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事交代完情況後,眾人心情沉重地散去。李不凡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
他盤膝坐在床上,並未立刻開始運功療傷,而是仔細梳理著當前的處境。
“全城戒嚴,只進不出…城主府強行徵召武者…關陰山獸群提前暴動且規模空前…”
一個個資訊在他腦中閃過,“看來,短時間內是別想離開這關山城了。”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隱痛的手臂和胸肋,感受著體內的氣血。
“接下來的日子,怕是隨時可能被傳召。雖然林管事花了重金打點,意圖將回春堂內的人保下來負責相對安全的後勤,但局勢若真惡化到一定程度,城主府絕不會放任任何一股戰力閒置。”
李不凡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林管事的周旋和後勤的‘安全’上。必須儘快恢復實力,甚至…藉此機會,更進一步!”
他想到《虎嘯鍛骨功》所需的必需品——虎獸精血。在此等規模的獸群暴動中,出現強大虎類妖獸的機率無疑會大增。
危險與機遇並存。
“必須儘快恢復傷勢!至少要達到不影響戰鬥的程度。”
下定決心後,李不凡不再猶豫。他取出自己煉製的氣血丸,吞服下一顆,隨即摒棄雜念,運轉《豹胎易筋功》的呼吸法。
藥力化開,融入氣血,伴隨著悠長而有力的呼吸,他引導著這股暖流一遍遍沖刷著四肢百骸,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骨骼。
接下來的兩天,李不凡幾乎是足不出戶,除了必要的進食和短暫的睡眠,所有時間都用來運功療傷和服用丹藥。
在氣血丸和自身努力的雙重作用下,他的恢復速度驚人。
期間,回春堂被徵召的名額也正式確定了下來。正如林管事打點後所期望的那樣,李不凡等從府城來的“外人”以及小半人被留了下來,主要負責後勤支援。
這個結果讓石猛等被徵召的人有些忐忑,但也無人敢違抗命令。
然而,後勤工作也並非全然輕鬆。就在名額確定的當天晚上,回春堂就接收到了兩名從城外送來的傷員。
他們是城內另一個小商戶的成員,在巡守時遭遇了小股妖獸的襲擊,一人手臂被利爪撕裂,深可見骨,另一人則被撞斷了肋骨,內腑受震,嘔血不止。
回春堂的醫師連忙上前救治,清洗傷口,敷上特製的金瘡藥和續骨膏,又開了內服的湯藥。
傷勢雖然穩定下來,但顯然這兩人短時間內是無法再參與巡守了。他們所屬的勢力只得連夜又派出了兩人頂替他們的位置。
這件事給留在回春堂的眾人敲響了警鐘。獸群的威脅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已經開始了接觸。
林管事將眾人召集起來,面色嚴肅:“大家都看到了,城外並不太平。我們雖然負責後勤,但同樣身處險地。誰也無法保證獸群會不會突破防線衝入城內。”
“希望大家時刻保持警惕,各司其職。製備藥物要用心,接收傷員要迅速。同時,自身的武藝也不能落下!”
他目光掃過張教頭和李不凡等人,“你們幾位傷勢未愈的,更要抓緊時間恢復。萬一…我是說萬一情況有變,我們回春堂也需要有自保的力量!”
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絲安撫:“不過大家也不必過度恐慌,城主府經營關山城多年,守備軍也算精銳,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定能渡過此次難關。我會與大家同在,盡力護諸位周全!”
鼓舞了一番士氣後,林管事便讓眾人回去休息,養精蓄銳。
李不凡回到房間,仔細感受著身體的狀態。連續兩天不惜丹藥的全力恢復,效果顯著。
之前擂臺賽留下的傷勢,那多處骨裂和內臟震盪,此刻已然癒合了八九成,運轉之間雖不如巔峰時圓融,但已無大礙。
剩下的些許暗傷,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溫養,但至少,戰鬥已經無虞。
“前世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如今不到半月便基本恢復…武者的體質,加上丹藥輔助,果然非凡。”李不凡心中感慨。
他推開窗戶,望向北方關陰山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山脈如同匍匐的巨獸,隱隱傳來令人不安的氣息。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找到林管事時,他正在庫房清點藥材。聽聞李不凡的來意,林管事明顯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賬冊,皺眉看向他:“你想去參與巡守?李小兄弟,你的傷勢可完全恢復了?”
“你們都是府城來的人,況且剛剛為我們林家立下大功,奪下了聚氣草。按理說,這等危險之事,是不需要你們參與的。”
李不凡早已準備好說辭,他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堅定:“多謝管事關愛,在下的傷勢已基本無礙,行動無虞。”
他頓了頓,繼續道:“實不相瞞,在下修煉的功法,需要一些虎獸精血作為輔助。平日裡想要尋覓合適的精血卻不容易,此番恰逢群獸暴動,雖然危險重重,卻也是小子獲取所需資源的難得機會。況且…”
李不凡拍了拍背在身後的長弓,“小子箭術尚可,若是在巡守隊伍中,或可憑藉遠端之利,射殺那些衝擊防線的猛獸。”
林管事仔細打量著李不凡,見他氣息平穩,眼神湛然,確實不像重傷未愈的樣子,沉吟道:“那你這傷勢…當真不會影響?城外可不比擂臺,形勢瞬息萬變,兇險更甚。”
“管事放心,小子心中自有掂量,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李不凡語氣沉穩。
林管事見李不凡態度堅決,想到他之前在擂臺上的驚人表現,心中權衡一番,終於不再勸阻。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那好吧。既然你意已決,我也不好多攔。”
“你且去北城門處,找到守軍負責人,就說是回春堂的人,自願參與巡守任務。他們會給你安排。記住,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莫要逞強!”
“多謝林管事成全!”李不凡抱拳一禮,真心實意地感謝。
回到房中,李不凡開始做最後的準備。約摸一炷香的功夫,一切準備就緒。他深吸一口氣,踏著漸沉的夜色,向著北城門的方向走去。
北城門樓高聳,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巨獸。城牆上火把林立,映照著重甲士兵來回巡邏的身影,兵刃的寒光在火光下閃爍,氣氛肅殺而凝重。
李不凡表明身份和來意後,一名身軍官查驗了他的身份牌,在一本名冊上找到了回春堂的記錄,點了點頭,語氣簡潔地交代任務:
“回春堂的人?正好,你們的人大部分都被分配在第三巡守區。你們的任務區域在城外西北方向,距離城牆約四五里地的關陰山山口附近。”
“城主府守備軍的主力在前方更靠近山口的位置構築了第一道防線,負責抵擋大部分妖獸猛獸的衝擊。”
隊正指了指身後牆上掛著的一幅簡陋地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但是,獸群數量龐大,總會有一些漏網之魚。你們的任務,就是負責巡守這片區域,清理這些漏網之魚,絕不能讓它們靠近關山城!”
任務明確,責任重大。李不凡沉聲應道:“明白。”
“嗯,”軍官對李不凡的態度似乎還算滿意,招手叫來一名士兵,“帶他去回春堂的集結地。”
跟著那名士兵穿過戒備森嚴的城門甬道,走出城外。城外並非一片漆黑,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火光,那是更前方主防線所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泥土、草木和淡淡血腥氣的味道,遠處偶爾會傳來幾聲模糊的獸吼,令人心神不寧。
走了約莫一里多地,來到一片地勢稍高的坡地。這裡搭建著幾個簡易的帳篷,篝火旁圍坐著二十幾人,正是回春堂被徵召的護衛和夥計,為首的正是石猛。
“李小兄弟?”
石猛眼尖,第一個看到被士兵引來的李不凡,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驚訝,“你怎麼來了?你的傷…恢復得怎麼樣了?”
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他們都知道李不凡在擂臺賽上受了多重的傷,這才過去不到十天,按理說應該還在靜養才對。
李不凡對眾人抱了抱拳,平靜地說道:“有勞各位掛心,我的傷勢已恢復得差不多了,行動無礙。”
“如今城中戒嚴,歸期不定,與其在城內空等,不如出來與諸位一同巡守,也多一份力量。”
他目光掃過眾人,看到他們臉上雖然帶著疲憊和對未知危險的憂慮,但眼神中還保持著鬥志,心中稍安。
石猛用力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感慨道:“小兄弟,夠義氣!俺們這些人,雖然有些力氣,但真遇上厲害的猛獸,心裡還真沒底。”
旁邊一個之前和李不凡切磋過的護衛也介面道:“是啊,李兄弟,我們都見過你出手,那實力沒得說!有你在,咱們這巡守任務,把握就大多了!”
“對!李兄弟,接下來我們都聽你的!”
“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眾人紛紛附和,顯然李不凡之前的表現,已經徹底折服了這些人。
李不凡沒有推辭,這個時候謙讓反而會讓人心不穩。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承蒙各位信任,不凡定當竭盡全力。我們的任務是巡守這片區域,清理漏網之魚。”
“首要目標是保證自身安全,其次才是殺敵。大家記住,我們是一個整體,遇敵時不可慌亂,需相互照應。”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觀此地地勢,這個坡地視野尚可,可作為臨時休整之地。”
“但我們不能固守於此,需要主動巡邏。石猛大哥,你對這邊地形比較熟,我們商議一下,劃分一下巡邏路線和班次,確保這片區域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同時也要保證大家有足夠的休息時間。”
石猛見李不凡思路清晰,安排得當,連忙點頭:“好!就按小兄弟說的辦!”
當下,李不凡便和石猛等幾個小頭目圍在一起,藉著篝火的光芒,在地上簡單畫了個草圖,開始商議巡邏路線、哨位設定以及遇到不同情況時的應對策略。
李不凡雖然年輕,但兩世為人,心智成熟,加上前世的一些見識,考慮問題頗為周全。
眾人見他安排得井井有條,原本有些惶惑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紛紛領命。
接下來的兩天,李不凡便和回春堂的眾人一起巡守。
他們以坡地營地為中心,分作三隊,輪流在劃定的區域內巡邏。白天還好,視野開闊,到了夜晚,山林中漆黑一片,只能依靠微弱的月光和火把照明,各種細微的聲響都讓人神經緊繃。
期間,他們也遭遇了幾次零星的野獸和低階妖獸。多是些被前方戰火驚擾、慌不擇路的山狼、獠牙野豬。
面對這些敵人,李不凡並沒有急於出手,而是讓石猛等人應對,他自己則手持古弓,在一旁策應。只有在有人遇險,他才會果斷出手。
他的箭術精準無比,往往能在關鍵時刻,一箭射傷猛獸,為同伴創造擊殺的機會。
幾次有驚無險的戰鬥下來,回春堂這支臨時拼湊的巡守隊伍,在李不凡的指揮和身先士卒下,配合越發默契,士氣也高昂了不少。眾人對李不凡的信服與日俱增。
李不凡自己也在這不算激烈的爭鬥中恢復著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