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擺擺手。
“丁老,您甭提錢的事。一臺機器而已,就當我這個副廠長為國家做的貢獻了。真要算賬,我還欠組織培養之恩呢。”
丁老盯著何雨柱看了好幾秒,搖搖頭。
“你小子倒是大方。行,這事我記下了。那你跟我說說,你那些生意,一個月能賺多少?”
何雨柱豎起一根食指。
“這個數。”
“一萬?”
“丁老,我要一個月就賺一萬港紙,還折騰個甚麼勁。一百萬。”
丁老手裡的搪瓷杯剛端起來,這一下沒拿穩,杯底磕在桌沿上,茶水潑出來一大灘,直接淌到檔案上。
“多少?”
“近百萬港紙一個月。”
何雨柱掏出手絹遞過去。
“還只是食品廠一塊的利潤。攤子剛鋪開,後面做起來只會更多。酒樓和安保公司的收入還沒算進去。”
丁老接過手絹,也沒顧上擦桌子,手絹攥在手裡,愣在那兒。
他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見過大風大浪,可一百萬港紙一個月這種數字,還是頭一回從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嘴裡聽到。
“你賣的甚麼東西?金條?”
何雨柱噗地笑了出來。
“丁老,您太瞧得起我了。就是辣條。”
“辣條?”
何雨柱手伸進上衣內兜,摸了半天,掏出一包紅色塑膠袋包裝的東西。
袋子皺巴巴的,被他揣在兜裡壓扁了。
“喏,就這玩意兒。您嚐嚐。”
何雨柱把辣條遞過去。
丁老將信將疑地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包裝。
包裝袋上印著“火鳳辣條”四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婁式食品廠製造。
丁老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根油亮亮的紅色麵筋條,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子香味直衝腦門兒。
丁老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
“咳咳咳咳……”
丁老一把拍在桌上,咳得整張臉漲紅,眼淚都出來了。
何雨柱趕緊把搪瓷杯推過去。
丁老抓起杯子猛灌了兩口水,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用手絹擦了擦嘴角的紅油,手指虛點著何雨柱。
“你個小兔崽子!想辣死我這老頭子啊!”
何雨柱兩手一攤,滿臉無辜。
“丁老,您這可冤枉我了。人家香江人吃著可上癮了。排著隊買,廠子裡天天加班趕貨,還是供不應求。”
丁老咂了咂嘴。
辣歸辣,不得不說,這東西味道確實夠勁,麻辣鮮香,嚼起來還有股子韌勁。
“嚯,還別說。”丁老又抽出一根,這回小心翼翼地只咬了一小截。
“這東西……確實有點意思。香味挺足,就是太辣了點。”
“那是給年輕人吃的重辣款。”
何雨柱往前湊了湊。
“回頭我讓廠裡出一批微辣的,專門給您老留著。”
丁老把辣條包裝袋放在桌上,拿手絹仔仔細細擦乾淨手指上的紅油。
他拿起那個皺巴巴的包裝袋,翻到背面,看了看上面的配料表和生產資訊。
“一包辣條,出廠價多少?”
“幾毛錢。”
“賣多少?”
“零售兩塊港紙,主要做批發。”
丁老把包裝袋放回桌上,手指點了點上面的“火鳳辣條”四個字。
他抬起頭,看著何雨柱,臉上那股子被辣出來的紅潮還沒退,可那雙眼睛裡頭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你小子……”
丁老用手絹擦去嘴角最後一點紅油,手指點著桌上的辣條包裝袋。
“這錢賺得可不簡單啊。幾毛錢的東西賣兩塊,一個月進賬百萬。你這腦子,要是擱在戰爭年代,怕是能給部隊當後勤司令。”
何雨柱嘿嘿一笑,正要接話。
丁老抬起手,止住了他。
“先別急著得意。”丁老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沉下來。
“錢是賺到了,可香江那地方,水深著呢。你一個大陸人,短短几個月在那邊鋪這麼大的盤子,那幫英國佬不找你麻煩?”
何雨柱臉上的笑收了收。
亨利那張紅毛臉在腦子裡晃了一下。
“找過。”何雨柱摳了摳指甲。
“不過已經處理了。”
丁老盯著他,等下文。
何雨柱沒打算把活埋亨利的事兒抖出來,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花了點錢,擺平了。在香江辦事,有些時候不花錢不行。”
丁老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這老頭精明瞭一輩子,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拿捏得比誰都準。
“行。你現在手裡有錢有人有門路,在香江算是站住腳了。”
丁老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壓了壓嘴裡殘留的辣味。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先回家看看婉晴和閨女,待幾天。”
何雨柱掰著手指頭。
“然後還得趕回香江,那邊攤子大,離不了人。對了丁老……”
何雨柱話頭一轉,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有個事兒想求您。”
丁老斜了他一眼。
“你小子從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回又想掏我甚麼家底?”
何雨柱搓了搓手。
“不是掏家底。丁老您聽我說,我在香江開了個安保公司,現在訂單接到手軟,人手嚴重不夠。我尋思著……”
何雨柱停頓了一下,觀察丁老的反應。
“能不能透過您的關係,讓一些退伍的老兵過去幫忙?
這些老兵在國內沒著落,種地打工可惜了那一身本事。
到了香江,既能掙錢養家,又能幫我把場子撐起來。”
丁老沒立刻接話,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幾下。
“而且……”何雨柱加了一句。
“安保公司做大了,在香江的社會地位就上去了。以後國內要甚麼物資、甚麼渠道,有這幫人在那邊撐著,辦起事來方便得多。”
丁老的手指停住了。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何雨柱沒催,坐在椅子上等著。
丁老拿起桌上那包辣條,又抽出一根,這回沒吃,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這事兒……”
丁老把辣條放回袋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來安排。”
何雨柱一拍大腿,剛要開口道謝。
丁老抬起手指,朝他虛點了兩下。
“別急著高興。人我可以給你調,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何雨柱坐直了身子。
“您說。”
丁老站起身,揹著手走到書架前,從架子上抽出一份檔案,拿在手裡翻了翻,又塞了回去。
他轉過身,背靠著書架。
“何雨柱,你在香江做的這些事情,組織上一直在關注。你的能力我認可,膽識也沒話說。但有一件事——”
丁老頓了頓,抬手指了指何雨柱胸口的位置。
“你得記住你是誰,你從哪兒來。不管在外面賺了多少錢、搞了多大的場面,國家需要你的時候,你不能掉鏈子。”
何雨柱站起身,手臂貼著褲縫。
“丁老,您放心。甚麼時候國家開口,我何雨柱絕不含糊。”
丁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褶子漸漸舒展開。
“去吧。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待幾天就趕緊回去。香江那邊的局面,你自己把握。人的事情,我三天之內給你回話。”
何雨柱鞠了個躬,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丁老的聲音響起。
“等等。”
何雨柱回頭。
丁老指著桌上那包撕開的辣條。
“這個給我多留幾包。老頭子嘴刁,想再研究研究。”
何雨柱哈哈一笑,又從兜裡掏出十幾包放桌子上。
“得嘞。回頭我給您送十箱來。微辣、中辣、重辣全套齊活。”
“滾吧。”
何雨柱走出書房,吳國成靠在院牆上等著。
“談完了?”
“談完了。吳局,送我去南鑼鼓巷。”
吳國成點頭,兩人鑽進吉普車。
發動機轟的一聲響起來。
何雨柱靠在副駕駛座上,掏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腦子裡轉的已經不是丁老書房裡的對話了。
退伍老兵的事情有了著落,接下來——
他手指夾著煙,在車窗框上磕了磕。
該回四合院看看婉晴和閨女了。還有一件事,他得琢磨琢磨。
那批辣條的配方,在香江賣瘋了。
可國內呢?
何雨柱吐出一口白煙,眯起了眼。
吳國成餘光瞥了一眼副駕駛。
“想甚麼呢?”
何雨柱把菸頭掐滅,彈出車窗外。
“吳局,你說……我要是以港商身份在四九城也建個食品廠,上面批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