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菜餚消滅了大半,兩壺“天香酒”也已見底。
林功臉上醉意更濃,嘿嘿笑著,眼神賊兮兮地在李不凡和楊開臉上掃過,壓低聲音道:“不凡兄弟,楊哥,這光喝酒吃菜多沒意思啊……咱們這次來天香樓,難得這麼高興,是不是……”
“得開開葷了吧?聽說天香樓新來了幾位清倌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那……”
他話沒說完,楊開就擺手打斷了他,臉上帶著幾分警惕:“得了,功弟,打住!每次你小子一提這些,準沒好事,最後十有八九是我和不凡跟著你倒黴。”
李不凡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忍著笑介面道:“是啊,功哥。咱們來數數啊。第一次,咱們啥都不知道進來就是喝,三杯兩盞,就直接昏過去了。第二次又是,吃飯吃的好好的,你剛要去叫人,結果進來的是大小姐。第三次更絕,被林伯父抓個正著……”
李不凡掰著手指頭細數,每說一件,林功的臉就更紅一分,到最後簡直像煮熟的蝦子。他梗著脖子辯解道:“那、那都是意外!純屬意外!我本意是好的嘛!今天不一樣,今天咱們是慶功!”
“我保證,今天一點事都不會有!要是有事的話,我就……我就……”
他正努力想著發個甚麼毒誓來增強說服力,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陡然從包房門口傳來,如同驚雷般炸響:
“你就怎麼著?!”
房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三道身影站在門口。
林震南虎目圓睜,瞪著自家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臉上帶著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
林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酒都醒了一半,看到門口的三人,舌頭立刻打了結:“爹、爹……二叔……你們怎麼來了?”
林震南冷哼一聲,邁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桌上狼藉的杯盤和三個年輕人臉上未散的醉意,最後定格在林功身上:“哼,臭小子,長本事了啊?還開開葷?我看你又是皮癢癢了,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李不凡和楊開見狀,連忙起身,一邊向三位長輩行禮,一邊悄悄拉了拉林功的衣袖,示意他趕緊服軟。
林功被父親的氣勢所懾,加上酒意上湧,腦子更加混沌,被李不凡和楊開一拉,腳下頓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順勢就歪在了椅子上,眼睛半閉半睜,嘴裡含糊嘟囔著:“別、別攔著我……我、我沒醉……就是有點暈……要、要是在出事情……在出事情……呼……”
話音未落,竟真的傳出了輕微的鼾聲,像是“醉倒”了過去。
林震南見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冷哼一聲:“哼!還敢跟老子裝醉?”他上前一步,手掌抬起,真氣流轉,作勢就要往林功後腦勺拍去。
“別別別!爹!我沒裝醉!就是……就是小斷片了一下!”林功猛地“驚醒”,縮著脖子連忙擺手。
林震南這才收回手掌,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就甚麼?剛才的豪言壯語呢?接著說啊。”
林功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急中生智,大聲道:“我就好好練武!發憤圖強!追上楊哥和不凡兄弟的腳步!不給林家丟人!”
“哼!”林震南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臉色稍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一會滾回去,不突破練氣境,不許踏出武館大門半步!否則,老子打斷你的腿!”
“知道了,爹……”林功頓時蔫了,垂頭喪氣地應道,偷偷向李不凡和楊開投去一個“兄弟我也沒辦法”的哀怨眼神。
“回去再慢慢料理你。”林震南瞪了他一眼,這才將目光轉向李不凡,臉上的嚴厲迅速被驚喜取代。林震天和芸娘也走上前來。
“不凡賢侄,”林震南率先開口,目光關切地在李不凡身上掃過,“傷勢可都大好了?孫丹師那邊……”
“回林伯父,晚輩傷勢已恢復七成有餘,孫前輩囑咐靜養即可,已無大礙。”李不凡恭敬抱拳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林震南連連點頭,隨即眼中精光一閃,帶著期待問道,“那……賢侄如今境界幾何?州比秘境一行,想必收穫不小。”
李不凡略微沉吟,坦然道:“僥倖有所突破,如今已打通第七條正經。”
“第七條正經?!”林震南和林震天幾乎同時低撥出聲,臉上瞬間被濃濃的驚喜覆蓋。他們知道李不凡天賦異稟,進步神速,但短短時日,從凝練功體到打通七條正經,這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即便是當年的林芷妍,在練氣境時的進境也遠沒有如此誇張。
“好!好!好!”林震天連說三個好字,用力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眼中滿是激賞,“不愧是我松鶴武館走出去的弟子!州比次甲,實至名歸!”
芸娘站在一旁,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美眸中,也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她早就知道李不凡非同一般,潛力巨大,但這般恐怖的修煉速度,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靜靜地打量著李不凡,目光在他略顯清瘦卻挺拔如松的身形上停留片刻。
林震天壓下心中的激動,關切地問道:“武道修行上,可還有甚麼疑惑或難處?儘管說出來,我與大哥,或許能為你參詳一二。”
李不凡心中微暖,他知道這是林家真正將他視為核心子弟的體現。他略一思忖,也沒有客氣,直接道:“謝館主關心。目前功法運轉、招式領悟方面,暫時沒有大的疑惑。”
“只是……不凡這些時日與人交手之時,深感自身筋骨體魄雖打下根基,可隨著修為精進,面對的對手也愈發強大,便不足應對。因此,總覺得缺乏一門能夠系統強化體魄的煉體功法。”
他將自己從在秘境修煉,與黑袍人搏殺的切身感受總結說出。
“煉體功法……”林震南和林震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思索。李不凡提出的這個問題很實際,也切中了他當前快速提升期的一個潛在短板。林家武庫收藏頗豐,但專門的高深煉體功法卻不多,或大多品階不高,或與李不凡如今的修煉路數未必完全契合。
林震南沉吟片刻,鄭重道:“賢侄此言有理。此事,我們記下了。林家武庫中或有相關典籍,我與震天也會留意市場,定會為你尋一門合適的煉體功法!”
“多謝林伯父!多謝館主!”李不凡真心實意地躬身行禮。他知道,尋找一門合適的的煉體功法並非易事,林震南能如此鄭重承諾,足見對他的重視。
幾人又交談了幾句,林震南問了些州比和松鶴門的細節,林震天則勉勵他戒驕戒躁,穩固境界。
末了,林震南看了一眼又開始有點暈乎乎打瞌睡的林功,以及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楊開,對李不凡道:“好了,不凡賢侄,你安然歸來,我們也就放心了。”
“功兒和開兒,我們就先帶回去了。尤其是功兒,得回去好好‘醒醒酒’,踐行他的‘誓言’。”
他頓了頓,看向芸娘,語氣溫和:“芸娘,你不是說找不凡有事嗎?你們先聊。不凡,事情結束後,記得回家來,你林伯母也一直唸叨著你呢。”
“是,多謝林伯父,不凡稍後便回。”李不凡再次行禮。
林震南點點頭,一手拎起林功的後脖領,對楊開使了個眼色。楊開會意,向李不凡和芸娘抱拳示意,便跟著林家兄弟離開了包房。
房門被最後離開的林震天輕輕帶上,頓時安靜下來。
李不凡坐下,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芸娘。她還是那副慵懶中帶著嫵媚的風情,一襲淡藍色的長裙襯得膚光勝雪,嘴角似笑非笑,正靜靜地望著他。
房間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只剩下李不凡和芸娘相對而立。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濃了些,燈火映照在芸娘精緻的側臉上,明明暗暗,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真正的情緒。
李不凡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從他的口中淡淡的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