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豐食品廠,二樓辦公室。
霍凌自顧自的走到老闆椅上坐下。
在他身後,四個穿著黑背心、胳膊上刺龍畫虎的壯漢一字排開。
門口還堵著兩個,手裡拎著報紙包裹的長條物,不用看也知道那是開山刀。
何雨柱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正中,周建軍筆直地站在他左側,手垂在褲縫邊。
“霍堂主,明人不說暗話。”
何雨柱掏出一盒煙,磕出一根叼在嘴裡。
陳潮上前一步,“咔嚓”一聲劃燃火柴,護著火苗點菸。
何雨柱深吸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
“聽阿潮說,原本談好的四十五萬,霍堂主嫌少,想翻倍?順帶還把我的人當沙袋練了練手?”
霍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何先生,買賣嘛,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我這廠子地皮大,兩條德國生產線也是九成新。四十五萬?這價錢連買廢鐵都不夠。”
“至於陳老大捱打……誤會。我手下兄弟多,難免有幾個手腳不知輕重的。”
陳潮一聽這話,氣得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
“姓霍的!你放屁!”陳潮指著自己的臉。
“這是誤會?你當時就在二樓看著,還喊著往死裡打!我找人估過價,你這破廠子撐死值四十二萬,四十五萬已經是何爺給面子了!”
“啪!”
霍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嗡嗡響。
“這裡是我城寨幫的地盤,甚麼時候輪到你陳潮犬亂叫?”
隨著霍凌發火,屋裡那六個壯漢齊刷刷向前跨了一步。
那股子凶煞氣逼得陳潮把剩下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周建軍餘光掃過幾個矮騾子,手已經摸向腰間。
只要何雨柱一個眼神,他就能在兩秒內讓這屋裡多幾具屍體。
何雨柱笑了笑。
沒理會那些圍上來的壯漢,伸手拿起桌上的一隻白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
“茶不錯。”
下一秒。
他的五指驟然收緊。
沒有任何誇張的動作,也沒有甚麼怒吼。
“咔嚓。”
那隻厚實的白瓷茶杯,在何雨柱掌心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霍凌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何雨柱的手掌並未鬆開,反而緩緩研磨起來。
瓷片相互擠壓、崩碎,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幾秒鐘後。
何雨柱攤開手掌,放在嘴邊輕輕一吹。
“呼……”
白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鋪在暗紅色的地磚上,像是一層慘白的霜。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原本還要往前衝的壯漢,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地上的瓷粉。
徒手捏碎杯子那是力氣大,可把堅硬的瓷片捏成這種麵粉一樣的細末……這還是人的手嗎?
這要是捏在人的骨頭上……
霍凌喉結劇烈滾動,他混跡江湖十幾年,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變態的。
“霍堂主。”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白灰,“價格的事兒待會再說。阿潮被打這筆賬,怎麼算?”
霍凌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他原本想給這個大陸仔一個下馬威,哪怕不殺人,也要嚇得對方乖乖掏錢。
可現在,攻守之勢逆轉。
這何雨柱,是條過江龍,還是帶刺的那種。
霍凌看不透何雨柱,也不敢發飆,起身走到旁邊的長毛小弟面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那長毛抽得轉了個圈。
“撲街!誰讓你跟陳老大動手的?還不趕緊道歉!”
長毛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但他不敢反駁,低著頭瑟瑟發抖:“陳……老大,我錯了……”
霍凌轉過身,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對著陳潮抱拳。
“陳老大,實在對不住。手下人不懂規矩,回去我一定按家法處置。你看,這事兒能不能揭過?”
陳潮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霍凌低頭賠罪,心裡那叫一個爽。
但他不敢託大,轉頭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靠在沙發上,重新點了一根菸。
“家法處置就不必了。”
霍凌剛鬆了一口氣,何雨柱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渾身冰涼。
“我這人有個毛病,護短。”何雨柱指了指陳潮腫脹的臉。
“你也看到了,打得不輕。我兄弟受了罪,一句對不住就想揭過,霍堂主是不是太不拿我何某人當回事了?”
霍凌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那何先生想怎麼樣?”
何雨柱沒理他,轉頭看向周建軍。
“建軍。”
“到。”周建軍挺身應道。
“去,那是哪隻手打的,就廢了哪隻手。要是敢反抗,那條命也不用留了。”
這話一出,屋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那長毛一聽要廢手,嚇得魂飛魄散,伸手就去摸腰後的刀。
“找死!”
周建軍動了。
快。
太快了。
霍凌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經竄了出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
周建軍一步跨到長毛面前,左手如鐵鉗般扣住長毛掏刀的手腕,往下一壓,右腿順勢橫掃而出。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啊……!”
長毛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跪倒在地。
他的右小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彎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牛仔褲,鮮血染紅了地面。
剩下的幾個壯漢本能地想要掏傢伙。
周建軍猛地回頭。
那雙眼睛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只有純粹的殺意。
幾個壯漢的手僵在半空,愣是沒敢動。
霍凌站在原地,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在他的地盤,廢他的人。
這是把他的臉皮扒下來踩在地上摩擦!
可是,看著地上那堆刺眼的瓷粉,再看看如殺神一般的周建軍,還有那個穩坐釣魚臺的何雨柱。
霍凌有些吃不準,甚至有些忌憚。
陳潮看著跪地慘嚎的長毛,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兒。
他混了這麼多年,都是給人當孫子,甚麼時候這麼揚眉吐氣過?
看著何雨柱那冷峻的側臉,陳潮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哪怕是給何爺擋子彈,他也認了!
周建軍退回何雨柱身邊,一聲不吭,只是那雙手始終放在腰間。
何雨柱彈了彈菸灰,目光終於落在了臉色難看的霍凌身上。
“霍堂主,這事兒翻篇了。”
“接下來,咱們談談廠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