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夜過去。晨光灑落,給充滿寒氣的小院帶來一絲溫暖,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來,開始在院中沉心練起刀法。
七殺刀出鞘,刀光如虹,他的身形在院中輾轉騰挪,貪狼刀法的五式交替施展,溪水奔流、火海滔天、金刀劈斬、藤蔓纏繞、大山壓頂,五種異象在他身周輪轉,威力驚人。
他一邊練刀,一邊將五行化刀的感悟融入其中,讓刀法更加圓融,更加凌厲。
練完刀法,他又開始砥礪其他功法武技,龍虎拳、風火遊離步、春秋針法,一門接一門,毫不停歇。
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將每一門武技都反覆打磨,一招一式都力求完美。
分秒不停,直至午時。
午後,李不凡再次將注意力轉向萬載冰棺。
他知道,目前只是將這道秘術修至入門,距離在實戰中運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要知道,戰鬥之時,往往一瞬便可決定勝負,敵人更不會給他幾個呼吸去凝聚冰棺。
顧莫邪的攝魂神雷,他更是歷歷在目,那一瞬間的雷光,幾乎將他的神識撕碎。
以目前的萬載冰棺,他根本無法抵禦,他還需要更快。
他盤坐在院中,雙手結印,百川歸海全力施展,將周遭數百丈的天地元氣匯聚而來。
元氣漩渦在他頭頂盤旋,如同一條巨龍,吞吐著天地精華。
他深吸一口氣,真氣與神識同時催動,萬載冰棺凝!
隨著熟練度的增長,冰棺越來越凝實。但凝聚的速度,卻始終沒有質的飛躍。
從施展到冰棺成形,至少需要兩個呼吸的時間。兩個呼吸,足夠對手攻擊他十次了。
他搖了搖頭,將冰棺散去,重新開始。
他嘗試著將神識的運用更加精細,減少不必要的消耗,讓寒氣更快地凝聚。
一遍,兩遍,三遍……將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打磨。速度從兩個呼吸,變成了一息半,變成了一息,變成了半息。
當凝聚冰棺的時間縮短到半息之內時,李不凡才鬆了一口氣。
半息,雖然還不夠快,但至少,在對手攻擊的間隙,他有能力做出防禦了。
時間一晃而過,這一段時間的修行已經過去四日。
這日正午,在他修行萬載冰棺之時,小院的院門卻是被人敲響。
隨即,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李兄在嗎?在下燕狂瀾,攜刀峰諸位同門前來拜訪。”
李不凡聽到有人呼喚他,停下了修行。
他真氣湧動,院門應聲而開。
門外站了十數道身影,一個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刀意隱隱。
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此人正是燕狂瀾。
他身旁站著一個身形修長,氣質儒雅的青年。
李不凡收勢起身,抱拳道:“見過燕兄,見過諸位同門。不知燕兄以及諸多同門前來,所謂何事?”
燕狂瀾抱拳回禮,開門見山道:“李兄,在下燕狂瀾,刀峰核心弟子,入門已有七年。”
“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詢——不知李兄最近所修是何等秘術?竟可引動刀峰數百丈元氣異動,在下修行多年,自問做不到這一步,心中實在是好奇。”
李不凡眉頭微皺。修行之人,上來就問人家修行的功法武技,欲圖窺探他人秘密,乃是大忌。
他心中有些不悅,但面色不變,沒有說話。
這時候,另一道聲音響起,溫和而儒雅:“李兄,燕兄並非窺探之意,而是他性子使然,有甚麼便說甚麼。”
“他這個人,腦子一根筋,說話不經過大腦,還請李兄勿怪。”
他走上前一步:“在下楚青,燕兄的意思其實是,李兄這些時日修行的秘術,牽引刀峰上的天地元氣,對我等的修行亦有影響。”
“故而,我等才登門而問。至於李兄修的是甚麼武技,我等並無窺探之意。刀峰之上,以刀為尊,其他的武技,再強也與我們無關。”
燕狂瀾連忙點頭,道:“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李兄勿怪,我沒有打探你武技的意思,就是好奇,就是好奇。”
李不凡點點頭,心中信了幾分。畢竟這是刀峰,一切都是謝七殺的眼皮底下,這些人應該不敢有甚麼歹意。
他抱拳道:“諸位同門,這些時日,小子在修行一道秘術,需要大量的天地元氣支撐,所以動靜大了些。”
“若是打擾了諸位的修行,在下給諸位賠禮了。日後我會注意,儘量將影響降到最低。”
楚青笑道:“李兄太客氣了。能在刀峰上攪動這般範圍的天地元氣,亦是李兄的本事。我等羨慕還來不及,何來賠禮之說?只是好奇,順道來看看。”
燕狂瀾似乎有些不耐煩這種客套,擺了擺手:“費勁死了,算了算了。李兄,不瞞你說,我等前來,這個事情只不過是個由頭,實際上是為了九峰會武來的。”
李不凡心中想到,果然如此。他知道,這些人前來並非這般簡單。
要知道,之前顧莫邪來尋他時,兩人交手的動靜比這可大多了,那時都沒有人來,更何況是修行這道秘術呢。
這些人來找他,一定有其他的目的。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燕狂瀾說下去。
燕狂瀾繼續道:“今年九峰會武的規制,想必李兄也是有所聽聞,與以往不同。這次的比鬥乃是團體之戰,想要晉升真傳,除了自身修為高深,更是要有著統御他人的能力。”
“簡而言之,就是需要一個領頭人,帶領刀峰在九峰會武中脫穎而出。”
“而李兄的名聲已經傳遍松鶴門,從外門大比到禁絕峰,從百戰峰到核心考核,你的事蹟,我等都有耳聞。此番你又弄出這般大的動靜,想必李兄的修為已經突破竅穴了吧?”燕狂瀾看著李不凡,目光灼灼。
李不凡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燕狂瀾繼續道:“既然如此,想必李兄對於晉升真傳一事應當也是有著不小的興趣。我等今日前來,就是想問問李兄,有沒有興趣,與我等一起使得刀峰在九峰會武中奪魁?”
李不凡點點頭,道:“不錯,這些時日我也在想,到時候如何應對這九峰會武。個人戰,我不懼任何人。但團體戰,我確實需要一些幫手。諸位今日前來,正中我下懷。”
燕狂瀾點點頭,道:“好,既然我等想法一致,那就好。”
他轉頭看向楚青,道,“老楚,我就說吧,都是練刀之人,根本不需要磨磨唧唧的,有甚麼說甚麼就好了。”
楚青笑道:“好吧,是我輸了。”
然後他便從手中扔出一個玉瓶道:“給,願賭服輸。”
燕狂瀾接過玉瓶,嘿嘿笑道:“嘿嘿,還是和你老楚打賭有意思。下次再賭,我還賭你輸。”他的聲音中滿是得意。
李不凡看著兩人,抱拳道:“那不知道,諸位,我們卻是如何決斷出這統御他人之人?”
燕狂瀾嘿嘿笑道:“簡單。都是練刀的,打一架就知道了。誰最強,誰就當領頭人。別人我不知道,我老燕,就服比我強的。誰的拳頭硬,我就聽誰的。”
而其餘前來的刀峰弟子,聽到燕狂瀾的話,眼中亦是戰意熊熊,紛紛點頭。
他們雖然人不多,但一個個都是刀峰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都有著自己的驕傲。讓他們聽從一個人的指揮,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說服他們。
李不凡目光掃過眾人,看到他們眼中的戰意,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他笑道:“好,既然諸位沒有意見,我李不凡也是同意。不過,我想問一句,刀峰內參與九峰會武的就這些人嗎?沒有其他的核心弟子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數了數,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二人。
楚青道:“李兄入門時間不長,應當不知道。刀峰雖然峰主修為通天,在諸峰峰主之中亦是排名前幾,但是刀峰與其他八峰相比,卻是缺少了時間的沉澱。”
“刀峰立峰最晚,底蘊最淺,弟子數量也最少。更逢比鬥規則改動,刀峰內有資格參與九峰會武之人,這裡已經有了十之八九了。”
李不凡點點頭,道:“好吧。那不知諸位,我們究竟何時開始比鬥。”
楚青沉吟片刻,道:“三日後如何?這個時間足夠給我們準備了,而且距離九峰會武還有些時日,即便是我們之間有人受傷,到九峰會武之日亦可恢復。三日後,百戰峰,咱們一決高下。”
眾人聽到楚青說的,不無道理,紛紛點頭。
他們都是刀峰的精英,都有自己的手段,三日的準備時間,足夠他們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李不凡也是如此,抱拳道:“好,那就三日後,百戰峰。屆時,不凡定當赴約。”
眾人紛紛抱拳,齊聲道:“三日後,百戰峰,不見不散!”
他們的聲音洪亮,在刀峰上空迴盪,久久不散。
隨即,他們轉身離去,步伐輕快,眼中滿是期待。
三日後,便是刀峰內部的大比,也是九峰會武前的最後一次選拔。
誰是帶領刀峰征戰九峰會武的領袖,三日後,自有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