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明帶著青州松鶴武館眾人乘坐飛舟,一路疾馳,回到青州城時,天色已近全黑。飛舟緩緩降落在武館空地。
王天明站在飛舟旁,對眾人道:“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各自回住處好生休息。明日再到武館正廳集合,安排後續事宜。”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李不凡身上,“不凡賢侄,此番你勞累甚多,便在武館歇息一晚,明日再返回府城吧。”
李不凡歸心似箭,只想立刻回到應天府,將州比結果告知家人,同時也想盡快找個安全地方,仔細檢視次甲獎勵,並消化此次京城之行的所有收穫。
他抱拳道:“多謝館主好意。只是不凡離家已久,心中掛念,且州比結果已出,也想早些回去向林家報個平安。館主若有吩咐,不凡定當遵從,只是這休息……可否容不凡先回應天?”
王天明見李不凡去意已定,知道留不住,便也不再強求。他點頭道:“也罷,你既有此心,便依你。只是此回應天,路途尚遠,夜間趕路,需多加小心。”
“多謝館主掛懷!”李不凡抱拳感激。
“去吧,一路平安。”王天明揮了揮手。
李不凡再次行禮,然後快步走向武館馬廄。
他那匹來時騎乘的千里駒被照料得很好,精神抖擻。他解開韁繩,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駕!”
千里駒長嘶一聲,四蹄翻飛,載著李不凡如同離弦之箭,衝出了青州松鶴武館,沒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月色如水,灑在官道。李不凡策馬疾馳,夜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也吹散了他連日來的些許疲憊。
想到此番州比奪得次甲,即將踏入松鶴門,武道之路豁然開朗,心中不免湧起一股豪情與暢快。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興奮,跑得越發歡快。
約莫行出了四五百里,已近子夜時分。官道穿過一片丘陵地帶,兩側是黑黢黢的山林,月光被茂密的枝葉遮擋,光線黯淡了許多。
突然,前方道路中央,一道身影攔住了李不凡的去路!
那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冰冷而銳利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寒光。他手持一柄長刀,刀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牢牢鎖定著策馬而來的李不凡。
來者不善!
李不凡心中一凜,瞬間從暢快的心緒中驚醒。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一甩馬鞭,大喝一聲:“駕!”
胯下千里駒彷彿與他心意相通,頓時爆發出全部的潛力,速度再快一籌,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試圖從那黑衣人身邊強行衝過!
然而,那黑衣人顯然早有準備。他並未直接攔截狂奔的馬匹,而是抬手一揚!
“咻——!”
一道刺耳的尖嘯聲劃破夜空!一枚赤紅色的訊號彈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團醒目的紅光!
訊號!
他在通知同夥!
李不凡瞳孔微縮。果然不是偶然攔路,而是有預謀的伏殺!
釋放完訊號,那黑衣人不再等待,腳下一蹬,地面微震,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撲向馬背上的李不凡!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匹練,直刺李不凡咽喉!
“通脈境!”李不凡瞬間判斷出對方的實力,大約在打通四五條正經的程度,之前對上或許是個麻煩,但如今的他而言……還不夠看!
“哼!找死!”李不凡冷哼一聲,眼中寒光乍現。
電光石火之間,他右手猛地一拉韁繩,讓馬匹繼續保持前衝之勢,左手則如閃電般從馬鞍旁抬起,看也不看,對著那撲來的黑衣人,一掌拍出!
《驚濤掌》——十一層疊勁!
掌風之中,五行真氣流轉,十一重勁力瞬間疊加爆發!掌力凝練如實質,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後發先至!
那黑衣人眼中剛剛閃過一絲驚駭,刀尖距離李不凡還有尺許距離,李不凡的掌力已然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重錘擊鼓!
黑衣人前衝的身形驟然僵住,隨即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狂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十餘丈外的官道旁,滾了幾滾,便再無聲息。
從黑衣人出現、釋放訊號、到出手、再到被李不凡一掌擊飛斃命,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李不凡甚至沒有下馬,只是憑藉著精妙的馬術和強悍的掌力,便輕而易舉地解決了一名通脈境的高手!
他看都沒看那具生死不知的軀體,腳下輕輕一磕馬腹,千里駒會意,繼續向前狂奔。同時,李不凡運轉《游龍步》身法,腳尖在馬鐙上輕點,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飄起,在空中一個輕盈的迴旋,穩穩落回馬鞍之上。
解決掉攔路者,李不凡眉頭卻是微微皺起。
“莫名其妙的攻擊,還有訊號彈……我最近深居簡出,除了州比,並未得罪甚麼人。”他心思電轉,“難道是……周家?”
周宏被他驅逐出秘境,機緣也被奪走。以周家在京城的勢力,若想報復,派人半路截殺,並非沒有可能!
且那黑衣人出手狠辣,直奔要害,顯然是抱著必殺之心而來!
“多半就是周家了!”李不凡眼神冰冷。趙知清的提醒果然沒錯,而且挑選的時機也是巧妙,在京城和青州之時周家倒是沒有急著動手,反而在他獨自返回應天的路上設下埋伏!這讓李不凡倒是再次覺得這周家不俗,短短時日竟將他回家的路線摸的一清二楚。
想到這裡,李不凡心中警鈴大作,不敢再有絲毫耽擱。
“駕!快!”
千里駒長嘶一聲,速度再次提升,在月色下的官道上疾馳,蹄聲如雷,震碎了夜的寂靜。
李不凡必須儘快趕回應天府!只有到了府城,有城主府和松鶴武館的勢力在,周家才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
他全速賓士,耳畔風聲呼嘯,心中卻保持著絕對的冷靜,感知提升到極致,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動。
約莫一炷香後,李不凡剛剛經過一片密林邊緣。
在官道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數道如同幽靈般的身影悄然浮現。為首一人身形瘦削,氣息陰冷,他蹲下身,檢視了一下地上那具早已冰涼的黑衣人屍體,又看了看官道上遠去的馬蹄印。
“胸口骨骼盡碎,內臟糜爛,一擊斃命。出手之人掌力剛猛霸道,且蘊含多種屬性真氣,極為古怪。”瘦削身影聲音沙啞,不帶絲毫感情,“能如此輕易擊殺通了四條正經的‘黑鴉’,且現場幾乎沒有打鬥痕跡……此子實力,絕非普通通脈境可比。”
他站起身,對身後幾人吩咐道:“傳令下去,通知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人。目標李不凡,實力預估在通脈境八條正經以上,掌握高階掌法。”
“打通八條正經以下者,不必參與正面攔截追殺,否則只是徒勞送死,白白折損人手。”
“是!”身後幾人低聲應命,隨即身形如同鬼魅般散開,消失在夜色中。
瘦削身影最後看了一眼李不凡離去的方向,眼神陰鷙:“次甲?果然有兩下子。不過,得罪了周家,還想安然返回應天?哼……”
他也身形一晃,融入黑暗,朝著李不凡的方向遠遠綴了上去。
李不凡對此毫無所知,他只是拼命趕路。
胯下的千里駒雖然神駿,但經過長時間全速奔跑,此刻已經汗出如漿,氣喘吁吁,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天光破曉,東方泛起魚肚白。
李不凡估算了一下,這一夜疾馳,大約已跑出五百里之遙,距離應天府城,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山崗,官道從山間穿過,正是之前所經歷的“青山崗”。
“籲——!”
李不凡勒住韁繩,停了下來。千里駒累得四腿打顫,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溼了鬃毛。李不凡知道,再跑下去,這匹馬非累死不可。
他翻身下馬,牽著韁繩,沿著官道緩緩向前走,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地形。青山崗地勢起伏,林木茂密,正是適合伏擊之地。
“好馬兒,歇息一陣,喝點水,一會好跑快些。”李不凡從儲物袋中取出水囊,餵馬喝了些水,自己也喝了幾口。
他牽著馬,慢慢走了約莫一里地,前方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彎道。
突然!
前方道路以及兩側的山坡上,十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時出現!他們服裝統一,個個氣息精悍,手中兵刃寒光閃閃,隱隱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李不凡的前路的完全封死!
這些人,氣息最弱的也是通了七八條正經,最強的兩人,氣息淵深,赫然是已經開始打通奇經八脈之人!
李不凡停下腳步,鬆開了馬韁。千里駒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不安地打著響鼻。
“果然啊,還是躲不掉。”李不凡看著前方殺氣騰騰的十數人,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卻沒有多少意外。
他心念一動,青麟刀已從儲物袋中取出,握在了右手之中。
刀尖斜指地面,李不凡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眾人,體內五行真氣緩緩流轉。
清晨的山風拂過,捲起官道上的塵土,也吹動了李不凡的衣角。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