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事腳步頓住,緩緩轉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張教頭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沉聲道:“剛才是張某糊塗,思慮不周!為家族爭取資源,本就是我等效忠林府之人分內之事!”
“豈能因區區風險便畏縮不前?此事,張某接下了!定然竭盡全力,為我林家贏下那練血境一場!”
說完,他轉過身,面帶愧色地對著李不凡、冷鋒、王斧、劉銘四人抱拳道:“諸位兄弟,對不住了!”
“這次任務,是我張某人私心作祟,要將大家捲入是非之中。我在此立誓,若因比鬥耽擱行程,或因我之故導致任務出現任何差池,所有責任,由我張某一力承擔!”
“屆時你們取得貨物,可先行返回府城,我自會向府中說明一切!”
他這番話說的誠懇,將責任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倒是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李不凡在一旁旁觀,心中暗道這林管事手段高明,一番蘿蔔大棒加畫餅,就把張教頭這練血境高手拿捏住了,可謂是當局者迷。不過,這對李不凡自己而言,卻並非壞事。
他正愁囊中羞澀,修煉資源難以為繼,這參與比斗的報酬,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至於那聚氣草的功勞,倒是其次,能錦上添花自然更好。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這報酬拿到手,解決燃眉之急。
想到這裡,李不凡不等林管事再問,便主動上前一步,抱拳道:“張大哥言重了,同為林府效力,自當同舟共濟。”
“既然張大哥決定出戰,不凡雖實力低微,也願盡一份綿薄之力,這練筋境一場,算我一個!”
他話語誠懇,既給了張教頭面子,也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林管事目光落在李不凡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這小子倒是機靈,懂得抓住機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冷鋒也開口了,聲音依舊冰冷簡潔:“練骨境,我來。”
李不凡聞言,不由得多看了冷鋒一眼。這冷鋒年紀看起來沒比他大多少,竟然已經是練骨境修為!
而且敢主動接下這關鍵一場,想必在練骨境中也絕非庸手。果然,府城林家藏龍臥虎,不可小覷。
林管事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撫掌道:“好!兩位小兄弟勇氣可嘉!張教頭,看來你帶來的都是精銳啊!”
他的目光又轉向王斧和劉銘:“那這兩位兄弟……”
王斧和劉銘相視一眼,臉上都有些尷尬和猶豫。他們並非膽小怕事,而是有自知之明。若是尋常爭鬥,他們自然不懼。但此次比鬥關乎重大,對手必然是熊家精銳。
他們觀李不凡氣息沉穩,隱隱帶著一股銳氣,自知勝算不大;而冷鋒更是深不可測。與其上去可能丟人現眼甚至受傷,不如儲存實力,做好本職護衛工作。
王斧抱拳道:“林管事,張教頭,非是我二人怯戰。實在是李兄弟和冷鋒兄弟實力高強,由他們出戰更為穩妥。我二人願做好策應,確保車隊和諸位後路無憂。”
劉銘也點頭附和。
林管事見狀,也不強求,點頭道:“如此也好,各有分工。那此事便定下了!”
他話鋒一轉,臉上笑容收斂,帶上了一絲嚴肅:“不過,張教頭實力高強,名聲在外,由他出戰練血境一場,自然無人異議。但兩位小兄弟……”
他的目光在冷鋒和李不凡身上掃過:“練骨境與練筋境的比鬥,同樣至關重要,甚至可以說是我林家此次能否獲勝的關鍵。”
“熊家必然會派出族中好手,我雖相信二位小兄弟並非妄言之人,但事關三株聚氣草,不得不慎重。”
“因此,”林管事緩緩道,“兩日之後,就在這回春堂後院,我林家內部會先行舉行一場小比。意在確定最終由誰代表林家出戰練骨境與練筋境。”
“二位若想得到這個機會,便需在小比中勝出。當然,若是二位覺得不便,現在退出也還來得及。”
李不凡心中瞭然,果然沒這麼簡單。這林管事雖然求才若渴,但也不會輕易將如此重要的擔子交給兩個不知根底的外來年輕人。
這小比,既是考驗,也是服眾的必要手段。
他對此並無意外,反而覺得理所應當。武道之途,貴在一個“爭”字!自他踏入修煉之途開始,哪一步不是靠著自己一拳一腳、拼命爭來的?
從林府雜役到一等護院,從懷遠縣到黑巖城再到應天府,他的修為、他的武技、他的一切,都是爭來的!
沒有爭搶之心,如何在這武道之路上走下去?
“好!”李不凡沒有任何猶豫,眼神銳利,抱拳應道,“多謝管事給予機會,兩日後,不凡定當準時赴約,參與小比!”
冷鋒也依舊是言簡意賅,抱著刀,微微頷首:“好。”
“好!有魄力!”林管事臉上再次露出笑容,“那我們就兩日後再見!這兩日,諸位可在店內好生休息,需要甚麼,儘管吩咐夥計。”
事情既定,林管事也不再逗留,對張教頭點了點頭,便轉身回了店內。
張教頭看著林管事離去,這才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竟隱隱見汗,與一位練氣境管事周旋,壓力著實不小。
他轉過身,看著李不凡和冷鋒,神色複雜,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又對冷鋒點了點頭:“兩位兄弟,此番……多謝了!這份情,我張某人記下了。”
他知道,若非李不凡和冷鋒主動站出來,光憑他一人,林管事未必會如此痛快地放棄尋找其他人的念頭。
李不凡笑道:“張大哥客氣了,互利互惠而已。”他揚了揚手中的一百兩銀票,心情頗為愉悅。
冷鋒則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便不再言語。
王斧和劉銘也上前,紛紛表示會做好後勤保障,讓他們無後顧之憂。
眾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反而變得更加緊密了些。
接下來,張教頭指揮眾人,將空置的馬車交由回春堂夥計,開始裝載需要運回府城的藥材。
這些藥材雖然不如聚氣草重要,但也頗為珍貴且數量龐大,也是林家生意的重要一部分。
李不凡和冷鋒則被安排在了回春堂後院的客房休息,以準備兩日後的小比。
回到客房,李不凡關好房門,看著手中那張一百兩的銀票,心中踏實了不少。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在買到足夠的藥材,煉製氣血丸,支撐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修煉。
但他並未被眼前的錢財衝昏頭腦。兩日後的小比,以及之後可能與熊家的正式比鬥,才是真正的挑戰。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他將銀票小心收好,盤膝坐在床上,並未急於外出採購。當務之急,是調整狀態,尤其是要進一步消化那式“關山越”帶來的刀法感悟。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開始反覆推演《破軍刀法》的前三式。“先登”的急速,“斬將”的霸道,“奪旗”的決絕,與“關山越”那獨自闖關、斬破一切的意境相互印證。
“兩日後的小比……不知對手會是誰?”李不凡心中充滿了期待。
他知道,這內部小比,恐怕也不會輕鬆。關山城回春堂縱然缺乏頂尖的爭鬥好手,但練骨境和練筋境的武者定然還是有的,其中未必沒有硬茬子。
但這一切,都只會成為他磨礪刀鋒的磨刀石!
接下來的兩天,李不凡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吃飯和活動筋骨,幾乎所有時間都用在調養精神和揣摩刀法上。偶爾他也會和冷鋒、張教頭等人交流幾句,但大多時候都在獨自修煉。
冷鋒亦是如此,如同他懷中的刀,沉默而專注。
張教頭則忙著與回春堂對接藥材裝運事宜,同時也在積極調整自身狀態,準備應對練血境的強敵。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氛圍中悄然流逝。
兩日之期,轉瞬即至。
決定誰將代表林家,出戰那關乎三株聚氣草歸屬的關鍵比斗的內部小比,即將在這關山城回春堂的後院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