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在黃府的精心照料下,加之自身《無名拳法》帶來的強悍恢復力,傷勢好得極快。
不過兩三日功夫,體內的暗傷和消耗的氣血便已恢復了七七八八,只是連番惡戰、尤其是臨陣突破帶來的感悟,還需要時間靜靜沉澱。
這幾日,黃家上下將他奉若上賓,各種珍稀藥材、滋補藥膳源源不斷地送來。
黃浩家每日必來探望,感激之情溢於言表。而黃浩靈更是來得勤快,有時帶著新熬的湯藥,有時只是藉口詢問武學,那雙明媚的大眼睛總是忍不住在李不凡身上流連,關切與傾慕交織,少女心思幾乎昭然若揭。
李不凡雖心有所感,但此刻他心無旁騖,只專注於自身恢復與修行,並未深究。
這一日,清晨的陽光剛剛灑滿庭院,黃府便迎來了一位重要的客人——城主府的使者。
使者鄭重地帶來了一個木盒,盒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清涼沁人心脾的奇異花香瀰漫開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木盒之中,靜靜躺著一株形態奇特、花瓣如同冰晶凝成、花蕊卻閃爍著淡淡金芒的植物,正是能滋養精神的醒神花。
“恭喜黃少主,此乃城主大人親賜的醒神花,嘉獎黃家此次大比奪魁。”使者微笑著說道。
黃浩家激動地接過玉盒,雙手微微顫抖。有了此花,父親甦醒便大有希望!他再三拜謝使者,並奉上厚禮。
送走使者後,黃浩家捧著玉盒,第一時間來到李不凡休養的小院,分享這個好訊息。
“李兄弟!醒神花到了!父親有救了!”黃浩家聲音中充滿了喜悅和激動。
李不凡正在院中緩緩打著拳架活動筋骨,聞言收勢,臉上也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如此甚好。黃少主,此行助拳,也算圓滿結束了。接下來,只等黃老爺子安然醒來,便可重振黃家聲威。”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告辭之意:“李某已在貴府叨擾多日,傷勢已無大礙。如今黑巖城事宜已了,也是時候返回林氏藥鋪了。畢竟,我奉命前來鎮守藥鋪,已離崗多日,實在不宜再久留。”
黃浩家臉上的喜色頓時一僵,連忙急切挽留:“李兄弟何出此言!你於我黃家恩同再造,莫說多住幾日,便是長住下去,我黃家也必奉你為上賓!”
“你的傷勢雖表面痊癒,但連番惡戰,難免留下隱患,我黃家庫中丹藥眾多,正好可為你細細調理,固本培元!何必急於這一時?”
他是真心實意想要留住李不凡。不僅是因為感恩,更是因為李不凡展現出的潛力,若能與之交好,甚至將其與黃家繫結,對黃家未來的好處無可估量。
李不凡搖了搖頭,態度堅決:“黃少主的好意,李某心領了。鎮守林氏藥鋪乃職責所在,豈能因私廢公?”
“況且,李某習慣清靜,此番打擾已覺不便。若黃老爺子醒來,合作之事,黃少主可派人至藥鋪尋我商議便是。”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斷。
黃浩家見他去意已決,知道再難挽留,臉上不禁露出深深的遺憾和惋惜。他嘆了口氣,鄭重拱手道:“既然如此,黃某也不便強留。李兄弟對我黃家恩情,黃家上下永世不忘!待家父醒來,定備厚禮,親自登門拜謝!日後但凡李兄弟有所差遣,我黃家必定義不容辭!”
“黃少主言重了。”李不凡拱手還禮,“既如此,李某便告辭了。”
“我送李兄弟!”黃浩家連忙道。
“不必遠送,黃少主留步處理家事要緊。”李不凡婉拒,他的行囊簡單,只有隨身長刀。
他走出小院,剛穿過一道月亮門,卻見黃浩靈正俏生生地站在一株花樹下,似乎已等候多時。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略施粉黛,比平日更多了幾分嬌俏柔美,看到李不凡出來,她明眸中閃過一絲失落和羞澀。
“李……李大哥,你這便要走了嗎?”黃浩靈輕聲問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是,藥鋪事務繁多,還需處理。”李不凡溫和答道。
“哦……”黃浩靈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繡著蘭花的精緻香囊,飛快地塞到李不凡手裡,臉頰緋紅,聲若蚊蚋,“這……這是我昨日去廟裡求的平安符,放在香囊裡了……李大哥你常與人爭鬥,帶著它,保個平安……”
說完,不等李不凡回應,她便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轉身飛快地跑開了,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少女馨香。
李不凡握著那尚帶著體溫和清香的香囊,微微一怔,看著少女遠去的窈窕背影,心中不由泛起一絲微瀾。
但他很快便收斂心神,將香囊妥善收入懷中,對著她消失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道別,隨即轉身,大步向著黃府外走去。
黃浩家終究還是送到了府門口,看著李不凡灑脫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這位少年絕非池中之物,黑巖城註定留不住他。黃家能與之結下這份善緣,已是天大的幸運。
李不凡離開黃府,行走在黑巖城的街道上。幾日未出,他發現街上不少人認出他後,都紛紛投來崇拜的目光,低聲議論著“那就是李不凡!”“一人打穿吳家年輕一代的那個狠人!”。顯然,他在大比中的事蹟已然傳開。
對此,李不凡面色平靜,恍若未聞,只是加快了腳步。
很快,熟悉的林氏藥鋪匾額映入眼簾。藥鋪依舊開著門,周管事正坐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
周管事一抬頭看到李不凡,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堆滿了無比熱情和敬畏的笑容,快速地從櫃檯後跑了出來,躬身道:“李大人!您回來了!小的這幾日真是日夜擔心,如今見到您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您在大比上的事蹟,小的都聽說了,真是……真是驚天動地啊!恭喜李大人揚名黑巖城!”
李不凡淡淡點頭:“嗯,這幾日藥鋪可還安穩?”
“安穩!安穩得很!”周管事連忙道,“自從您的威名傳開,以前那些偶爾來探頭探腦、或是想找點小麻煩的地痞流氓,一個個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街坊鄰居看咱們藥鋪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李不凡聞言,並不意外。這便是實力帶來的最直接變化。
他吩咐道:“無事便好。我需靜修幾日,若無要事,不要讓人來打擾。”
“是是是!小的明白!絕對不敢打擾大人清修!”周管事連連保證。
李不凡不再多言,徑直回到了後院自己那間清淨的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他盤膝坐在床榻上,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緩緩閉上了眼睛,將此次比斗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細細回顧了一遍。
從接受黃家求助,到擂臺連戰,指點眾人,硬撼吳震,生死搏殺吳勇,臨陣突破。每一場戰鬥,每一次應對,尤其是對武學的運用和理解,還有那詭異的爆發功法……所有畫面一一閃過。
許久,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深邃無比。
“收穫頗豐……”他低聲自語。
不僅贏得了醒神花,完成了承諾,與黃家建立了良好的關係,更重要的是,透過連番高強度的實戰,尤其是與吳震、吳勇這兩場惡戰,他將自身所學徹底融會貫通,戰鬥意識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更是藉此壓力一舉突破至練筋小成。
如今,他需要做的,便是好好消化這些收穫,徹底穩固戰中突破的修為。
他從懷中取出那隻精緻的香囊,放在鼻尖輕輕一嗅,淡淡的清香令人心安。他微微一笑,將其收好。這份少女的情誼,他記下了,但眼下,並非考慮這些的時候。
未來的路還很長,黑巖城,只是他武道征程上的一個小小驛站。
收斂心神,李不凡摒除雜念,開始練起豹胎易筋功,周身氣血隨之潺潺流動,如同溪流匯入江河,開始了新一輪的修煉與鞏固。
房間內,漸漸歸於平靜,只有悠長而有力的呼吸聲一起一伏,預示著下一次出關,他將變得更強。
三日光陰,悄然流逝。
李不凡所在的房間內,氣息沉靜如水。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神光湛然,溫潤內斂。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綿厚,如同拉動的風箱,顯示出體內氣血的旺盛與穩固。
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頓時傳出一連串細密而流暢的輕微爆鳴聲,如同弓弦輕震,充滿了力量感。
三日靜修,不僅將之前連番惡戰留下的所有暗傷隱患徹底清除,更是將戰鬥中突破至練筋小成的修為徹底鞏固下來。
心神沉入腦海,那代表著天道酬勤的光幕悄然浮現:
【豹胎易筋功:熟練(798/1000)】
【爆步:熟練(657/1000)】
無論是內煉功法還是身法武技,熟練度都有了長足的進步。尤其是《爆步》,經歷大比中高頻率的使用和最後生死關頭的突破,進展飛速。
然而,李不凡並未沉浸在實力提升的喜悅中太久。他緩緩站起身,在房間內緩緩踱步,開始冷靜而客觀地審視自身目前的武學體系。
“力量、速度、氣血、基礎、乃至臨場應變,經過此番磨礪,都已遠超同階,甚至能越階而戰。”他低聲自語,剖析著自身,“《豹胎易筋功》錘鍊筋骨氣血,根基紮實;《爆步》爆發迅猛;《靈猿三縱》靈動敏捷;《基礎刀訣》圓滿,尋隙破綻精準;《莽牛拳》與那無名三式,剛猛直接,用於猝然發難或硬撼,效果不俗……”
但隨即,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看到了繁華之下的不足。
“然而……《莽牛拳》究其根本,乃是一門用於淬鍊皮膜、打熬氣力的築基拳法,雖被我練出了威力,但其招式本質並非為生死搏殺所創,變化太少,過於直來直往。”
“那無名三式雖精妙,卻僅有三招,用作奇兵尚可,難以支撐連綿不絕的激烈纏鬥。”
他回想起與吳震、吳勇的戰鬥。之所以能勝,很大程度上是憑藉《爆步》帶來的極致速度與爆發力,以及《基礎刀訣》圓滿帶來的超強洞察力,抓住了對方功法招式中的破綻。
若是遇到一個同樣基礎紮實、招式精妙且經驗老到之輩,自己這套“組合”,便會顯得捉襟見肘,缺乏一錘定音或者持續壓制的高階手段。
“至於刀法……”李不凡拿起放在一旁的長刀,輕輕撫摸過冰冷的刀鋒,“《基礎刀訣》圓滿,讓我用刀如臂指使,招式無比牢固。但……也僅止於此了,它缺少那種能將全身氣血,武道理解凝聚於一擊之中的必殺之招!若遇上一個實力強勁的對手,我單靠基礎刀訣,必然會陷入被動。”
“那些世家子弟,所修習的家傳武學,如《裂石掌》、《纏絲手》,乃至吳勇那詭異的鉞法,無一不是為戰鬥殺伐而創的‘武技’。其威力,絕非《莽牛拳》和基礎刀訣可比。我之所以能勝,是他們未能將其練到家,而非武技本身不行。”
總結至此,李不凡的目光變得無比清晰和堅定。
“目前的短板,已然明瞭。”
“其一,缺一門真正的、用於正面搏殺的高階拳法,以彌補《莽牛拳》和無名三式的不足。”
“其二,缺一門威力強大、足以作為殺手鐧的高階刀法,不能總是依靠基礎刀訣去拆招破招,需要有自己的絕殺之招,方能應對更強的敵人。”
明確了方向,李不凡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黑巖城大比獲勝,以他如今的名聲和實力,在這黑巖城中,想要尋得合適的武技,也比之前容易些許。何況,還有林氏藥鋪這條線,拿下了與黃家的合作找林家要一本武技應該不難。
“當務之急,是先穩固當前境界,並將《爆步》和《豹胎易筋功》的熟練度繼續提升上去。尋找武技之事急不得。”
心念既定,李不凡不再猶豫。他將長刀重新放好,推開房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