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的臉色變幻不定,青紅交替,最終化為一片頹然。他能感覺到李不凡剛才那一拳已經留了手,否則那股勁力若是全力爆發,自己恐怕不止是手臂痠麻這麼簡單。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了李不凡一眼,聲音乾澀地說道:“多謝……師弟手下留情。”
說完,他不再停留,縱身跳下擂臺,頭也不回地擠開人群,朝著演武場外快步走去。今日之敗,比上次更加徹底,更加讓他難以接受,也徹底粉碎了他心中殘存的驕傲。
擂臺下,一片譁然。誰都沒想到,這場被寄予“龍爭虎鬥”期待的比鬥,竟然結束得如此之快,如此一邊倒。
李不凡對張宇的離去並未在意,他的目光轉向擂臺邊的張澤。
此刻的張澤,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張澤師兄,”李不凡語氣平靜,伸出手,“賭鬥已結束。不知這五百年份的血靈芝,還有我的丹藥,是否可以還回來了?”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張澤耳中,也傳入周圍所有弟子耳中。
張澤眼角微微抽搐。他確實沒想到,僅僅一個月時間,李不凡的實力竟然暴漲到如此地步!一個月前,他明明還需要用盡手段,才能僥倖勝張宇一招。
可剛才那一戰,李不凡展現出的力量速度,完全碾壓了練血圓滿的張宇,甚至讓他這個旁觀者都感到一絲心驚!
“此子……當真恐怖!”張澤心中暗駭,同時湧起一股更加強烈的嫉妒和殺意。
如此可怕的進步速度,若是任由其成長下去,將來在武館,乃至整個應天府,哪裡還有他張家的立足之地?
但他面上卻不能表露太多。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敢賴賬,不僅名聲掃地,武館規矩也饒不了他。
“自然……”張澤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他先是從那名保管丹藥的弟子手中拿回藥瓶,又從自己懷中取出那個盛放血靈芝的玉盒,一併遞給走上前的李不凡,“師弟武功精進神速,為兄佩服。這賭注,自然該歸師弟所有。”
李不凡接過藥瓶和玉盒,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這才收入懷中。
血靈芝入手溫潤,隔著玉盒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氣血之力,確實是難得的好東西。他心中滿意,面上卻依舊淡然:“多謝師兄。”
就在李不凡準備轉身下臺時,張澤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忽然又開口道:“李師弟且慢。”
李不凡腳步一頓,看向他。
張澤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看似溫和的笑容,說道:“方才見師弟出手,招式精妙,勁力圓融,為兄見獵心喜,也起了切磋討教之意。不知師弟……可還願意再陪為兄走上幾招?”
此言一出,周圍再次安靜下來。他看得出來,張澤這是輸不起,想親自上場找場子!
李不凡心中冷笑,果然是想賴賬不成,便想親自出手打壓。他面上不動聲色,正準備開口,不管應不應戰,至少不能讓對方輕易得逞。
然而,還沒等李不凡說話,一道粗豪洪亮、帶著明顯不滿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人群外響起:
“張澤!你小子想打架啊?來來來,我陪你玩玩!”
話音未落,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只見楊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怒意。他身後還跟著一臉憤憤不平的林功。
楊開幾步就躍上了擂臺,擋在李不凡身前,瞪著一雙銅鈴大眼,毫不客氣地盯著張澤:“怎麼?見李師弟贏了賭注,心裡不服氣?想以大欺小?”
“行啊,正好我也有些手癢,陪你過兩招!看看你這核心弟子第一,到底有多少斤兩!”
張澤臉色一變。楊開雖然是此次季度大比之後排在核心弟子末尾,但這不過是中了他的計謀,若是真的較量起來,他又怎能有勝算。
“楊師兄說笑了,”張澤連忙擠出笑容,“師弟我只是見李師弟武功非凡,一時技癢,想切磋交流一番,絕無他意。既然楊師兄來了,那自然……”
“切磋交流?”楊開嗤笑一聲,打斷他的話,“你一個核心弟子第一,找一個內門師弟‘切磋交流’?張澤,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少來這套!”
張澤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又不敢真的和楊開翻臉。
這時,林功也跳上了擂臺,站在李不凡身邊,關切地問道:“不凡兄弟,你沒事吧?這傢伙沒為難你吧?”他看向張澤的眼神也充滿了不善。
李不凡心中一暖,搖頭笑道:“功哥放心,我沒事。不過是和張宇師兄切磋了一下,僥倖勝了一招半式。”
“嗨,不凡師弟你也真是,”楊開轉過頭,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遇到這種事,怎麼也不早點傳個信給我和功弟?咱們哥仨還分彼此嗎?”
李不凡站穩身形,苦笑道:“楊哥,我也是偶然在武閣門口遇上,幾句話不對付,就比鬥起來了,沒想到鬧出這麼大動靜。”
“對啊對啊!”林功介面道,“不凡兄弟,你昨天一天沒回來,信裡說自己出去歷練了?去哪歷練了?怎麼也不叫上我?是不是找到甚麼好地方了?”他一臉好奇。
李不凡心中微動,天香樓之事牽扯到芸娘和何婉星,其中關係複雜,暫時不宜對外人言,尤其是涉及到花魁和天香令。
他面上露出為難之色,壓低聲音道:“功哥,那地方……確實有些險惡,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以知道。等府比之後,若有機會,我再帶你去見識見識,如何?”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承認了去處特殊,又隱去了具體資訊。
林功雖然大大咧咧,但也不是傻子,見李不凡語焉不詳,知道可能涉及私密,便也不再追問,只是拍了拍胸口:“好!那就說定了!府比之後,你可不能賴賬!”
“一定。”李不凡點頭。
張澤在一旁看著三人有說有笑,完全將他晾在一邊,心中惱怒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今天有楊開和林功在,無論如何也動不了李不凡了。繼續糾纏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殺意,臉上重新堆起虛偽的笑容,拱手道:“李師弟,東西收好。府比在即,望師弟好生準備,為我松鶴武館爭光。”
說完,他也不等李不凡回應,便轉身分開人群,快步離去。
看著張澤離去,楊開哼了一聲:“算他識相!”然後轉頭對李不凡道,“不凡師弟,這張家兄弟向來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你今日落了他們這麼大面子,又贏走了珍貴的血靈芝,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功也連連點頭:“是啊不凡兄弟,楊哥說得對。以後有甚麼事,一定叫上我們!”
李不凡心中感激,抱拳道:“功哥,楊哥,今日多謝二位解圍。這份情誼,不凡記下了。”
“嗨,咱們之間,不說這個!”楊開擺擺手,“走,別在這兒被人當猴看了,找個地方說話。”
三人相視一笑,跳下擂臺,在眾多弟子複雜目光的注視下,並肩離開了演武場,徑直朝武館大門走去。
來到武館門口僻靜處,李不凡再次鄭重道謝。楊開和林功又叮囑了他一番注意安全、小心張家報復的話,李不凡一一應下。
“對了,不凡師弟,你出去歷練,也要注意分寸。”楊開認真道,“府比將近,一切以穩定為主,若是不小心受了傷,影響了狀態,那就得不償失了。”
“楊哥放心,我會把握分寸的。”李不凡笑道,“到時候,定在府比上給二位哥哥一個驚喜。”
“好!那我就靜候佳音了!”楊開用力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哈哈大笑。
林功也咧嘴笑道:“好!不凡兄弟,我就信你!到時候可要在府比上打出咱松鶴武館的威風啊!”
三人又說了幾句,便各自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