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成握著方向盤,腦袋偏了偏。
“港商身份在四九城建廠?”
何雨柱也就是想起了隨口一問,側面印證下如今局勢到底咋樣了。
之前丁老說的含糊,很多事沒說透。
吳國成琢磨了一會兒,沒直接回答。
“這事兒……不好說,不過我建議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如今局勢有些混亂,某些人鬧騰的厲害。”
何雨柱點了點頭。
“得嘞,吳局夠意思。”
吉普車拐進南鑼鼓巷,顛了兩下,在95號院門口停穩。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衚衕裡飄著各家炒菜的油煙味兒。
有幾個小孩蹲在牆根底下彈玻璃球,看到吉普車過來,一窩蜂散開。
何雨柱推開車門,兩隻腳踩在青石板上。
他站了幾秒,抬頭看了看院門上方那塊烏漆嘛黑的門匾。
大半年沒回來,門框上的紅漆又剝落了一層。
“吳局,不進去坐坐?”
吳國成搖搖頭,掛上擋。
“不了,你回去跟家裡人團聚。我還得趕回局裡,一堆事兒等著簽字。你在四九城要待幾天?”
“最多五六天。”
“行,有事打電話。”
吉普車掉頭開走,尾燈消失在衚衕拐角。
何雨柱提著兩個大帆布包,一腳踏進院門。
前院沒甚麼人,穿過夾道往裡走,剛邁進中院月亮門,就看見院子裡支著幾把竹椅。
劉海忠正端著個大搪瓷缸子喝水,旁邊圍了幾個鄰居在扯閒篇。
劉海忠第一個抬起頭。
搪瓷缸子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他揉了揉眼,又使勁眨了兩下,確認自己沒看花眼,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喲!柱子!你……你回來了!”
劉海忠快步衝過來,張開雙臂想拍何雨柱的肩膀,又覺得不太合適,最後改成搓手。
“好幾個月沒見你人了!說是出差執行任務,我還尋思你是不是……”
“尋思我甚麼?跑了?”何雨柱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擱。
劉海忠趕緊擺手。
“沒有沒有,我哪敢那麼想。就是惦記著,院裡少了你,總覺得缺點甚麼。”
何雨柱笑了笑。
“二大爺,想我就直說,別拐彎抹角。”
劉海忠被噎了一下,嘿嘿乾笑。
這時候劉海忠扯開嗓子朝屋裡喊:“胖子!馬華!你們師父回來了!趕緊出來!”
這一嗓子,跟往院子裡扔了顆炮仗。
幾扇門同時被拽開。
胖子第一個躥出來,那身板跑起來地皮都跟著顫。
他衝到何雨柱跟前,一把搶過地上的帆布包扛在肩上,嘴裡嚷嚷著。
“師父!可算把您盼回來了!”
馬華緊跟著跑出來,兩步竄到何雨柱左手邊,搶過另一個帆布包。
“師父,您瘦了,黑了。”
何雨柱伸手在馬華腦袋上呼了一把。
“你倒是胖了不少,伙食開得挺好啊。”
馬華憨笑著往後退了半步,把包抱得緊緊的。
中院熱鬧起來,前院後院的住戶聽到動靜也探出腦袋。
腳步聲從後院傳來。
林小剛第一個跑過來,跑的太急,差點在臺階上絆一跤。
這小子半年不見躥了個頭,原來只到何雨柱胸口,現在快到肩膀了。
“姐夫!”
林小剛衝到跟前,站定了,胸脯挺得老高。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他兩眼,伸手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兩下。
“行啊小剛,個頭躥不少。”
後面何大清也顛著小碎步走過來。
老頭子穿著對襟褂子,臉上的皺紋比走之前又多了幾道。
何大清上下打量了兒子一圈,撇撇嘴。
“活著回來就行,大半年連個信兒都沒有,家裡人都挺想你的!”
“出差嘛,保密任務,不讓往外說。”
何雨水從何大清身後探出頭來,衝何雨柱揮揮手。
“哥!”
“雨水,越來越漂亮了啊!談物件沒?”
幾個人正說著話,中院正房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林婉晴牽著何晴玥站在門口。
何雨柱的腳步停了。
林婉晴穿著件素色碎花褂子,頭髮拿根簪子盤在腦後,人比走之前瘦了一圈。
她站在門框旁,兩隻手垂在身側,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何晴玥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兒圓鼓鼓的。
她歪著腦袋打量了門口這個黑了好幾個色號的男人,有點認生,往林婉晴腿邊縮了縮。
何雨柱大步跨過去,彎腰一把將女兒撈起來,舉過頭頂。
何晴玥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咯咯笑出聲來。
“爸爸!爸爸回來啦!”
小丫頭的兩條短腿在半空蹬著,兩隻小手抓著何雨柱的手腕,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粒牙。
何雨柱把閨女放下來,摟在懷裡,另一隻手攬住林婉晴的肩。
林婉晴鼻子一酸,偏過頭,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回來就好。”
就這四個字。
何雨柱沒說話,手臂收緊了幾分。
院子裡的鄰居們識趣地開始散了,劉海忠吆喝著往自個兒屋走。
“都散了散了,讓柱子歇歇。胖子、馬華,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去炒菜!你們師父跑了這麼遠的路,不得好好接個風?”
胖子和馬華應了一聲,扛著帆布包往廚房鑽。
何雨柱跟院裡幾個鄰居打了招呼,有人問去哪了,他一律回:“出差執行任務,剛回來。”
沒人多問。這年頭出差執行任務四個字,比甚麼通行證都好使。
打發了鄰居,何雨柱摟著林婉晴進了正房。
何大清、何雨水、林小剛跟著進來,圍著八仙桌坐了一圈。
何晴玥騎在何雨柱脖子上,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耳朵,嘴裡喊著“駕駕駕”。
胖子和馬華兩個人在廚房叮噹亂響,油煙味兒順著窗戶飄進來。
不到半小時,八仙桌上擺滿了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乾煸四季豆,還有一大盆酸菜粉條。
何大清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點了點頭。
“行了,這手藝總算沒退步。”
何雨柱給何大清倒了杯酒。
“爸,喝一個。”
何大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又抿了一口。
“柱子,你到底去哪了?別拿出差糊弄我。”
何雨柱夾了塊排骨,慢慢啃著。
“去了趟南邊,幫上面辦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