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前一天,李不凡再次踏入林府功勳堂。
他將那本已然爛熟於心的《虎咆拳》秘籍副本,交還給了那位中年執事。執事查驗無誤,記錄在案,算是了結了此事。
看著功勳堂內琳琅滿目的資源,李不凡心念一動,調出了自己幾乎從未動用過的功勳點數。
得益於黑巖城任務的“上等”評定以及之前考核剩下的功勳積累,他的功勳赫然達到了六百八十點。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以兌換一些好東西。
此去應天府,前路未知,必須儘可能提升自身實力和應對各種情況的能力。他的《破軍刀法》即將突破大成,一柄好刀至關重要。而遠端攻擊手段,目前僅有師父贈送的那張古弓,箭矢卻已所剩無幾。
沒有過多猶豫,李不凡徑直走向陳列兵器的區域。他仔細挑選,最終看中了一柄名為“斬嶽”的厚背朴刀。
此刀採用百鍊精鋼摻雜少許寒鐵打造,刀身厚重,刃口卻異常鋒利,刀揹帶有細微的鋸齒,兼具劈砍的兇猛與撕裂的狠辣,與《破軍刀法》的慘烈氣勢頗為相合。兌換需功勳五百點。
他又用剩下的一百八十點功勳,兌換了三壺共三十支特製的破甲箭矢。這種箭矢箭頭狹長尖銳,帶有血槽,穿透力極強,足以對練筋境甚至初入鍛骨境的武者造成威脅。
兌換完畢,李不凡將沉甸甸的“斬嶽”刀背在身後,箭壺掛在腰間,觸控著冰冷堅實的刀柄和箭桿,心中踏實了不少。武器,便是武者肢體的延伸,是亂世中安身立命的夥伴。
回到劉郎中家,他將剩下的二十兩銀子悄悄塞進了平安的枕頭底下,只給自己留了幾兩散碎銀錢。然後,他將師父贈予的那張古樸長弓仔細擦拭保養,用布條纏好,與箭壺一同放置在最順手的位置。
這一夜,李不凡睡得並不沉。腦海中反覆回想著在懷遠縣的點點滴滴,與弟弟、師父相處的溫馨畫面,以及未來在應天府可能遇到的種種挑戰。有期待,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往無前的決心。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李不凡悄然起身。他沒有去驚醒隔壁熟睡的平安,也沒有去打擾師父。他怕看到弟弟淚眼婆娑的不捨,怕自己會心軟。有些離別,無聲勝有聲。
他將一封早已寫好的信放在堂屋的桌上,信中再次懇請師父代為照顧平安,並表達了自己無法當面告別的歉意與決心。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溫情的院子,毅然轉身,踏著晨曦,向著林府大門走去。
林府門外,此刻已是人馬喧囂。
十數輛馬車排列整齊,其中既有載人的豪華馬車,也有裝載物資的貨車。
數十名精氣內斂、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護衛早已列隊等候,他們大多氣息彪悍,眼神銳利,顯然都是林府精銳,其中不少人的修為讓李不凡都感到壓力。這些,恐怕多是常駐府城或此次隨行的高手。
隊伍最前方,是一輛最為華貴寬敞的馬車,由四匹神駿的雪白駿馬牽引,那是家主林震南的座駕。旁邊稍小一些,但同樣精緻不凡的馬車,則屬於林芷妍。
李不凡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默默走到屬於一等護院的佇列中站定,靜候指令。
辰時整,林府中門大開。
率先走出的是一位年約四旬、面容儒雅、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他步履沉穩,目光開闔間自有威嚴,雖未刻意散發氣勢,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正是林家家主,林震南。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與林震南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煞氣的壯漢,乃是林家二爺,林震天。
最後出來的,便是依舊一襲白衫,清冷如仙的林芷妍。她的出現,彷彿讓周遭的喧囂都安靜了幾分。
林震南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沉聲下令:“出發!”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出發!”護衛隊長高聲重複命令。
車隊緩緩啟動,向著城外方向駛去。
就在這時,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到李不凡身邊,低聲道:“李護院,小姐吩咐,今日由你為她牽馬。”
李不凡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大小姐對他的某種認可。他沒有多想,立刻應道:“是!”
他快步走到林芷妍的馬車旁,從車伕手中接過韁繩,熟練地牽引著馬匹,跟隨在車隊中。
這個位置,與他當初剛入林府,參加冬季狩獵時為林芷妍牽馬時一模一樣。但此刻的心境與實力,早已是天壤之別。
隊伍中,不少來自府城不認識李不凡的護衛,看到這個陌生的年輕面孔竟然能為大小姐牽馬,都不由得投來好奇,甚至略帶幾分羨慕的目光。能給主家核心子弟牽馬,往往意味著親近和信任。
車隊駛出懷遠縣城,踏上寬闊的官道,速度逐漸加快。
走出去約莫十餘里,官道變得平坦開闊,車隊行進也穩定下來。一名騎著健馬、身材精幹、面容帶著幾分風霜之色的中年護衛放緩速度,與牽馬步行的李不凡並行。
他笑著打量了李不凡幾眼,主動搭話道:“小兄弟,面生得很啊。你是懷遠縣本地人?這是要跟著咱們一起去府城?”
李不凡一邊穩穩牽著韁繩,確保馬車平穩,一邊側頭看向對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是啊,大哥。小弟李不凡,確是懷遠縣人,蒙大小姐看重,允我一同前往府城。前些時日奉命外出辦事,剛回來不久,與各位兄弟都沒打上照面,實在失禮。以後同在府城,還請各位大哥多多照顧。”
他態度不卑不亢,言辭誠懇,既說明了情況,也表達了善意。
那中年護衛見他言語得體,又是給大小姐牽馬的人,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哈哈一笑。
“好說,好說!我叫趙鐵柱,在府城那邊當差有些年頭了。李兄弟能被小姐點名帶著,還能給小姐牽馬,想必是有些真本事的!咱們林府向來以武為尊,到了地頭安頓下來,有機會可得好好切磋切磋!”
他話語中帶著武人特有的直爽和好戰,並無惡意,更像是一種認可和結交的方式。
李不凡聞言,也笑道:“趙大哥過獎了,小弟這點微末技藝,到時候還望趙大哥手下留情才是。”
“哈哈,互相學習,互相學習!”趙鐵柱爽朗一笑,又壓低了些聲音道,“咱們這隊伍裡,藏龍臥虎。”
“看到前面騎黑馬那位了嗎?那是張教頭,乃是練血境的高手!還有那邊那個抱刀的,叫冷鋒,刀法兇猛……兄弟你初來乍到,多看看,多聽聽,沒壞處。”
李不凡順著他的指點望去,將那幾個氣息明顯迥異於常人的護衛記在心裡,真誠道謝:“多謝趙大哥提點。”
“客氣啥!”趙鐵柱擺擺手,“路還長著呢,慢慢聊。我先去前面看看。”說完,一夾馬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與趙鐵柱的這番交談,讓李不凡對這支隊伍有了初步的瞭解,也感受到了府城林府護衛的不同。這裡更看重實力,競爭似乎也更直接。
他收斂心神,一邊盡職地牽著馬,一邊默默觀察著整個車隊。林家父女三人的馬車位於隊伍最核心,被精銳護衛層層拱衛。
其餘馬車和貨車分佈四周,護衛們各司其職,警戒著官道兩側的田野和山林,秩序井然,顯露出大族應有的素養和實力。
李不凡能感覺到,隊伍中至少有三四道氣息,如同蟄伏的兇獸,給他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那至少是練骨境,甚至更強的存在!
“應天府……果然不一樣。”李不凡心中暗忖,更加堅定了要儘快提升實力的念頭。
他一邊行走,一邊悄然運轉《豹胎易筋功》,調整呼吸,利用這趕路的時間默默淬鍊著筋骨氣血。同時,腦海中不斷推演著《爆步》、《破軍刀法》和《虎咆拳》的奧妙。“天道酬勤”命格帶來的好處在此刻顯現,即便是行走間,他也能進入一種類似“行走坐臥皆可修行”的狀態,不放過任何一點提升的機會。
官道漫長,車隊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前行。日頭逐漸升高,氣溫也變得炎熱起來。但整個隊伍無人抱怨,所有人都沉默而警惕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李不凡牽著馬,目光平視前方蜿蜒的官道,心思卻已飄向了遙遠的應天府。
他握緊了手中的韁繩,眼神銳利而堅定。
這條路,他既然選擇了,就一定要走下去,還要走得足夠遠,足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