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杵在大堂中間,低頭瞅著那攤玻璃渣,皮鞋底碾過去嘎吱作響。
“阿潮。”
何雨柱出聲。
陳潮跪在地上仰起脖子。
“把能喘氣的全撒出去,放話給外面,今晚整個香江誰敢閉眼睡覺,我讓他一輩子睜不開眼。”
何雨柱摸出香菸叼在嘴裡。
陳潮撐起身捂著斷胳膊往門外衝,跑出兩步扯開嗓子乾嚎。
“虎鯊幫的,全特麼滾起來,財神爺發紅包了。”
訊息順著九龍街頭巷尾炸開,一百萬買線索,五百萬買命。
這數字一撂出來香江地下世界直接沸騰。
各大字頭堂口全亂成一鍋粥。
旺角洪興堂口。
大飛光著膀子搓麻將,今晚手氣背到家,連輸十幾把正準備賴賬。
一個小弟撞開門,扯著嗓門把懸賞的事一倒騰。
大飛抬腳踹翻麻將桌,麻將牌砸了一地。
他指著對面幾個堂主破口大罵。
“打個屁的牌,五百萬擺在街上等撿,你們這幫撲街還在這摳腳丫子。”
“帶上傢伙去掃街,下水道的老鼠也得翻過來,看看是不是王九那孫子整容變的。”
輸錢的堂主們聽見這話,連地上的籌碼都不撿了,提著西瓜刀往外竄跑的飛快。
銅鑼灣東星夜總會。
烏鴉正摟著陪酒女灌酒,聽到訊息手裡的酒瓶砸在茶几上,玻璃渣濺的到處都是。
他一把推開陪酒女,踩上沙發指著全場大吼。
“音樂掐了,全滾出去找人,誰先找到王九老子分他一百萬。”
“找不到以後別說是我東星的人,提著桶去廟街賣牛雜。”
九龍城寨門口,和聯勝大D做事更絕。
他直接帶人堵在城寨入口,手裡提著開山刀,身後站著幾百號光膀子馬仔。
“進出的全給我查,拉大糞的車也得拿棍子攪兩下嚐嚐鹹淡。”
大D吐掉嘴裡的牙籤衝著過路人嚷嚷。
“五百萬現金,誰敢藏王九老子把他剁碎了包餃子。”
不僅黑道發瘋,白道也紅了眼。
華人警署探長辦公室。
顏同端著茶聽完便衣彙報,一口茶水全噴在便衣探員臉上。
“五百萬,這何老闆真捨得砸錢,你們還穿甚麼制服裝正經,全換便裝。”
“把手底下線人古惑仔路邊要飯的乞丐全撒出去。”
“誰把王九腦袋提回來,我立刻提拔他當沙展,外加放一個月帶薪假。”
這一晚香江街頭出現百年難遇的奇景。
軍裝警員連更都不值,開著警車滿大街按喇叭亂竄。
街上古惑仔看到條子不跑了,條子看到提著砍刀的古惑仔也不抓了。
兩撥人甚至能在路邊攤擠一桌吃牛雜互相遞調料瓶。
“阿sir,見著王九沒。”
一個黃毛古惑仔給對面的軍裝警點菸,火柴劃的溜。
“見著他我還在吃這破蘿蔔牛雜,早去半島酒店開洋葷點兩個洋妞了。”
軍裝警吸進煙霧拍打黃毛肩膀。
“你們那邊有訊息通個氣,賞金咱們三七分,我七你三。”
全港黑白兩道為了何雨柱一句話,徹底成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西貢一處廢棄魚排。
海風順著木板縫隙往裡灌,吹的破屋嘎吱作響隨時要散架。
屋裡點著煤油燈,光線昏黃,燈芯爆出火花。
王九坐在木箱上手裡拿著手槍。
他退出彈匣把子彈一顆顆壓進去,用力推回彈匣。
咔噠聲在屋裡撞擊。
婁振華被麻繩綁在承重柱上,身上的西裝扯破幾個大口子,頭髮凌亂。
“王九,你這買賣做虧了。”
婁振華看著王九。
王九停下動作抬頭盯著婁振華。
“虧,何老闆窮的只剩下錢了,一千萬買他老丈人的命,他敢不掏腰包。”
王九咧開嘴露出大黃牙。
“他給,你敢伸手接嗎。”
婁振華笑出聲搖動腦袋。
“你拿了這錢能活著走出香江,你現在連個睡覺的橋洞都找不到吧。”
王九站起身兩步跨到婁振華面前,抬手一巴掌扇在婁振華臉上。
啪。
婁振華臉頰紅腫,吐出一口帶血唾沫連眉頭都沒皺。
“死老頭閉嘴,老子在城寨提刀砍人的時候,何雨柱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
王九扯著嗓子幹吼,臉上橫肉亂顫。
婁振華懶得搭理,視線越過王九看向屋角。
屋角蹲著四個王九手下,手裡拿著砍刀圍著一臺收音機。
收音機裡傳出電臺播報員的聲音。
“插播最新訊息,同興酒樓何老闆放出江湖懸賞。”
“提供王九線索者賞一百萬港幣,活捉王九者賞五百萬港幣,懸賞即刻生效支援現金交易。”
屋裡沒了動靜只剩海浪拍打木樁的聲音。
四個手下慢慢轉過頭,視線全粘在王九身上。
他們眼神貪婪,死死盯著王九。
王九後槽牙咬的咯咯響,他往後連退兩步,槍口對準四個手下。
“看甚麼看,老子拿到一千萬分你們兩百萬,帶你們去灣灣吃滷肉飯看臺妹。”
王九大聲嚷嚷手指扣緊扳機。
一個長髮手下慢慢站起身,手裡砍刀垂在腿邊。
“九哥你去灣灣瀟灑我們去不了,我們全家老小在香江張著嘴等吃飯,跑了他們喝西北風。”
長毛吐了口唾沫。
另一個光頭手下跟著站起,用刀背敲打大腿。
“九哥,何老闆給五百萬現金還不用買船票跑路。”
“這筆賬菜市場賣魚的都會算,兄弟們想拿這筆錢買樓收租。”
王九二話不說扣動扳機。
砰。
光頭大腿中槍慘叫倒地,捂著冒血窟窿滿地打滾。
“誰特麼敢動,老子送他去見閻王。”
王九雙手握槍,槍口在剩下三人身上來回指點。
長髮手下趕緊高舉雙手連連後退。
“九哥別走火,大家兄弟一場,剛才我嘴瓢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
王九冷哼出聲,槍口指著長毛。
“滾出去看船來了沒有。”
長毛跑出屋子。
王九轉頭看向婁振華一把揪住婁振華衣領。
“老東西跟我走。”
婁振華笑出聲肩膀直抖。
“王九你現在走到街上連狗都要咬你兩口換賞金,你走不掉,外面全是排隊要你命的人。”
王九氣急敗壞舉起槍柄砸在婁振華額頭。
婁振華悶哼出聲,腦袋歪倒暈死過去。
王九指著剩下的小弟。
“把他扛上走後門溜。”
深夜同興酒樓。
何雨柱坐在大堂太師椅上,手裡捏著白布擦拭短刀。
周建軍杵在他身後,腰間別著兩把手槍。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舊轎車停在臺階下。
車門推開,一個白髮老頭拄著柺杖在兩個馬仔攙扶下走下車。
號碼幫僅存的叔父輩龍叔。
龍叔推開馬仔拄著柺杖跨上臺階,走進大堂停在何雨柱面前五步遠。
何雨柱沒抬頭繼續擦刀。
“何老闆,我是號碼幫的龍根。”
龍叔雙手抱拳腰彎了下去。
何雨柱停下動作把短刀拍在桌面上。
“喲,龍叔,大半夜的不摟著小老婆睡覺,跑我這漏風的破廟來吹西北風,嫌自己命太長想提前去底下佔個好座。”
龍叔直起腰老臉憋的通紅,捂著嘴連咳好幾聲差點沒把假牙噴出來。
“何老闆,蕭觀瀾那王八蛋不講規矩,號碼幫現在群龍無首,地盤被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老朽今天腆著老臉來,代表剩下的弟兄向您磕頭認錯。”
“認錯。”
何雨柱掏出打火機撥動砂輪點燃嘴裡的香菸。
“你們號碼幫拿衝鋒槍掃我的時候怎麼不提認錯這茬。”
“現在家底打光了跑來說軟話,真當我是開善堂的。”
龍叔嘆了口氣雙手攥緊柺杖撐住地磚。
“何老闆殺人不過頭點地,您劃個道出來號碼幫上下砸鍋賣鐵也照辦,只求您高抬貴手賞口飯吃。”
何雨柱吸進一口尼古丁,上身往前一探把二手菸全噴在龍叔臉上。
“龍叔,我要王九的項上人頭拿來當夜壺。”
龍叔被二手菸嗆的又咳嗽幾聲,連連點著腦袋。
“何老闆把心放肚子裡,號碼幫剩下的人全撒街上了。”
“就是翻遍香江的下水道,我也把王九揪出來洗乾淨送到您跟前。”
“找不到他你們全家老小就排隊去底下給他陪葬,以後香江這地界號碼幫三個字直接除名。”
何雨柱屈指彈落一截菸灰。
龍叔腦門冒汗,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是,老朽明白這就去辦。”
龍叔前腳剛跨出門檻,一個小太妹嚼著泡泡糖雙手插在破洞牛仔褲兜裡晃上臺階。
小太妹跟龍叔撞了下肩膀理都沒理,徑直跨進大堂。
周建軍大步跨出,身板直接堵在小太妹跟前。
“站住幹甚麼的。”
周建軍右手摸向腰間槍套。
小太妹嘴裡吹出個粉色泡泡,啪的一聲破在嘴唇上。
“街口有個衰仔塞給我一百塊,讓我把這破紙給何老闆。”
小太妹把紙團拍在周建軍手裡。
周建軍展開紙團掃了一眼眉頭倒豎。
他轉身兩步走到紅木桌旁,雙手把紙條遞到何雨柱眼皮底下。
紙條邊緣蹭著血手印,炭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西貢東邊舊魚排,一個人前來,準備好一千萬現金……王九。”
何雨柱掃完紙條,右手抓起桌面短刀反手別進後腰皮帶。
“建軍。”
“在。”
“去準備一千萬。”
何雨柱踹開椅子站起身,吐掉嘴裡的菸頭皮鞋底踩上去用力碾了兩圈。
“明白。”
周建軍轉身奔出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