可當。
他的刀光化作一道銀白色的細線,如同利劍,直刺燕狂瀾的水幕。
銀線所過之處,水幕被撕裂,水花四濺,竟有貫穿之勢。
一方如江如海,一方無堅不摧,兩人一水一金,打得難解難分。
只見秦萬仞的刀意節節貫穿燕狂瀾的浪潮,銀白色的刀光撕裂一層又一層的浪勁,眼看就要觸及燕狂瀾的本體。
水幕層層碎裂,水花化作水霧,瀰漫在平臺上。
直至最後一招,秦萬仞的刀光已經逼到了燕狂瀾身前。
燕狂瀾猛地將手中長刀遞出,暴喝一聲:“狂瀾驚天!”最後一層真氣所化的水幕,原本已有消散之勢,可隨著燕狂瀾的變招,卻樣式大變。
水幕不再向前推進,而是猛地向上翻湧,如同瀑布倒掛,從天空狠狠砸下!
水幕攜帶著千鈞之力,將秦萬仞的刀光徹底淹沒。
刀勢被破,秦萬仞在想變招,已來不及。
他被那倒掛的瀑布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被燕狂瀾擊敗。
水幕散去,平臺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秦萬仞被這一招擊退了數十丈,才穩住身形。
他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面色微微發白,但氣息依舊沉穩。
當他穩住身形之時,燕狂瀾的長刀已經放在了他的肩頸處,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面板,寒氣逼人。
燕狂瀾收刀後退,抱拳道:“秦兄,承讓了。”
秦萬仞雖敗亦是不失風度,收刀抱拳回禮:“燕兄技高一籌,在下佩服。”言罷他轉身退到一旁,盤膝坐下,緩緩調息。
李不凡站在場邊,目光如炬,將燕狂瀾的招式看得清清楚楚。他從其中看出了燕狂瀾的刀法中,與他的驚濤掌有些相似之處,都是層層疊疊、連綿不絕的勁力。
只不過驚濤掌是掌法,而燕狂瀾的是刀法,且其中的運氣法門比之驚濤掌卻是高深了不少。
兩人交戰之時對真意的領悟亦是達到了不低的境界,李不凡心中想道:能與這等領悟真意的高手對陣,收穫亦是不小。
他的五行真意的造詣雖然不淺,但每個人的真意都有自己的特點,燕狂瀾的水之真意偏重於“勢”,以勢壓人;秦萬仞的金之真意偏重於“銳”,以銳破敵。這些都是他可以從中學到的東西。
於是,他也起了交手的心思。他上前一步道:“在下李不凡,願意領教燕兄高招。燕兄刀法精妙,不凡見獵心喜,還望燕兄不吝賜教。”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李不凡身上,眼中滿是期待。
李不凡的名聲在松鶴門中早已傳開,但真正見過他出手的人並不多。今日,終於有機會一睹為快了。
燕狂瀾眼睛一亮,抱拳道:“好!李兄,我老燕早就想和你打一場了!請!”他後退幾步,拉開架勢,長刀橫於身前,水之真意湧動,刀身上泛起淡淡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