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落在殿中,周身氣息磅礴浩瀚,竟絲毫不比七殺老人和破陣子差多少!
謝七殺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今天是甚麼情況?老夫要收個弟子,竟然先後受到陣峰、炎峰、冰峰三大峰主齊齊阻攔?”
李不凡聞言心中一震。
原來眼前這兩位,竟是炎峰峰主和冰峰峰主!
謝七殺看向破陣子,語氣不善:“怎麼,破陣老鬼,你怕不是怕跟老夫爭搶徒弟爭搶不過,然後叫的幫手吧?”
破陣子冷哼一聲:“老夫可沒有這個閒心。你這老小子少汙衊人。”
他頓了頓,側身介紹道:“這兩位,正是人稱‘天炎子’的炎峰峰主——炎蒼玄,以及‘寒冰仙子’的冰峰峰主——顧寒清。”
炎蒼玄是個紅袍老者,鬚髮皆赤,面容威嚴。他的氣息熾烈如火,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顧寒清則是一名女子,面若冰霜,白衣如雪,氣質清冷,周身寒意繚繞,讓人不敢靠近。
兩人同時開口:“此子與我亦是有緣。”
此言一出,謝七殺和破陣子同時眉頭一皺。
李不凡心中卻已瞭然。
赤火流漿,玄冰珠。
這兩樣東西,果然對應著炎峰和冰峰。
他當即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晚輩李不凡,拜見二位前輩。”
炎蒼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道:“小子,想必你已經知道我為何前來。廢話少說——你入我炎峰,你的丹藥份額、武器法器,管夠!老夫親自教你煉丹煉器!”
他瞥了一眼謝七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看七殺這老小子,得得瑟瑟的,他的武器還是老子煉製的呢。還有,我炎峰掌握著松鶴門整個的丹藥份額,松鶴門內所有的煉丹師,盡皆出自我炎峰之手。其中分量,你自行考慮。”
謝七殺臉色一黑:“天炎,你何出此言?此子已得我刀峰傳承,怎麼,難道此子還得你炎峰傳承了不成?”
炎蒼玄哈哈一笑:“嘿!怎麼,只准你刀峰在秘境之中留下傳承嗎?此子已得我炎峰靈火——小子,我說的對否?”
李不凡點頭:“前輩所言極是。”
他心念一動,右手攤開,掌心處一朵赤金色的火焰驟然浮現!
赤火流漿!
那火焰在他掌心跳躍,溫度極高,卻又被他控制得恰到好處,絲毫沒有外洩。
炎蒼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仔細端詳了片刻,捋須讚道:
“這赤火流漿,你雖不得控火之法,但被你用得倒也算如火純青。且這品質,比一般的赤火流漿更勝一籌——難不成你還對其進行了培育?”
李不凡如實答道:“回前輩,晚輩確實對其有所培育,如今只差一步,便可將赤火流漿培養至五品。”
“哦?”炎蒼玄眼睛一亮,“好好好!還未入我炎峰,以通脈之身便可培育四品靈火,你小子,真的不凡!”
他轉向謝七殺,得意洋洋:“怎麼,七殺老鬼,我沒騙你吧?”
謝七殺臉色更黑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顧寒清忽然開口:
“小子,你亦是得到了玄冰珠了吧?”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
李不凡連忙取出那枚得自秘境的玄冰珠,恭敬道:“回前輩,是的。”
顧寒清看了一眼那枚冰藍色的珠子,微微點頭:“我冰峰規矩,得此珠者,可破例進我冰峰,不論修為,直升真傳。”
直升真傳!
李不凡心中一震。
松鶴門弟子從低到高,分為外門、內門、核心、真傳四個層次。
而冰峰,竟願意給他這樣的待遇!
謝七殺頭都大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想要收的這個徒弟,竟然有如此本事,能連得四峰傳承!
陣峰的根本大法,炎峰的靈火,冰峰的玄冰珠,再加上他刀峰的刀法……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李不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向謝七殺。
那目光中,有詢問,有期待,卻唯獨沒有動搖。
炎蒼玄見狀,開口道:“好了,我們都不必多言。剛才天贏兄已經出局,此番我等三峰,供你選擇。”
三峰!
刀峰、炎峰、冰峰!
李不凡的心,再次陷入糾結。
炎峰——
他識海中有著小鼎與大日金陽焰,那是比赤火流漿更珍貴的存在。若有炎峰的助力,他能更快地培育大日金陽焰,更快地摸清小鼎的秘密。
而且,炎峰掌握著整個松鶴門的丹藥份額。若能拜入炎峰,他就可以學習夢寐以求的煉丹術。學會煉丹之後,他便有了一份在這世道中安家置業的本事,再也不用為資源發愁。
冰峰——
直升真傳!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更重要的是,林芷妍也在冰峰。而且她不過才是核心弟子,自己若以真傳弟子身份進入冰峰,豈不是直接凌駕於她之上?
那樣的話,自己當日說下的那句“等我”的豪言壯語,便可一步實現……
李不凡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兩個選擇,各有各的好處,各有各的誘惑。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目光漸漸堅定。
煉丹術——即便不在炎峰,他也可以修習。陳老給的玉簡中,便有完整的煉丹傳承。只是進度會慢一些,需要自己摸索。
冰峰真傳——身份雖好,看似風光無限,但德不配位,終究會出問題。況且冰峰之上盡是女子,自己一個男子進入,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遭人嫉妒。
看似美好,思慮下來,終究不妥。
更重要的是——
他想起剛才自己已經開口叫出的那聲“師尊”。
他想起七殺老人那一掌拉住他時的急切。
謝七殺對他,是真心實意的。
他若此刻轉投別峰,那還是人嗎?
李不凡正欲開口,卻見謝七殺忽然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聲音冷冷傳來:
“小子,師尊你可都叫過了。若是在這般磨磨唧唧,老夫不認你這弟子也罷!”
話音未落,他已走到殿門口。
李不凡心中一急,雙膝猛然跪地!
“師尊且慢!”
他的聲音在殿中迴盪。
“不凡剛才只是想到些許往事,並無不拜師之意!”
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叩九拜大禮。
每一次叩首,都鄭重無比。
“弟子李不凡,拜見師尊!”
謝七殺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地上那個恭恭敬敬跪著的年輕人。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陣豪邁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
他大步走回,一把將李不凡拉起:“起來起來!我謝七殺的弟子,不必拘這些虛禮!”
李不凡站起身,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謝七殺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既已拜師,那便是入我刀峰。入我刀峰,自是要遵守松鶴門門規。但此外,亦要守我刀峰規矩。”
“刀峰規矩,第一條——鼓勵弟子爭鬥,但不得鬧出性命。”
“第二條——無論何時,不得欺師滅祖,不得背信棄義。”
“第三條——”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若有朝一日,你強過為師,便當離開刀峰,去闖你自己的路。”
李不凡一怔:“師尊……”
謝七殺擺擺手:“不必多說。記住便是。”
“是,弟子謹記。”
謝七殺點點頭,大手一揮:“好!那便直接與我回刀峰罷!”
李不凡正要應聲,炎蒼玄卻忽然開口:
“誒,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人能得到赤火流漿的認可……”
他看向李不凡,語氣和善:“小子,以後常來我炎峰坐坐。老夫雖不能收你為徒,但指點你一些控火之法、煉丹之術,還是可以的。”
李不凡心中一暖,抱拳道:“多謝炎前輩。”
炎蒼玄點點頭,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天際。
顧寒清看了李不凡一眼,淡淡道:“那玄冰珠,雖然品階不高,但與你而言足夠使用。望你以後好生使用。”
李不凡恭敬行禮:“是,前輩。”
顧寒清正要離開,忽然腳步一頓,似是想起了甚麼。
她回過頭,看向李不凡:“小子,芷妍那丫頭,你認識吧?”
李不凡一怔,隨即點頭:“是,前輩。她乃是晚輩至交。”
顧寒清微微點頭,語氣依舊清冷,卻似乎柔和了一絲:
“嗯。亦可來我冰峰坐坐。”
說罷,她身形一閃,也消失在天際。
李不凡愣在原地。
寒冰仙子……竟然主動邀他去冰峰?
謝七殺看著他那副呆愣的模樣,哈哈一笑:“難得啊難得,沒想到冰仙子有一天亦會招一男人入她冰峰。”
李不凡回過神來,好奇道:“師尊,這……怎麼了?”
謝七殺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隨即擺擺手:“若有機會,你自會知道。”
他頓了頓,正色道:“好了,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你的修行之事。”
他看向李不凡,目光如刀:
“小子,刀峰的規矩,你可記住了?”
李不凡鄭重點頭:“記住了。”
“好!”謝七殺大手一揮,“那便隨我走!”
他一步邁出,身形已至百丈之外。
李不凡連忙跟上。
身後,破陣子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
“謝七殺……”
他喃喃道,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倒是收了個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