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熙攘的街道,沒過多久,便來到了關山城的中心區域。
只見一片開闊的廣場中央,矗立著三座以厚重青石壘砌而成、約有一人高的方形擂臺。擂臺周圍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這些圍觀者大多氣息彪悍,帶著關山城特有的粗獷氣息,顯然都是常在此地混跡的武者或者獵戶。
對於他們而言,觀看這種大勢力之間的比鬥,不僅是看熱鬧,更是瞭解各方實力、增長見聞的好機會。
在林家眾人抵達的同時,另一條街道上也走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位身材矮壯、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子,他身著華服,眼神開闔間精光閃爍,氣息絲毫不弱於林管事,正是熊家在關山城的話事人,熊莽。
熊莽看到林管事,臉上擠出一個看似豪爽實則帶著幾分倨傲的笑容,聲音低沉如同悶雷:“林老弟,來得挺準時啊!”
林管事面色不變,淡淡回應:“熊老哥,別來無恙。”
熊莽那雙精明的眼睛掃過林管事身後的張教頭、李不凡和冷鋒,尤其在氣息沉穩的張教頭和年紀輕輕卻眼神銳利的李不凡、冷鋒身上停留了片刻,嘿嘿一笑。
“呵呵,這就是你們林家此次派出來的人物?看著還不錯,但是要是想奪下聚氣草,怕是有點不夠看吧。”
“不過也好,輸得乾脆點,也省得浪費時間。這三株聚氣草,老哥我就提前笑納了,多謝林老弟慷慨啊!”
他這話說得極其囂張,絲毫不將林家眾人放在眼裡,意圖在比鬥開始前就先聲奪人,打擊林家士氣。
林管事聞言,眼中寒光一閃,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語氣淡漠地反擊道:“熊老哥若是隻會逞些口舌之利,想奪得聚氣草怕是不容易。”
“聚氣草乃天地靈物,自有德者居之,光靠嘴皮子可拿不走。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
兩人言語交鋒,火藥味十足,讓擂臺周圍的氣氛更加緊張起來。
雙方不再廢話,在林管事和熊莽的主持下,很快就確定了比斗的次序。
第一場,練血境;第二場,練骨境;第三場,練筋境。三局兩勝,勝者獲得三株聚氣草。
商議既定,雙方人馬各自退到擂臺兩側,涇渭分明。林家這邊以林管事為首,眾人面色肅然;熊家那邊則以熊莽為核心,個個眼神不善,帶著挑釁的意味。
林管事看向張教頭,沉聲道:“張教頭,第一場由你出戰!此戰關乎士氣,務必打出我林家的威風!”
張教頭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第一場至關重要,若能取勝,不僅能提振己方士氣,也能給後面出戰的李不凡和冷鋒減輕壓力。
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中間那座最為寬闊的擂臺。
與此同時,熊家陣營中也走出一人,躍上擂臺。
此人年紀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即將及冠的模樣,面容頗為清秀,甚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氣,但一雙眼睛卻異常陰沉,如同毒蛇般冰冷,與他清秀的外表格格不入。
他身穿一襲緊身黑衣,身形略顯單薄,手中並未持任何兵器,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熊家,熊英。”少年開口,聲音沙啞,與他清秀的面容形成鮮明對比。
張教頭眉頭微皺,心中警惕大起。這少年給他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明明年紀輕輕,氣息也只是初入練血境的樣子,遠不如自己深厚,但那股陰冷的氣質和毫無波動的眼神,卻讓他這久經戰陣的老手都感到一絲寒意。
“林家,張橫。”張教頭抱拳,報上姓名。
張教頭話音剛落的瞬間,對面的熊英動了!
他整個人彷彿真的化作了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身形一扭,便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欺近張教頭,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五指併攏如蛇信,帶著一股陰冷的勁風,直戳張教頭咽喉要害!
“好快!”張教頭心中警鈴大作,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鐵板橋,上半身猛地向後仰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那凌厲的指風擦著他的下巴掠過,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臺下,林管事眼神一凝,沉聲道:“靈蛇十三式!這是熊家核心弟子才能修煉的上乘功夫!”
“為了這幾株聚氣草,你們熊家還真是煞費苦心,連這等核心子弟都派出來了,就不怕有甚麼閃失,折損在這裡不成?”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點破了熊英的來歷和所用武學,既是說給熊莽聽,也是提醒臺上的張教頭。
熊莽聞言,渾不在意地嘿嘿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這就不勞林老弟費心了。我熊家子弟,自有分寸。”
臺上,張教頭躲開突襲,立刻穩住身形,心中怒火升騰。被一個年紀輕輕的晚輩如此搶攻,讓他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怒吼一聲,練血境巔峰的雄厚氣血轟然爆發,不再閃避,反而踏步上前,雙拳如同兩柄重錘,悍然迎擊!
“開碑手!”
張教頭聲若洪鐘,每一拳打出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拳勢剛猛無儔,彷彿真的能開碑裂石!
他畢竟修為深厚,戰鬥經驗豐富,雖然一開始被熊英的詭異和速度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一旦穩住陣腳,那磅礴的力量和紮實的根基便展現出來。
熊英那靈蛇十三式雖然詭異迅捷,但畢竟力量上遠遜於張教頭,不敢硬接這勢大力沉的開碑手,只能憑藉身法不斷遊走,尋找機會。他的攻擊如同毒蛇吐信,一擊不中,立刻遠遁,絕不糾纏。
兩人在擂臺上兔起鶻落,轉眼間便交手了十餘招。張教頭拳法大開大合,力量十足,逼得熊英不斷閃躲,看似佔據了上風。
但李不凡在臺下卻看得分明,張教頭的拳頭雖然剛猛,卻很難真正擊中身形飄忽的熊英,反而自身的消耗不小。
果然,又過了幾招,熊英眼中寒光一閃,身形猛地再次加速!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身法也更加詭異,彷彿化作了一道真正的幽影,圍繞著張教頭急速旋轉,雙手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攻擊!
張教頭頓時感到壓力大增!他擅長的乃是正面硬撼,以力破巧,面對這種極致的速度和詭異的攻擊,頓時有些疲於應付。他的拳勢開始變得滯澀,防守也出現了漏洞。
“砰!”
一聲悶響,熊英抓住一個空檔,一記刁鑽的手刀切在了張教頭的胸膛側面!
張教頭悶哼一聲,身形一晃,那凝聚的拳勢頓時一滯。熊英得勢不饒人,靈蛇十三式施展開來,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掌、指、拳變幻莫測,招招不離張教頭周身要害,將他完全籠罩在攻擊範圍之內。
張教頭連連後退,只能被動防守,形勢岌岌可危!
“這樣不行!”張教頭心中焦急,知道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體內氣血如同火山噴發般徹底沸騰起來!
“奔雷拳!”
他怒吼一聲,使出了壓箱底的絕學!只見他周身氣血紅光暴漲,拳速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氣勢狂暴猛烈!為了支撐這突然的爆發,他腳下猛地一跺!
“轟隆!”
那由厚重青石砌成、經歷了多次戰鬥的擂臺檯面,竟被他這一腳硬生生踩碎了一大塊,碎石飛濺!
狂暴的拳勁與迅捷的蛇影再次猛烈碰撞!張教頭這突然的爆發打了熊英一個措手不及,那蘊含著氣血的拳頭速度與力量兼備,竟暫時壓制住了靈蛇十三式的詭異!
“砰砰砰!”
連續數拳,熊英雖然極力閃避格擋,但還是被幾記沉重的拳風掃中,最後更是被一記結結實實的奔雷拳正中胸口!
“噗——!”
熊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臺邊緣,掙扎了幾下才勉強爬起來,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