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將這滴元液煉化之後，便起身下山而去。
山道之上，晨光初透，將刀峰嶙峋的山石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的身形在山道間疾馳，一步兩百丈，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云溪山脈已然在望。
他此行的第一站，依舊是百草園。
推門而入時，佟掌櫃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一眼便認出了他。
掌櫃的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來：“李公子來了！這次是買藥材還是賣丹藥？”
李不凡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十個玉瓶，在櫃檯上一字排開：“賣丹藥。”
佟掌櫃開啟瓶塞，倒出幾顆丹藥，放在掌心細細端詳。這一看，他的臉色頓時變了。
那丹藥通體紅潤，圓潤飽滿，雖然沒有云紋，但藥力內斂，丹香不洩，品質遠超尋常大氣血丹。
佟掌櫃在百草園做了二十年，甚麼樣的丹藥沒見過？但這樣的品相，在一階丹藥中實屬罕見。
“李公子，這丹藥……是你自己煉的？”
李不凡沒有否認，只是微微點頭。
佟掌櫃深吸一口氣，又仔細端詳了那些丹藥許久，這才抬起頭來，目光復雜地看著李不凡。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李公子，若是老朽沒有眼拙，上回也是你來售賣的氣血丹吧？那時候的丹藥雖然品質也不錯，但遠不及這一批。”
李不凡點頭道：“是。”
佟掌櫃將那丹藥放回瓶中，臉上的笑意愈發殷勤：“這樣吧李公子，你這一批大氣血丹，我全要了。並且比上次成交的價格，還要高上五兩銀子。七十兩一顆，如何？”
七十兩，比上次又漲了五兩。李不凡心中暗暗盤算，若是每一枚都能賣到這個價，那他手中的一千枚下品大氣血丹，便是七萬兩白銀。
但佟掌櫃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老朽也有一個不情之請。”
李不凡心中思索，若只是價格上的要求，倒也不過分。他點頭道：“掌櫃請說。”
佟掌櫃搓了搓手，笑道：“李公子，老朽的意思是——之後你煉製出的大氣血丹，在這云溪山脈之中，你要先行考慮我百草園。如何？”
李不凡沉吟片刻。百草園是云溪坊市最大的藥材鋪子，背後是百草峰，信譽極好。
他這些日子與他們打交道，也算愉快。況且，他只是答應優先考慮，並非必須賣給他們，這個條件並不苛刻。
“可以。”他點頭道。
“爽快！”佟掌櫃大喜，連忙招呼夥計清點丹藥。一枚一枚地數過去，最後總數定格在一千餘顆。
佟掌櫃撥弄著算盤，很快便算出了總數：“一共一千零三十顆，每顆七十兩，合計七萬兩千一百兩。李公子，您收好。”
他取出一疊銀票，雙手遞上。
李不凡接過銀票，隨手放入儲物袋中。正要轉身離開，佟掌櫃卻叫住了他：“少俠等等！”
李不凡回頭：“掌櫃還有何事？”
佟掌櫃從櫃檯下取出一枚令牌，雙手遞了過來。
那令牌通體翠綠，如同上好的翡翠，正面刻著“百草園”三個字，背面則是一株栩栩如生的靈草圖案。令牌邊緣有淡淡的光芒流轉，顯然不是凡物。
“少俠已經在我百草園內售賣丹藥，總額超過十萬兩白銀了。”佟掌櫃笑道，“加之剛才你我之間的口頭約定，還請少俠將這枚令牌收下。下次若再來售賣丹藥時，拿著這枚令牌，直接找老朽就行。”
“此外，此令牌在我百草園購買一品至三品靈藥時，可以打九折。”
李不凡接過令牌，在手中掂了掂。這令牌入手溫潤，隱隱有真氣的波動，顯然是一件信物。他點頭道：“多謝佟掌櫃。”
“應該的，應該的。”佟掌櫃連連擺手，笑得合不攏嘴。
李不凡將令牌收入儲物袋，轉身離開了百草園。佟掌櫃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這才轉身回去。
他將那些玉瓶一一收入儲物袋，臉上笑意不減，嘴裡喃喃道：“這位李公子，日後必非池中之物啊。”
李不凡出了百草園，在坊市中隨意逛了逛。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各色商品琳琅滿目。他本想看看有沒有甚麼合用的東西，但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甚麼值得出手的物件。
尋常的武器他看不上，好的武器又買不起；靈藥倒是有不少，但他現在不缺藥材，缺的是更好的丹爐。
而丹爐這種東西，坊市裡擺出來的都是些尋常貨色，真正的好東西，不會擺在明面上。
逛了半個時辰，一無所獲。李不凡不再耽擱，轉身出了坊市，直奔雜峰而去。
雜峰之所以能成為松鶴九峰之一，一方面是因為它統籌了松鶴門內弟子與長老的晉升考核之事。無論是外門升內門，還是內門升核心，亦或是核心升真傳，都繞不開雜峰。
這裡，是整個松鶴門晉升體系的樞紐。
李不凡踏上雜峰的山道，一路向上。雜峰與其他山峰截然不同，其他山峰大多有自己山峰的特色，諸如刀峰氣勢逼人，巍峨聳然，再如冰峰，終年伴雪，亙古不化。
而這雜峰山勢平緩，林木蔥鬱，道長著些不知名的花草，倒也清幽雅緻。
他來到山腰的登階堂前。那是一座古樸的大殿，青磚紅瓦，飛簷斗拱，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登階堂”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殿門敞開著，裡面不時有弟子進出。
李不凡邁步走入殿內。大殿寬敞明亮，幾排長案整齊地排列著，案上堆滿了玉簡和文書。
有三兩個弟子正在埋頭整理，聽到腳步聲，有人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李不凡走到一位身形較為消瘦的弟子面前，抱拳道：“兄臺你好，在下有一事詢問。”
那人聽見聲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
他面容清秀，看著不過二十出頭，身上穿著雜峰的服飾。見李不凡氣度不凡，他也不敢怠慢，連忙道：“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