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不凡便已經來到這刑峰之下。
刑峰巍峨聳立,與刀峰、陣峰等九峰並列,自有一股肅殺之氣。山道兩旁立著一根根黑色的石柱,柱上刻滿了複雜的陣法紋路,隱隱有光芒流轉,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李不凡沿著山道而上,直奔執法堂而去。
執法堂位於刑峰山腰處,是一座巨大的黑色殿宇,門前立著兩尊兇獸石像,張牙舞爪,栩栩如生。殿門敞開,裡面隱隱有光芒透出。
李不凡踏入殿中。
殿內空間極大,正中央是一座高臺,臺上坐著三名身穿黑色執法袍的弟子。臺下兩側立著十幾名執法弟子,個個氣息不弱。
李不凡走到高臺前,抱拳道:
“諸位師兄,我要報案。”
高臺上三名執法弟子對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其中一人微微點頭,另一人則與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李不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微微一沉。
居中那名執法弟子開口道:
“哦?報甚麼案?”
李不凡沉聲道:“炎峰真傳周火雲,指使體峰核心弟子周蒼石,派人針對我。”
“哦?”那執法弟子挑了挑眉,“他是如何針對你的?”
李不凡張了張嘴,一時有些猶豫。
他不知道,這時候要不要把鄭浩南的名字說出來。
若是說出,怕是會給他們牽上更大的麻煩。
就在他猶豫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
李不凡回頭,只見王明軒揹著鄭浩南,氣喘吁吁地踏入殿中。
鄭浩南渾身繃帶,卻依舊挺直了腰桿,大聲道:
“當日我們在云溪山脈吃飯之時,與周火鋒在擂臺比武。周火鋒不是敵手,回去便告知他大哥周火雲。周火雲派人來針對李不凡,但是找不到他,便尋我而來!”
他頓了頓,指著自己滿身的繃帶,厲聲道:
“我不知道李不凡在哪裡,他們便對我大打出手!這一身傷勢,便是最好的證明!”
王明軒將鄭浩南放下,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喘著氣道:
“李兄……你跑得是真快啊……”
說罷,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李不凡看著兩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兩個兄弟,終究還是來了。
高臺上那執法弟子聽完,緩緩點頭。
“好,我已經瞭解了。”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們還有證據嗎?”
李不凡上前一步,道:
“當日我與周火鋒交戰之時,有不少人圍觀。並且與他同行之人,亦是放下狠話。還有體峰的周蒼石等人,亦可證明。”
那執法弟子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是說,你們沒有證據,只有證人?”
李不凡眉頭一皺。
這話語中,似乎帶著別樣的意味。
那執法弟子繼續道:“好,那你們去把證人帶來,然後我們再繼續說下去。總不能甚麼事情,都只聽你一人之言吧?”
王明軒臉色一變,掙扎著從地上站起。
“師兄!”他高聲道,“刑峰規矩,只要有弟子上報,不論真假,必然會徹查到底!若是弟子所說為真,則按門規處理犯事之人;若是弟子上報為假,則被關入刑峰!應當有此規矩吧?”
那執法弟子目光一冷,看向他。
“你在教我做事?”
王明軒心中一凜,卻依舊硬著頭皮道:
“不敢。師弟只是想提醒師兄,要按照門規辦事。”
那執法弟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
那光芒,彷彿是魚已上鉤的得意。
他忽然笑了。
“好。那如師弟所言,今日之事,乃是你們三人共同報案,可對?”
王明軒和鄭浩南對視一眼,正要答應——
“不是。”
李不凡的聲音,忽然響起。
兩人一愣,看向他。
李不凡上前一步,直視那執法弟子,平靜道:
“要報案之人,只有我一個。他們只是我請來作證之人。”
他從那位弟子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不懷好意。
若他們三人共同報案,一旦被定為誣告,三人都會受罰。若是他一人承擔,至少還能保住王明軒和鄭浩南。
那執法弟子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確定?”
“確定。”
“好。”那執法弟子點點頭,“那我等便全員出動,徹查此事。若是與你等所言相同,那麼我等便會按照門規處理周火雲。若是所言為假……”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你可知,汙衊真傳弟子,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李不凡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頓:
“若是虛假,我一人擔之。”
……
執法堂全員出動。
不過兩三個時辰,便有弟子陸續返回。
姜博洋、周蒼石、周火鋒,以及那兩名當初跟在周火鋒身邊的內門弟子,盡數被帶到堂中。
高臺上,那執法弟子看著堂下眾人,緩緩開口:
“涉事之人,盡皆在此。”
他將李不凡的言論複述了一遍,然後問道:
“你等可認?”
那兩名內門弟子對視一眼,連忙道:
“師兄明鑑!當日我等並沒有說過那話!只是見周師兄受傷心急,情急之下說了些讓他們日後小心之類的話罷了!”
周火鋒也上前一步,抱拳道:
“師兄,當日之事,確實是擂臺比鬥,我輸了,心服口服。之後我並未讓任何人去針對他們。這李不凡,分明是血口噴人!”
周蒼石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那執法弟子看向他:“周蒼石,你呢?”
周蒼石抬起頭,看了李不凡一眼,然後緩緩道:
“這李不凡,綁了我體峰的內門弟子,然後讓他們帶其找我而來。私闖我宅,大打出手。我一時不察,讓他偷襲成功……”
他話音未落,那些被綁過的內門弟子也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我們明明在峰內安心修行,誰想到這李不凡無故闖入。上來二話不說便大打出手後來又是折斷了我等手指!然後他就讓我們去找周蒼石師兄,說不帶他去,就打死我們!”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鄭浩南聽得臉色發黑,青筋暴起。
他本就渾身是傷,此刻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站不穩!
王明軒更是直接破口大罵:
“奶奶的!你們這幫孫子!在執法堂面前還敢滿嘴胡言!”
他指著那些內門弟子,怒不可遏:
“我等不過入門數月,認識甚麼核心弟子?況且李兄乃是刀峰之人,若無原由,怎麼能去找甚麼狗屁周蒼石!”
“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