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贏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讚賞之色。
謝七殺更是直接大笑起來,重重拍著李不凡的肩膀:
“好!好小子!管他甚麼真傳不真傳的!”
他笑聲響亮,震得草廬都在微微發顫:
“老子當年入門的時候,就是討厭這些條條框框。那些狗屁真傳,有一個算一個,明裡暗裡都對老子有針對性。”
“那又怎麼樣?老子還不是自闢一峰,成了這刀峰峰主!”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不凡,眼中滿是欣賞:
“習刀者,要的就是這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甚麼狗屁真傳,甚麼狗屁規矩,擋在面前的,一刀劈開便是!”
李天贏在一旁聽著,無奈地搖搖頭:
“行了行了,別吹了。你那點破事,整個松鶴門誰不知道。”
謝七殺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駁,李天贏已經轉向李不凡,正色道:
“好了,既然你已經有所定奪,那就去做吧。”
他目光深邃,語氣鄭重:
“放心,那些腌臢之事,有我們兩個老傢伙作保,絕對落不到你頭上。”
李不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是,多謝兩位師尊。”
謝七殺接過話頭,大手一揮:
“好!接下來的時間,你跟我走。你這貪狼刀法,我親自指點你。”
李不凡聞言,眼睛一亮,喜出望外:
“是!多謝師尊!”
李天贏在一旁點點頭,叮囑道:
“不凡,刀法的事情,有七殺老鬼在,我就不多說了。但是我要和你說的是——在你步入氣海境之後,那周天星辰圖,一定要好好修行。明白了嗎?”
周天星辰圖。
李不凡心中一動,鄭重道:“是,弟子明白。”
謝七殺瞥了李天贏一眼,不耐煩道:
“天贏老鬼,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把人帶走了。”
李天贏擺擺手:“去吧去吧。”
謝七殺不再多言,抬手一揮,一道光芒捲起李不凡,兩人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草廬之中。
李天贏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
他輕聲自語,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另一邊。
光芒閃過,李不凡已經回到了刀峰。
不過眨眼的功夫,李不凡已經和謝七殺回到了刀峰最高處。
李不凡站在崖邊,感受著這無處不在的刀意。
謝七殺負手而立,背對著他,聲音從前方傳來:
“接下來的時間,你就在此地修行。甚麼時候,你能將貪狼刀法五式盡皆修成,甚麼時候你就可以下山了。”
五式?要知道貪狼刀法乃是靈階武技,尋常之人能悟個一招半式便已經算是大機緣,短短時間要修成五式怕是不太可能。
但七殺老人應該不會無的放矢,能這麼說想來是有他的道理。
因此他沒有多問,只是恭恭敬敬地抱拳道:
“是,師尊。”
謝七殺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深邃如淵。
“那好,我就與你講一番這貪狼刀法。”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遠方,目光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的年代。
“此刀,乃是我當年還在松國之時,為了抗敵所創之刀。”
謝七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悠遠:
“第一式,亂江山。講究的是當年風雨飄搖,強敵環伺,我欲從亂中取道,滌盪混亂的一刀。這一刀,講究的是一個‘亂’字。”
話音未落,他忽然出手。
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只是隨手一刀。
但那一瞬間,天地變色!
李不凡只覺得眼前一花,彷彿置身於一個混亂的戰場。無數刀光劍影在眼前閃爍,喊殺聲震天,血流成河,屍橫遍野。而在那混亂之中,一道刀光沖天而起,斬破一切,滌盪乾坤!
那是謝七殺的刀。
一刀之下,天翻地覆。
李不凡心神劇震,險些被那刀意所傷。但他死死咬牙,硬撐著站在原地,拼命感悟那一刀的韻味。
刀鋒上的刀意,隨著謝七殺的動作,也跟著律動起來。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刀意,此刻彷彿受到了召喚,紛紛向這邊湧來,在謝七殺周圍盤旋。
但這還沒完。
“第二式,西北望。”
謝七殺再次開口,手中刀勢一變:
“這一式,乃是老夫點兵點將之際,鼓舞士氣之時所悟之刀。其意是——敵國雖強,但依舊豪氣干雲,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膽氣。”
他一刀斬出。
李不凡眼前畫面再變。
那是一片廣袤的戰場,無數將士列陣以待,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
敵軍如潮水般湧來,氣勢洶洶,彷彿要將一切碾碎。但謝七殺站在陣前,舉刀向天,目光如炬。
那一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帶著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膽氣,帶著收復山河的豪情壯志,狠狠斬出!
刀光所過,敵軍潰散!
李不凡只覺得熱血沸騰,恨不得也衝上前去,與那敵軍廝殺一場。
“這一刀,講究的是‘勇’字。”謝七殺淡淡道。
他刀勢再變。
“第三式,殺破狼。”
“討伐之路,荊棘叢生,道阻且長。不過,老夫依舊將敵軍破滅,勢如破竹,一路殺至王都。”
他一刀斬出。
李不凡眼前,出現了一座雄偉的王都。城牆上站滿了敵軍,弓箭如雨,滾木礌石紛紛落下。但謝七殺毫不停歇,一路殺上城牆,殺入城中,殺進王宮,殺到那敵軍首領面前。
那一刀,勢如破竹,無可阻擋。
“這一刀,乃是老夫攻破敵城之時所悟之刀。講究的是一個‘破’字。”
謝七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不凡已經顧不上回答,只是拼命地看,拼命地記,拼命地感悟。
“第四式,勤王保駕。”
謝七殺繼續道:
“這一式,乃是老夫攻破敵城之後,另一敵對勢力襲擊當時的皇室,擄走了當時的君主。因此老夫捨棄大軍,橫跨八千里,馳援而去。”
他一刀斬出。
李不凡眼前,出現了一道孤獨的身影。那道身影在崇山峻嶺間疾馳,速度之快,彷彿一道閃電。
他穿過密林,越過河流,翻過高山,一刻不停。
八千里的距離,被他用雙腳丈量。
直到他追上那支敵軍,救下那個即將被殺的君主。
“這一刀,講究的是‘疾’字。”謝七殺道。
李不凡心中震撼。
八千里,馳援而去。
這是怎樣的決心?這是怎樣的速度?
他還沒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謝七殺已經斬出了第五刀。
“第五式,定九州。”
“此刀乃是老夫將所有覬覦松國之人盡數打退,重新立下九州之日所創。這亦是老夫沙場生涯的總結。”
他一刀斬出。
李不凡眼前,出現了一個嶄新的國度。戰亂平息,百姓安居樂業,田野間炊煙裊裊,市集上人聲鼎沸。
謝七殺站在九州之巔,俯瞰著這片他用生命守護的土地。
那一刀,帶著平定亂世的威嚴,帶著劃定秩序的堅定,帶著鎮守山河的厚重。
“這一刀,講究的是一個‘定’字。”
謝七殺收刀而立。
五刀斬完,天地復歸平靜。
但李不凡心中的震撼,卻久久無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