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港格鬥大賽落了幕,婁氏安保公司那塊黃銅招牌,算是新界最扎眼的東西。
婁振華現在樂得清閒,成天蹲在食品廠裡,盯著婁建軍。
婁曉娥閒不住,非要找點事幹,何雨柱直接把她扔進食品廠財務室,讓她先學點經驗。
陳潮胳膊底下夾著個牛皮資料夾,推開何雨柱辦公室的門就往裡鑽。
“老闆!發了!咱們這回真發了!”
陳潮把資料夾往紅木桌上一放,臉上笑的露出那顆金牙。
何雨柱正拎著紫砂壺往杯裡倒茶,頭都沒抬。
“進來不知道敲門?”
陳潮嘿嘿乾笑,湊近了,伸出三個指頭亂晃。
“老闆,光今天上午,三十多家商行派人送錢過來。半山那些平時眼長在頭頂上的老闆,現在全客氣得不得了。”
“定金全是現鈔。我剛算了一遍,訂單已經排到後年夏天了。”
何雨柱放下茶壺,翻開資料夾掃了一眼。
匯豐的高管、跑船的包老闆、還有幾個搞地產的新面孔,名字全在上面戳著。
“人手不夠用了吧?”
何雨柱指尖在桌面上磕了兩下。
陳潮一聽這話,臉垮了。
“這就是我想說的。咱們就那幾十號老兵,不少兄弟都派出去出任務了。”
何雨柱點了點頭,朝著門口喊了一聲。
“建軍,進來。”
門外守著的周建軍跨步進屋,皮靴踩在地板上。
他站得板正,手貼著褲縫。
“老闆,您吩咐。”
何雨柱從抽屜裡翻出一疊空白支票,大筆一劃簽了字,順著桌面推過去。
“拿著這錢,跟王虎商量一下,回老家一趟。咱們現在缺人,缺能打硬仗的人。”
“只要人品沒問題,身手好的,全都招過來。路費咱們出,來了之後,吃住全包。底薪翻倍,立了功,獎金我給雙份。”
周建軍盯著那張支票,喉結動了動。
他想起了內地那些退伍的戰友,空有一身殺人的本事,回家只能下地刨食,一年到頭見不到肉腥。
周建軍往後退了半步,腰桿彎下去,對著何雨柱鞠了個躬。
“老闆,我替兄弟們記下這情分。”
“少廢話,趕緊辦事。香江這盤子大,咱們得端穩了。”
何雨柱擺擺手,把兩人趕了出去。
辦公室剛清靜沒兩分鐘,桌上的黑色電話機突然響個不停。
何雨柱接起來,吳天明那急促的動靜直接撞進耳朵。
“何老闆!出岔子了!”
吳天明在電話裡吼著,聽得出來,他那邊的桌子被拍得震天響。
“吳會長,慢點說,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何雨柱換了個手拿聽筒,靠在椅背上。
“德國沙爾曼公司變卦了!”
吳天明聲音都變了調。
“他們發來急電,說咱們訂的座標鏜床涉及甚麼禁運條例,屬於高精度軍工裝置。現在他們扣著貨不發,硬要加價!”
何雨柱停下了敲桌子的動作。
“加多少?”
“三倍!”
吳天明在那頭喘著粗氣。
“原定十二萬馬克,現在他們張嘴要三十六萬!這幫日耳曼強盜,明擺著坐地起價呢!何老闆,這單子咱們先撤了,等風頭過去再想辦法。”
在商言商,這種坐地起價的買賣,沒人願意接。
可電話那頭安靜了沒一會兒,何雨柱就開了口。
“答應他們。”
“甚麼?”
吳天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何老闆,那是三倍的價格!折成港幣得近百萬!”
“照我說的做。”
何雨柱拉開右手邊的保險櫃。
“你給德國回信,錢今天就到賬。告訴他們,我這邊廠子等著用,以後還有大把的合作機會。”
吳天明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
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九龍碼頭海風腥鹹。
一艘小型貨輪靠了岸。
周建軍帶著二十多個老兵,全換了碼頭工人的短衫,分散在泊位附近。
吊車吊著幾十個印著英文標語的木箱,陸續落在地上。
“快!裝車!”
周建軍壓低嗓門,指揮著人手。
最後一批木箱剛碰到卡車底板,碼頭外圍突然亮起十幾道強光。
刺耳的警笛聲在空曠的碼頭上亂竄。
十幾輛噴著英警標誌的吉普車橫衝直撞,輪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焦臭味,直接堵住了出口。
幾十個穿著制服的鬼佬警員跳下車,端著雷明頓,強行拉開了警戒線。
幹活的工人抱頭蹲在地上。
一輛黑色平治轎車停下,車門推開,一個高個子鬼佬走了下來。
高階警司,亨利。
他理了理警帽,胳膊底下夾著根文明棍,皮鞋踩在水窪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亨利走到木箱前,用棍尖挑開了防雨布。
“接到線報,有人走私受控物資。”
亨利說著蹩腳的中文,眼睛掃過周建軍,最後定在後面抽菸的何雨柱身上。
陳潮急了眼,往前衝了兩步。
“長官!這是汽車零件!手續全在這!”
陳潮揮著手裡的檔案,還沒靠近,就被兩名鬼佬警員用槍托砸在胸口,整個人仰面摔在地上。
亨利看都不看,抬手打了個響指。
四名警員拿著撬棍上前,對著中間那個最沉的木箱死命一撬。
木板崩裂,裡面塗滿防鏽油、泛著冷光的金屬主軸露了出來。
亨利盯著那臺裝置,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蓋著大印的查封令,啪地拍在木箱上。
“核心部件全部扣押!帶走!”
亨利看向何雨柱,下巴抬得老高。
王虎手已經摸向了後腰的短刀,眼裡冒火。
“老闆,幹他們!”
何雨柱伸出手,死死壓在王虎肩膀上。
“退後。讓他們拉走。”
警笛聲漸漸遠去,碼頭重新陷進死寂。
何雨柱站在空蕩蕩的泊位旁,扔掉菸頭,皮鞋尖踩上去碾了碾。
“阿潮,找公用電話,撥雷洛的號碼。”
半小時後,九龍塘一處茶樓。
雷洛穿著一身絲綢唐裝,正端著一碗及第粥。
何雨柱推門進去,拉開椅子坐下。
“洛哥,這亨利甚麼來頭?”
雷洛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一個貪得無厭的爛鬼佬。前陣子在葡京連輸三天,欠了上千萬的爛賬。他現在看誰都是肥羊,正到處亂咬填窟窿呢。”
雷洛把餐巾扔在桌上。
“老弟,這事硬碰硬沒好處。鬼佬在香江根基深。我出面做箇中間人,約他出來談談。”
當晚八點,半島酒店包廂。
何雨柱坐在真皮沙發上,腳邊放著個黑色手提箱。
雷洛在旁邊抽著雪茄。
八點半,包廂門被推開。
亨利帶著四個端著槍的鬼佬保鏢走了進來。
他沒理雷洛,徑直坐到主位,兩條長腿架在大理石茶几上,皮鞋底的泥蹭在桌面上。
“雷探長,你找我?”
亨利用眼角餘光打量著何雨柱。
雷洛彈掉菸灰,開了口。
“亨利警司,大家都在香江發財。何老闆的貨,你行個方便。”
亨利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了雷洛。
他豎起三根手指。
“三百萬港幣。買回那些鐵疙瘩。少一個子兒,明天這批貨就會以走私名義移交駐港英軍。”
包廂裡沒人說話。
雷洛右手摸向後腰,眼睛盯著那四個保鏢。
何雨柱盯著亨利那張臉,看了足足十秒。
他突然笑了。
何雨柱彎腰拎起手提箱,放在茶几上。
卡扣彈開,裡面全是整整齊齊的舊鈔。
亨利眼睛發直,直接撲過去,抓起幾捆鈔票,湊到鼻子底下猛吸。
“何老闆,你是個聰明人。”
亨利拎起箱子,隨手把一張簽了字的放行條扔在地毯上,帶著保鏢揚長而去。
雷洛嘆了口氣,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老弟,這口氣先嚥下。”
何雨柱沒說話,彎腰撿起那張放行條,撣掉上面的灰。
離開酒店,何雨柱直奔廠房。
孫紅兵正在院子裡等著,眼睛熬得通紅。
“拿到條子了。去提貨。”
何雨柱把條子遞給陳潮。
凌晨兩點,偏僻的野碼頭。
被扣掉的核心部件重新裝箱,吊進了鐵殼船的底艙。
王虎帶著二十個全副武裝的老兵,分列甲板兩側。
孫紅兵把圖紙包死死綁在腰上,對著何雨柱敬了個禮。
“何廠長,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一路平安。”
鐵殼船斬開海浪,消失在漆黑的海平線上。
海風吹得大衣獵獵作響,何雨柱又點了一根菸。
他偏過頭,看向身後的陳潮。
“阿潮。”
“老闆,您吩咐。”
“去摸清亨利的住址,還有他每天的行車路線。”
何雨柱吐出一口白煙,聲音隱在風裡。
“吃了我的錢,得用命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