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拉開門,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阿潮。”
門外傳來腳步聲,陳潮探進半個身子,嘴裡還嚼著口香糖:“爺,您吩咐。”
何雨柱指了指孫紅兵:“帶這位……孫顧問,去安排個宿舍。另外,帶他去趟百貨公司。”
陳潮上下打量了一番孫紅兵。
那件極不合身的西裝,袖口磨損得露出了線頭,陳潮嫌棄地撇撇嘴,但沒敢表現得太明顯。
“沒問題,爺。是要那種便宜實惠的,還是……”
“要好的。”何雨柱打斷他,從抽屜裡摸出一疊港幣,也沒數,直接甩給陳潮。
陳潮接住錢,數都沒數直接塞進兜裡,咧嘴一笑,那顆大金牙閃閃發光:“得嘞!”
他走過去,想去攬孫紅兵的肩膀,結果手還沒碰到,孫紅兵身子一側,肌肉瞬間緊繃,眼神像刀子一樣扎向陳潮的咽喉。
陳潮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脖子:“嚯,練家子啊?兄弟,放鬆點,我是帶你去消費,不是帶你去刑場。”
孫紅兵沒動,轉頭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口熱氣:“跟著去。把你那包裡的破爛都扔了,既然當了顧問,就得有個顧問的樣子。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忘了你是誰。”
孫紅兵沉默了兩秒,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他衝何雨柱點點頭,跟著陳潮往外走。
“哎,兄弟,你這包裡裝的金條啊?抓這麼緊。”
“私人物品。”
“切,神神秘秘的。走走走,帶你去見識見識甚麼是資本主義的腐朽生活。”
聲音漸行漸遠。
何雨柱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樓下,陳潮正領著孫紅兵鑽進那輛二手的豐田轎車。
他拉上百葉窗,坐回老闆椅,伸手拿起了那個黑色的電話聽筒。
撥號盤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嘟……嘟……嘟……”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聽筒裡傳來吳天明有些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音裡似乎還有搓麻將的嘈雜聲。
“喂!誰啊?”
吳天明心情正不好。
自從上次被那些古惑仔搞得焦頭爛額,又在酒樓裡被雷洛無視,他這兩天干甚麼都不順。
這會讓打麻將都輸了幾萬塊了,正一肚子邪火沒處撒。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把腿翹在辦公桌上:“吳會長,火氣這麼大?”
電話那頭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隨後是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接著背景裡的麻將聲小了許多。
再開口時,吳天明的語氣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喲,是……是何老闆啊!”吳天明笑了兩聲。
“你看我這破嘴,何老闆別見怪,別見怪啊!哈哈……”
他能不見怪嗎?
現在的何雨柱在他眼裡,那就是個披著商人皮的惡鬼。
不僅跟那幫矮騾子不清不楚,更要命的是,這人還認識雷洛。
上次在同興酒樓,他親眼看見雷洛對何雨柱那是真的客氣。
在香江,得罪了港督或許還能跑路,得罪了雷洛,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說不定哪天出門就被卡車撞成肉泥,最後警署給個“交通意外”的結論結案。
吳天明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握著聽筒的手都有些出汗。
“何老闆今天找我,是有甚麼指示?”
何雨柱輕笑一聲:“吳會長言重了,指示談不上。上次咱們說的那個生產線的事兒,怎麼樣了?”
吳天明趕緊表態。
“在辦了!在辦了!我已經聯絡了那邊的代理商,訂金都付了。
德國人辦事比較刻板,流程稍微慢點,但我催過了,保證下個月底前能裝船。
這一點何老闆儘管放心,我吳某人既然答應了,就絕不含糊。”
他現在是真怕何雨柱找茬。
要是為了這事兒讓何雨柱不痛快,再整幾齣“送葬隊”或者讓雷洛查他,他這商會會長也別幹了。
“吳會長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何雨柱語調沒變,“不過今天找你,還有個新生意想跟你談談。”
“新生意?”吳天明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聲。
跟這煞星做生意,準沒好事。
但他不敢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問:“何老闆儘管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
何雨柱:“我最近打算新開一家模具廠,你也知道,做食品包裝嘛,模具精度要求高。我聽說吳會長在德國那邊路子廣,跟不少機械廠的高層都能說得上話?”
“這個……”吳天明乾笑兩聲。
“路子廣談不上,就是做生意久了,認識幾個朋友。不知道何老闆這次看上哪家的裝置了?”
“沙爾曼。”何雨柱吐出三個字。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過了足足五秒鐘,吳天明才吸了一口冷氣:“沙……沙爾曼?何老闆,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何老闆,這……”吳天明的語氣變得極度為難。
“沙爾曼那是做精密機床的,食品廠也用不上這些啊。而且……而且他們的東西,那是敏感物資,不好弄啊!”
“如果是普通的機床,我就不找吳會長了。”何雨柱打斷他,“我要的是高精度座標鏜床。”
“噗……”
電話那頭傳來噴水的聲音。
吳天明在那頭差點沒拿穩電話。
“座標鏜床?還是高精度的?
何老闆,你這是要造導彈還是造飛機啊?
這玩意兒是巴統(巴黎統籌委員會)嚴令禁止向特定地區出口的!別說運到香江,就是出了德國廠門都得層層審批!”
何雨柱:“吳會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我知道這東西難搞,不難搞我也不會找你。你在商會這麼多年,進出口的門道你比我清。只要東西能弄到香江,怎麼運進我的廠房,那就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這真不行……”吳天明都要哭了,“何老闆,這真不是錢的事兒。這要是被鬼佬發現了,我吃不了兜著走。沙爾曼那種廠子,都有專人盯著訂單流向的。”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吳天明粗重的呼吸聲。
他知道吳天明在推脫,也在待價而沽。
商人嘛,只要風險和收益不對等,當然會拒絕。
但只要籌碼夠重,沒有甚麼是不能談的。
“吳會長,我這有個藥膳湯,上次洛哥來喝了可是讚不絕口。”何雨柱忽然換了個話題。
吳天明一愣,沒反應過來怎麼突然扯到湯上了。
“何老闆,你這……意思是?”吳天明疑惑道。
“洛哥上次還專門問過我,跟你是不是有甚麼誤會……”何雨柱笑道。
吳天明一聽頭都大了,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幫忙,我不保證會對雷洛說甚麼。
“那個……沙爾曼那邊……”吳天明吞吞吐吐,“我也不是完全沒路子。我有幾個老朋友,專門做轉口貿易的。如果是拆散了,分批運,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這就對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何雨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你看,我就說吳會長神通廣大。錢方面你放心,只要能搞到貨,溢價三成我也認。。”
“這不是錢的事兒……”吳天明還在嘴硬,但語氣已經鬆動了,“主要是我跟那個廠的銷售主管確實不太熟,得託人去走關係……”
何雨柱笑道:“我也不會讓吳會長白幫忙,事後我有一份重禮奉上,另外,有機會我介紹你跟洛哥認識認識。”
吳天明一聽能跟雷洛搭上線,心裡已有決斷。
“何老闆,這事兒我盡力。”吳天明道。
“行,那就有勞吳會長多操心了。”
……
“老闆。”
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進。”
門開了,周建軍和王虎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老闆。”
王虎的聲音低沉有力,“人,都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