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潮連連搖頭,指著地圖上的紅圈。
“老闆,這塊地是元朗的趙家圍。這地方可碰不得。”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菸圈:“香江還有用錢砸不開的地?”
陳潮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老闆,你有所不知。這新界跟九龍、港島不一樣。
那邊住的全是原居民,最大的一股勢力就是這個趙氏宗族。他們在那裡紮根上百年了,整個村子連在一起,少說也有幾萬人。”
“人多好啊,建影視城正好需要大量群演和人工。”何雨柱彈了彈菸灰。
陳潮擺手:“哪有那麼簡單。前兩年,有個做紡織的老闆看中那塊地,想建廠房。
結果連勘測隊都沒進去,就被村裡的人用鋤頭和糞瓢趕出來了。
那老闆後來花了十幾萬請社團去平事,結果社團的人被人家上百條土槍頂著腦袋,灰溜溜的跑了。”
周建軍在旁邊聽得直皺眉:“這麼猖狂?港英政府不管?”
“管個屁!”陳潮拍著大腿。
“這幫原居民團結的很,又極度排外,在村裡根本不認甚麼大英帝國的法律,只認他們祠堂裡的族規。差佬去辦案,連村口的牌坊都進不去。”
何雨柱聽完,把半截雪茄按在菸灰缸裡碾碎。
“不認法律只認錢,這世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釘子戶。”
何雨柱敲了敲桌面,“阿潮,咱們是做正經生意,先禮後兵。你明天去買點名貴的補品,帶幾個兄弟去一趟元朗。探探底,看看這幫地頭蛇的胃口有多大。”
陳潮雖然心裡發毛,但老闆發話了,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第二天上午,烈日當頭。
陳潮坐在賓士車副駕駛,手裡捧著兩個精裝的木盒,裡面裝的是上好的長白山野山參和兩瓶極品茅臺。
“潮哥,前面沒路了。”開車的馬仔踩下剎車。
陳潮抬頭往前看。
前面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面刻著“趙家圍”三個大字。
牌坊下面,橫著兩輛報廢的拖拉機,把路堵得死死的。
十幾個光著膀子、曬得黝黑的青年或蹲或站,手裡拿著削尖的竹竿和鐵叉,正盯著賓士車。
陳潮推開車門,換上那副招牌笑臉,掏出煙迎了上去。
“幾位小兄弟,辛苦辛苦,抽根菸。”
領頭的青年一巴掌拍開陳潮遞煙的手,粗聲粗氣地嚷嚷:幹甚麼的?趙家圍不許外人進,滾遠點!”
陳潮壓下心裡的火氣,繼續賠笑。
“小兄弟,我是婁氏集團的人。我們老闆看中了這塊風水寶地,想來投資建個大工程。這是給你們族長趙太公帶的見面禮,勞煩通報一聲。”
幾個青年對視一眼,聽到“投資”兩個字,領頭的青年眼珠子轉了轉。
“在這等著!”青年扔下一句話,轉身往村裡跑去。
足足過了半個鐘頭,青年才跑回來,揚了下下巴:“太公在祠堂,跟我走。你們幾個,把車停這,走進去。”
陳潮帶著四個馬仔,跟著青年七拐八繞,來到村子中央的大祠堂前。
祠堂門口擺著一把太師椅。
一個穿著黑綢大褂、滿臉老年斑的老頭坐在椅子上,雙手拄著一根紫檀木的龍頭柺杖。
老頭身後站著幾十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個個橫眉立目。
“太公,人帶到了。”青年退到一邊。
陳潮上前兩步,讓馬仔把禮物放在旁邊的八仙桌上。
“趙太公您好,我是婁氏的代表,叫陳潮。這是我們老闆的一點心意。”
趙太公耷拉著眼皮,看都沒看桌上的禮品,鼻子裡哼了一聲:“婁氏?沒聽過。跑到我趙家圍來幹甚麼?”
陳潮滿臉堆笑:“趙太公,我們老闆想在這附近那塊荒地上建個影視城。這可是大買賣,一旦建成,你們村的年輕人都能進去幹活賺錢,這叫帶鄉親們一起發財。”
“發財?”趙太公幹癟的嘴唇動了動,“那塊地是我們趙家的祖業。你想動土,打算拿多少錢?”
陳潮伸出一根手指:“我們老闆願意出五十萬港紙,買斷那塊荒地。”
在這個年代的新界,五十萬買一塊荒地,絕對是天價。
趙太公突然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
旁邊的幾十個漢子也跟著鬨堂大笑。
趙太公用力一頓龍頭柺杖,柺杖頭敲在石板上發出悶響。
“五十萬?打發叫花子呢!”趙太公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陳潮。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甚麼老闆。我們趙家圍的地,只租不賣!”
陳潮一愣:“租也行,太公您開個價。”
趙太公豎起五根手指:“每年五百萬租金。另外,你們那個甚麼影視城建好以後,每年的利潤我們要抽五成乾股。少一個子兒,你們連一捧土都別想帶走!”
陳潮倒吸一口涼氣,這老骨頭是真敢開牙。
一年五百萬租金,還要五成乾股,這哪是做生意,這是明搶!
陳潮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語氣也硬了起來。
“太公,你這胃口未免太大了!中環的地段也沒你這個價!我們老闆是帶著誠意來的,你真當香江沒人治得了你們?”
“撲街!敢這麼跟太公說話!”
旁邊一個壯漢大吼一聲,直接一腳踹在陳潮的肚子上。
陳潮沒有防備,被踹得往後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個馬仔見大哥被打,立馬擼起袖子要動手。
嘩啦!
祠堂周圍的幾十個村民舉起手裡的鐵叉和鋤頭,把陳潮幾個人團團圍住。
趙太公坐在椅子上,連連冷笑:“治我們?你讓港督派軍隊來試試!給我打出去!”
村民們一擁而上,對著陳潮和四個馬仔連推帶搡。
陳潮捂著肚子爬起來,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大喊一聲:“走!先撤!”
五個人連滾帶爬地往村口跑,身後的謾罵聲響成一片。
剛跑出牌坊,陳潮幾人鑽進賓士車。
馬仔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竄了出去。
“砸死這幫撲街!”
後面追出來的村民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賓士車瘋狂砸去。
砰!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破了後車窗。
玻璃渣子四處飛濺,坐在後排的一個馬仔捂著額頭慘叫起來,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開車!快開車!”陳潮趴在副駕駛的控制檯上,扯著嗓子大喊。
麵包車在土路上揚起一陣黃塵,狼狽逃竄。
下午兩點。
同興酒樓二樓辦公室。
陳潮捂著肚子,西裝外套扯破了一個大口子,領帶不知道丟哪去了。
那個受傷的馬仔頭上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血跡滲了出來。
“老闆,那老不死的就是個土匪!”
陳潮灌了一大口涼茶,氣得直拍大腿。
“連買東西帶送禮,話都沒說上兩句就把我們打出來了!每年五百萬租金,還要五成乾股,他怎麼不去搶銀行!”
何雨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陳潮和馬仔狼狽的樣子,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電風扇轉動的聲音。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鋼筆,拔掉筆帽。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香江地圖前。
筆尖落在元朗趙家圍的位置。
用力一劃。
一個鮮紅的交叉覆蓋了那個區域。
何雨柱轉過身,隨手把鋼筆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本來想給他們留條活路,大家和氣生財。”何雨柱冷聲開口,“既然給臉不要臉,仗著人多勢眾跟我玩橫的。”
“那咱們就好好跟他們盤盤道。”
站在一旁的王虎早就聽得火冒三丈。
他往前跨出一步,雙拳捏得指關節咔咔作響,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老闆!這幫泥腿子太囂張了,連咱們婁氏的人都敢動!”
王虎咬著牙,“這口氣不能咽!你一句話,我今晚把兄弟全叫上,帶上傢伙,去把那個破村子給平了!我不信他們肉身能擋得住子彈!”
何雨柱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
“平了?”何雨柱看著王虎。
“趙家圍上萬人,連成一片。你帶著人拿著槍衝進去,那叫暴動。明天你和我的照片就得掛在港督的通緝令頭版上。”
“做大生意,不是街頭爛仔搶地盤。”
王虎不甘心地退後半步:“那就這麼算了?”
何雨柱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算了?我何雨柱的字典裡就沒有這兩個字。”
何雨柱喝了一口茶,目光看向桌上的電話機。
“對付這種地頭蛇,得先摸清他們的七寸。”何雨柱拿起聽筒,手指撥動轉盤。
“我找雷洛探長。”
這塊骨頭,何雨柱不僅要啃下來,還要讓趙氏宗族連骨頭渣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