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獎勵之後,李不凡的生活變得極有規律,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鐘表,精準而充實。
每日天光未亮,他便自然醒來,先在院中迎著晨曦吐納片刻,喚醒周身氣血。
待李平安起床,便一同用早飯,然後親自送弟弟去學堂。看著平安小小的身影融入學堂,他轉身便走向回春堂。
上午的時光,他幾乎都沉浸在醫道之中。劉郎中坐診,他便在一旁仔細觀察,聆聽師父問診、辨證、開方的全過程。遇到典型病例,劉郎中會特意放緩步驟,為他講解其中關竅。
閒暇時,師徒二人便探討醫術,李不凡將在黑巖城的見聞與實踐心得融入討論,常常能提出讓劉郎中眼前一亮的見解。
憑藉“天道酬勤”命格帶來的強大學習能力和歸納總結的本事,他的醫術理論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紮實提升,對各種藥材的藥性、配伍禁忌以及常見病症的處理愈發純熟。劉郎中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午間,他會在回春堂簡單用餐,有時是藥童準備的伙食,有時是忠叔或小翠送來的飯菜。
稍事休息後,他便向劉郎中告知去處,然後離開縣城,前往城外的山林空地——那裡是他專屬的練功場。
下午,是揮汗如雨、錘鍊武道的時刻。
他首先演練的便是《豹胎易筋功》。這門得自林家的鍛體功法,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其中的核心動作,拉伸、擰轉、騰挪,感受著肌肉纖維在極致拉伸與收縮間變得更具韌性,筋膜在氣血沖刷下愈發強健。
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每一次呼吸都配合著氣血運轉。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肌肉傳來酸脹甚至微微撕裂的痛感,但他眼神堅定,毫不停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四肢百骸的力量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筋骨齊鳴的境界似乎觸手可及。
當身體活動開,氣血奔流最為旺盛之時,他便開始修煉《爆步》。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在林間空地上留下道道殘影。
他不再滿足於直線衝刺,開始練習在小範圍內輾轉騰挪,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追求在狹小空間內也能爆發出極致速度與控制力。
每一次蹬地,都力求將腿部筋肉的力量瞬間壓榨到極限,爆發出最強的推進力。腿部的肌肉傳來灼熱的痛感,那是力量在極限壓榨下不斷適應、不斷增強的過程。
爆步之後,是《破軍刀法》。雖然沒有動用真正的鋼刀,但他以手代刀,並指如刃,將刀法的精義一一展現。先登、斬將、奪旗!一招一式,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
他回憶著在黑巖城峽谷中與吳家高手生死搏殺的場景,那種遊走於刀鋒之上的危機感,那種以命相搏的決絕,讓他對《破軍刀法》“攻無不克,有進無退”的精髓有了更深的理解。
最後,則是修煉新得的拳法——《虎咆拳》。
他擺開拳架,心神沉入拳譜所描述的猛虎意境之中。想象自己化身為山林之王,伏於草叢,目光鎖定獵物;
繼而猛然撲出,勢若奔雷!第一式“虎下山”,模擬猛虎自山巔撲擊之勢,拳勁由上至下,剛猛絕倫;
第二式“虎跳澗”,仿效猛虎跨越山澗的縱躍與凌厲,拳路刁鑽,爆發於瞬息;
第三式“百獸之王”,則是凝聚全身氣勢與力量,發出震懾心魄的一擊,配合獨特的呼吸法門,喉間隱隱發出低沉的悶響,雖未成真正的虎咆,卻已初具其神。
這門拳法果然剛猛暴烈,對筋骨負荷極大。尤其是發力瞬間,需要調動全身肌肉筋膜協同運作,將力量節節貫通,最終集中於拳鋒一點爆發。
初練時,李不凡只覺得手臂、肩背、乃至腰腿的筋肉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拳骨更是被反震得生疼。
但他咬牙堅持,憑藉練筋大成的強健體魄和堅韌意志,一次次地調整發力,感受著氣血在特定經脈路線中的運轉。
修煉之餘,他毫不吝嗇地服用氣血丸。來自黑巖城的藥材品質上乘,加之他親手炮製,藥力精純。每當感到氣血消耗過大,筋骨疲憊之時,他便服下一丸。
溫熱的藥力迅速化開,融入四肢百骸,滋養著損耗的氣血,修復著細微的損傷,並轉化為精純的能量,推動著修為緩慢而堅定地提升。
日升月落,轉眼五日過去。
這一日下午,夕陽的餘暉為山林披上一層金紅色的外衣。
李不凡剛剛打完一遍《豹胎易筋功》,收勢而立,只覺得周身氣血澎湃,筋骨舒暢,一種圓融通達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心念微動:
【功法:豹胎易筋功(大成 3289/)】
【爆步(小成 1782/2000),破軍刀法(小成 1987/2000),虎咆拳(入門 231/500),醫術小成(13/2000)】
果然!《豹胎易筋功》在水到渠成的苦修下,已在大成境界走出一段距離!他能感覺到,自身的筋骨強度、柔韌性以及氣血容量,都比之前提升了一截,基礎打得更為牢固。
而武技的進步更是顯著。峽谷生死搏殺帶來的感悟,在這幾日高強度的演練和消化下,徹底融會貫通。
《爆步》距離大成僅一步之遙,速度與爆發力更勝往昔;《破軍刀法》更是達到了小成的巔峰,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至大成境界,威力必將倍增!
新修的《虎咆拳》也進展飛快,短短五日便已入門,並且熟練度穩步提升。如今他再施展拳法,拳風呼嘯之間,已隱隱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低沉風聲,氣勢初顯。
雖距離拳出如虎咆、震懾敵膽的境界還差得遠,但拳法路數和發力技巧已然掌握,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和更深的意境領悟。
然而,高強度的修煉帶來的不僅是實力的提升,還有巨大的資源消耗。他伸手入懷,摸向那個盛放氣血丸的小玉瓶,裡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三粒丹藥,瓶底碰撞,發出空蕩的輕響。
“消耗太快了……”李不凡微微蹙眉。這五日,他幾乎將之前在黑巖城利用藥鋪藥材煉製的氣血丸消耗了七七八八。沒有充足的丹藥支援,修煉速度必然會大打折扣。
“看來,是時候再煉製一批氣血丸了。”他低聲自語。
煉製氣血丸的主要藥材,如血精草、益氣參、當歸等,回春堂都有儲備。以他如今的身份和林芷妍的關照,申請呼叫一些應該不成問題。而且,他這次領取了百兩白銀的獎勵,手頭寬裕,即便需要自購部分輔藥也毫無壓力。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醫術理論大漲,對藥性理解更深,或許可以在原有丹方的基礎上,嘗試進行一些細微的調整,以期煉製出品質更高、藥效更強的氣血丸。這個念頭一起,便讓他有些躍躍欲試。
打定主意,李不凡不再耽擱。他收拾了一下練功場地,抹去明顯的人為痕跡,便施展身形,如同靈猿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林,向著懷遠縣城方向疾行而去。
回到劉郎中家時,天色已近黃昏。李平安正在院中溫書,見到大哥回來,立刻放下書本迎了上來。
李不凡摸了摸弟弟的頭,詢問了他今日的功課,又考校了他幾個字,見其對答如流,心中甚慰。
劉郎中也剛從回春堂回來不久,正在堂屋喝茶休息。李不凡上前,恭敬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師父,弟子近日修煉,氣血損耗頗大,之前準備的丹丸已所剩無幾。想向回春堂申請支取一些藥材,自行煉製一批,以備修煉之用。所需銀錢,弟子可以自行支付。”
劉郎中放下茶杯,看了李不凡一眼,對他勤奮修煉自是支援,略一沉吟便道:“增益氣血的藥材,回春堂確實常備。”
“你既急需,明日我便與庫房管事說一聲,你按需支取便是。至於銀錢……你如今雖有些積蓄,但修煉之路漫長,耗費巨大,能省則省。這批藥材,便算為師資助你的,你安心煉製即可。”
“師父,這如何使得……”李不凡連忙推辭。
“誒,你我師徒,何必見外。”劉郎中擺擺手,打斷他的話,“你修為精進,醫術有成,便是對為師最好的回報。”
見師父態度堅決,眼中滿是期許,李不凡心中感動,不再推辭,深深一揖:“弟子……多謝師父!定不負師父期望!”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幾份藥材,更是師父對他練武的支援。
第二天,李不凡送完平安,便隨劉郎中一同來到回春堂。劉郎中與庫房管事打過招呼後,李不凡順利地支取到了足量的血精草、益氣參、當歸等主藥,以及一些必要的輔藥。
他沒有選擇品質最普通的,而是挑揀了年份稍足、藥性更佳的上等貨色,顯然是打算煉製精品。
拿到藥材後,李不凡並未立刻開始煉製。他先向劉郎中借閱了回春堂收藏的幾本關於丹藥煉製和藥性配伍的典籍,又結合自己從《劉氏醫經》以及黑巖城實踐中得來的心得,仔細推敲氣血丸的丹方。
他發現,傳統的血氣丸丹方固然穩妥,但藥力轉化效率似乎還有提升的空間。比如,加入少許“赤芍”,或許能更好地引導藥力融入血脈;而將“炙甘草”改為“生甘草”,雖緩和藥性的作用稍減,卻能保留更多初始藥力,更適合他這種氣血旺盛、急需補充的武者。
他將自己的想法與調整方案說與劉郎中聽。劉郎中仔細聽完,眼中異彩連連,撫須沉吟片刻,點頭道:“不凡,你這些想法,看似細微,卻直指丹藥力融合與吸收的關鍵,頗有見地!”
“尤其是對甘草的改動,雖略顯激進,但於你目前狀況而言,或許正合適。不錯,大膽去嘗試!煉丹室我已為你安排好,無人會打擾。”
得到師父的肯定,李不凡信心更足。他帶著藥材,走進了回春堂後院那間安靜、裝置齊全的煉丹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李不凡靜立片刻,調整呼吸,讓心境平靜下來。
比起第一次炮製時的生澀,此刻的他,手法已然老練了許多。
他按照自己最佳化後的丹方,依次投入藥材。精神高度集中,密切關注著丹爐內的細微變化,適時調整火力。藥液在爐中翻滾、融合、濃縮,散發出比以往更加濃郁沁人的藥香。
一個多時辰後,李不凡收手,丹爐輕震,爐蓋開啟。
一股熾熱而精純的藥氣撲面而來,只見爐底靜靜地躺著十二粒龍眼大小、色澤深紅、圓潤飽滿的丹藥,表面甚至隱隱帶著一層極淡的瑩潤光澤。
成了!而且品質遠超從前!
李不凡小心翼翼地將丹藥取出,裝入早已備好的玉瓶之中。他能感覺到,這批新煉製的血氣丸,其中蘊含的氣血之力,比他之前煉製的要精純濃郁。
“成功了!”李不凡握著溫熱的玉瓶,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不僅意味著他後續的修煉有了充足的保障,更代表他在丹道一途上,邁出了屬於自己的、創新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