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外圍的破爛街巷,空氣裡全是死魚和臭水溝的腥臭味。
“站住!別讓他跑了!”
五個爛仔拎著西瓜刀,踩得水坑泥水亂濺,死命往前追。
趙阿炳跑得肺都快炸了,踩著汙水坑連滾帶爬地往前撲。
身後那幫爛仔的腳步聲咬著腳後跟。
“死撲街!大鼻林哥說了,留他一雙手抵那八萬塊的賬!”
前面是個死衚衕,趙阿炳腳下一滑,直接一頭扎進惡臭的垃圾堆裡。
領頭的黃毛衝上來,一把揪住趙阿炳的頭髮往後一扯,右手舉起刀就要往下剁:“跑啊!欠大鼻林哥的錢還敢跑!”
還沒等刀落下,旁邊猛地踹過來一腳。
沉悶的肉搏聲響起,黃毛連人帶刀摔飛出去,砸塌了一輛廢舊板車。
陳潮穿著黑西裝,帶著四個虎鯊幫的小弟從巷子拐角走出來。
他拿手帕捂著鼻子,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趙阿炳。
幾個爛仔剛想罵街,看清陳潮的臉後,嚇得刀都拿不穩了。
“潮哥?”
陳潮旁邊一個小弟立刻遞上一根菸點燃。
陳潮吸了一口,把一張十萬面額的不記名本票甩在帶頭黃毛的臉上。
“回去告訴大鼻林,這爛鬼的八萬塊賬我陳潮平了。多出來的兩萬,當兄弟們的茶水錢。滾蛋!”
幾個爛仔連個屁都不敢放,撿起本票拉著黃毛就跑。
十分鐘後,一處四面漏風的爛尾樓二樓。
趙阿炳縮在牆角,渾身爛泥,抖個不停。
陳潮拉過一把破椅子坐下,掏出一張按著紅手印的借條,甩在趙阿炳臉上。
趙阿炳看清那張八萬塊的欠條,立馬跪在地上梆梆磕頭:“潮哥!寬限我幾天,我去求我大伯……”
陳潮偏了偏頭,旁邊的小弟拎著一個黑色皮箱放在破桌子上。
啪嗒兩聲,皮箱開啟。
十沓紅彤彤的千元大鈔整整齊齊碼在裡面,整整十萬塊。
趙阿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直勾勾盯著那些錢,直嚥唾沫。
“欠條是你的,這十萬現金也是你的。”陳潮敲了敲桌子。
趙阿炳扇了自己一巴掌,確定不是做夢,苦著臉說:“潮哥,你別搞我了。這麼多錢,你要我幹嘛?殺人放火我真幹不了啊!”
“幹你老母。”陳潮罵道,“老子做正經生意的。”
陳潮指著趙阿炳:“只要你幫我辦件事,欠條撕了,這十萬塊你拿去隨便用。”
趙阿炳手腳並用爬到桌邊:“潮哥你說!只要不殺人,幹甚麼都行!”
“今晚回趙家圍,去祠堂把那本明朝的族譜給我拿出來。”
聽到這話,趙阿炳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連連擺手:“不行!那可是族譜!被我大伯知道了,他會按族規打死我的!”
陳潮冷哼一聲:“趙德柱那老東西平時拿你當人看嗎?你輸了錢他連門都不讓你進,大冬天把你綁在祠堂柱子上抽鞭子,全村人都看你笑話。”
趙阿炳咬著牙,拳頭捏得死緊。
陳潮繼續加碼:“你把他當大伯,他拿你當親人了嗎?你今天要是被大鼻林砍了雙手扔海里,你看他會不會掉一滴眼淚!”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趙阿炳的痛處。
陳潮彎腰撿起借條,作勢要撕:“不幹?那我現在就把你送回給大鼻林。”
“我幹!”趙阿炳一把按住皮箱,眼圈發紅,“反正那破村子我也待夠了!拿了錢我就遠走高飛,誰管他甚麼太公!”
當天下午,何雨柱安排的幾個機靈小弟,就在趙家圍外面的集市和茶樓裡散開了訊息。
就說婁氏集團要在趙家圍建香江最大的影視城,現在大量招工。
只要是本地村民優先錄用,包吃包住,一個月保底工資五百塊。
傍晚,村口大榕樹下。
剛乾完農活的年輕人們聚在一起,一個個滿臉通紅。
“聽說了沒?外面大老闆來建影視城,一個月開五百塊!”一個黑瘦青年大聲嚷嚷。
“真假?種一年地也攢不夠五百啊!幹一年夠我娶媳婦了!”
“千真萬確!外面傳瘋了,只要是咱們村的去了就要!”
旁邊一個抽旱菸的中年人嘆了口氣:“有啥用,太公昨天發話了,趙家的地一寸都不賣,還把人家老闆趕走了。”
這話一出,幾十個年輕人全炸了。
“太公糊塗啊!守著荒地能當飯吃?我家連鹽都買不起了!”
“憑啥斷咱們財路?老頭子們自己手裡有錢,不管咱們死活!”
抱怨聲越來越大,幾十年來被族規壓迫的不滿,在每個月五百塊真金白銀的刺激下爆發出來。
宗族的防線開始從內部崩塌。
……
同興酒樓二樓。
何雨柱聽著陳潮打來的電話彙報,冷笑一聲。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這幫泥腿子的貪念已經被勾起來了,現在就差趙阿炳去把那根定海神針拔出來了。
凌晨兩點,趙家圍死氣沉沉。
趙阿炳穿著黑夾克,懷裡揣著兩瓶剛買的高度白酒,貼著牆根摸到祠堂門前。
大門緊閉,門口臺階上坐著兩個守夜的族老,正裹著大衣打瞌睡。
趙阿炳在陰影裡搓了搓臉,換上一副笑臉,故意弄出點動靜,晃晃悠悠走出去。
“哎呦,七叔,九叔,大半夜還守著呢,辛苦辛苦。”
兩個老頭驚醒,七叔沒好氣地罵:“阿炳你個爛賭鬼,大半夜跑祠堂發甚麼瘋?”
趙阿炳直接把擰開蓋子的白酒往前一遞,濃烈的酒香直往兩人鼻子裡鑽。
九叔喉結滾動了幾下:“算你小子懂事。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