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靚麗的身影落在兩人身邊。
那身影輕盈如風,衣袂飄飄,落地時無聲無息,彷彿一片花瓣飄落。
李不凡定睛看去——
來人一襲青衣,衣身上繡著點點蓮花,那些蓮花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衣袂上綻放開來。
青絲如瀑,垂落腰間,髮梢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眉眼含笑,氣質出塵,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朵盛開的青蓮,與這山巔的雲霧相映,美得不染塵埃。
李不凡微微一怔,隨即回過神來,連忙抱拳行禮:
“拜見溫師姐。”
青蓮仙子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如同春風拂面。
顧莫邪見到來人,也是微微拱手,神色間多了幾分恭敬:“溫師姐。”
溫青蓮看向他,笑道:“顧師弟,身子可大好了?”
這話問得隨意,但顧莫邪聞言卻是如遭重擊,他輕咳一聲,保持著平靜道:“多謝師姐掛念,已無大礙。”
那件事,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溫青蓮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她轉向李不凡,笑意盈盈:
“不凡師弟,師尊有令,讓你前去陣峰。”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如同山間清泉,讓人聽了便覺心神寧靜。
李不凡心中一動,抱拳道:“是。”
他早就知道,李天贏不會忘記他。只是沒想到,來接他的人,竟然是青蓮仙子。
顧莫邪在一旁看著兩人,忽然開口:
“李兄,當真是深藏不露。”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還有幾分由衷的佩服。
李不凡看向他。
顧莫邪繼續道:“若不是我有意打探,還不知你入門之時,竟遭四大峰主收徒。”
“後拜入七殺前輩座下……你我相處了數月,這些事,你卻分毫未露。”
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看著李不凡:“這份天資,這份心性,當真讓人佩服。”
能在四大峰主同時收徒的情況下保持冷靜,能在禁絕峰那種地方隱忍數月而不露半分傲氣,能在生死關頭揹著他狂奔求醫……這樣的人,值得深交。
李不凡聞言,微微一笑,抱拳道:“顧兄,這沒甚麼好說的。就像你乃是刑峰真傳,若你不說,我亦是不知。”
他看著顧莫邪,目光坦誠,如同山間清泉般清澈:
“往後,你我交情,只有禁絕峰內——馬大力與李不凡。”
顧莫邪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話中之意。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
禁絕峰內,沒有身份,沒有背景,沒有真傳與囚犯的區別,只有兩個囚犯,相互切磋,相互扶持。
那裡的交情,才最為純粹,最為真實。
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容,忽然朗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
那笑聲爽朗暢快,在山巔迴盪,驚起幾隻飛鳥,也在雲霧中傳出很遠很遠。
溫青蓮在一旁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雖然不知道兩人在禁絕峰內經歷了甚麼,但見他們這般模樣,也能猜出幾分交情不淺。
不過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聲道:“走了,李師弟。”
李不凡點點頭,轉身看向顧莫邪,抱拳道:
“馬兄,這些時日,多有叨擾。日後再見,定要和你好生戰上一場!”
顧莫邪同樣抱拳,正色道:“好。我等著。”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溫青蓮抬手一揮,一道光芒捲起李不凡,兩人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那是陣法之力,瞬息千里。
顧莫邪站在山巔,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未動。
山風拂過,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遠處,雲霧翻湧,如海浪潮汐,一輪紅日正從雲海中緩緩升起,將天邊染成金紅。
良久,他輕聲自語:“李兄,你可要好生修行啊。”
他轉身,背身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雲霧之中。
嘴角,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另一邊。
溫青蓮帶著李不凡,從刑峰峰頂直掠而下。
兩人一前一後,在山間疾馳。
李不凡運轉游龍步,身形如風,緊緊跟在溫青蓮身後。
這門步法,他早已修至圓滿。在禁絕峰那幾個月,雖然無法動用真氣,但他每日與顧莫邪切磋,又在那風雨交加的夜晚不斷練習,早已將游龍步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了骨子裡。
此刻全力催動,只覺得身輕如雲,一步邁出,便是百丈距離。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旁的景物飛速倒退。
李不凡越跑越暢快,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舒暢。
這是自由的感覺。
在禁絕峰壓抑了數月,每日面對的是那枯燥的挖礦之事,還有那無處不在的壓制之力。
此刻終於恢復了自由之身,他心中高興不已,欣喜之下,游龍步運轉得越發順暢。
一步百丈,兩步兩百丈……
他緊緊地跟在溫青蓮身後,竟然沒有落下太多。
溫青蓮在前方疾馳,神識卻始終關注著身後的李不凡。她的神識強大,籠罩方圓數里,李不凡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見他竟然能跟得上自己的速度,她心中暗暗驚訝。
她雖然沒有全力施為,但她的速度也遠超尋常丹田境修士。這李不凡不過丹田三重,竟然能跟得上?
她神識一掃,便看出了端倪。
步法圓滿了。
溫青蓮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之前與李不凡交手時,她記得這門步法不過是大成境界。
這才幾個月,進了禁絕峰那等禁絕真氣的地方,此子竟然能將步法修至圓滿!
要知道,在那等環境下,無法動用真氣,只能靠肉身和感悟。
能將一門步法在那種情況下修至圓滿,需要的不僅僅是天賦,更是需要大毅力、大耐心。
此子的天資,當真不俗。
她心中起了幾分考校之意,腳下速度悄然加快。
李不凡正在全力追趕,忽然發現前方的身影漸漸拉開距離。
原本只差三五丈,此刻卻變成了十丈、二十丈……
他眉頭一挑,心中瞭然。
這是想考驗我一番嗎?
好,那就比一比。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
風之真意!
剎那間,他只覺得身體一輕,彷彿整個人都融入了風中。
周圍的空氣不再成為阻力,反而成了助力,推著他向前。隨著李不凡動用風之真意他的腳步變得更加輕盈,每一步都彷彿有風在託舉。
速度,再快一籌!
一步邁出,已是一百二十丈!
溫青蓮神識察覺,嘴角微微上揚。
還有餘力?
她再次加速。
李不凡咬牙追趕,風之真意全力催動,速度越來越快。
體內的真氣奔湧如潮,在經脈中飛速流轉,丹田中的五彩真氣也隨著他的心意旋轉起來,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力量。
一百三十丈……一百四十丈……一百五十丈!
當一步邁出,可達一百五十丈時,他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湧,真氣奔流不息,整個人彷彿要飛起來一般。
周圍的景物已經模糊成一片,只有前方那道青色身影,始終在他的視線中。
但他知道,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溫青蓮見他再無精進,便維持著這個速度,不緊不慢地在前方引路。她的嘴角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眼中卻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
此子,確實不錯。
兩人一前一後,在山間疾馳。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山峰。
那山峰與刑峰不同,沒有那般險峻陡峭,也沒有那般凌厲的氣勢,卻處處透著玄妙。
陣峰。
到了。
溫青蓮身形一頓,輕輕落在地上。
她站在山前,衣袂飄飄,宛如仙子臨凡。那一襲青衣上的蓮花,在陽光下彷彿活了過來,隨風輕輕搖曳。
不多時,李不凡也追了上來,落在她身後三步處,微微喘息。
他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抱拳道:
“溫師姐,到了?”
溫青蓮轉過身,看向他,眉眼帶笑:
“李師弟的步法,竟然修至圓滿了。而且還領悟了真意,看來這禁絕峰,沒有白去。”
李不凡微微一笑,抱拳道:
“不凡能有今日,全賴天贏前輩苦心。他將小子送入禁絕峰,看似是遭受懲罰,實則是借禁絕峰內特殊的天地環境,讓我感受真意之妙。”
他說著,心中湧起一股感激。
在禁絕峰那段日子,他確實收穫巨大。若非如此,他不可能在短短數月內領悟四道真意,更不可能對五行相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這一切,都要感謝李天贏的苦心安排。
青蓮仙子聞言,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知道就好。”她輕聲道,“走吧,我們上去。”
她轉過身,雙手抬起,十指翻飛,開始掐動法訣。
李不凡在一旁靜靜看著。
只見溫青蓮的手印變幻極快,每一式都玄妙異常,手指翻飛間,帶起一道道殘影。
那些手印看似複雜,卻又渾然天成,隨著十指翻飛,前方的空氣中,忽然浮現出一道道光芒。
那些光芒從虛無中誕生,起初只是點點微光,但隨著溫青蓮的手印,那些光芒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漸漸交織纏繞,形成一道道複雜的紋路。
那些紋路層層疊疊,相互勾連,彼此呼應,最終形成一座巨大的光陣。
光陣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兩人籠罩其中。
李不凡心中一驚,脫口而出:“這……這甚麼時候有陣法了?”
之前來時分明沒有看到任何陣法的痕跡,怎麼忽然就出現了一座如此龐大的陣法!
溫青蓮微微一笑,輕聲道:“別忘了,這是哪裡。”
陣峰。
整座山峰,都被陣法籠罩。那些陣法層層疊疊,環環相扣。
不懂陣法之人,根本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只有精通陣法之人,才能“看”到那無處不在的陣紋。
李不凡聞言,心中恍然。
光陣光芒大盛,將兩人完全包裹。
下一瞬,兩人的身形同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