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省,一處荒僻的海灘。
海風吹過來,全是鹹腥味兒,還夾著一股爛泥的臭氣。
幾道手電筒的光在蘆葦蕩裡晃來晃去,時不時驚起幾隻水鳥。
“老黑,怎麼說?”何雨柱把菸頭扔進溼泥裡,用腳尖碾滅了火星。
他對面站著個黑瘦的男人,蛇頭老黑。
一雙老鼠眼滴溜溜地轉,視線就沒離開過婁振華抱著的那個藤條箱子。
“大兄弟,不是我不講究。”
老黑搓著手,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最近風聲緊,弟兄們是提著腦袋幹活。這價錢……得再加點。”
婁振華抱緊了箱子。都到這節骨眼了,居然坐地起價。
“要多少?”何雨柱的聲調沒變,聽不出喜怒。
“一人再添一百。”
老黑伸出一根手指頭,“總共五百。錢到位,船就開。不然,各位哪來的回哪去。”
婁曉娥氣得剛要說話,就被婁譚氏一把拽住。
“行。”
何雨柱懶得跟他磨嘰,手伸進懷裡,從空間裡直接摸出一沓厚實的大團結,看都沒看就塞進了老黑手裡。
“五百,只多不少。拿錢辦事,別耍花樣。”
老黑接過錢,拿唾沫點了點手指,飛快地數了一遍,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敞亮!一看就是幹大事的!”
他把錢揣進貼身的口袋裡,轉身一揮手,“開船!”
蘆葦蕩深處,一艘破漁船“突突突”地冒著黑煙被推了出來。
船艙裡的味兒,簡直能把人燻個跟頭。
死魚爛蝦的腥臭、柴油的嗆鼻,混在一起直衝天靈蓋。
婁曉娥一進去就捂著嘴乾嘔,婁振華的臉色也白了,扶著老婆找了個角落坐下。
何雨柱沒進去,他站在船頭,頂著海風點了根菸。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船尾拖著一道白浪。
船開了兩個多小時,浪越來越大,小船在浪尖上顛簸。
“到了!”老黑從駕駛室裡探出頭喊了一嗓子。
前面不遠處,一艘更大的漁船開啟了探照燈,一道光柱直直射了過來。
兩艘船慢慢靠攏,船舷上的舊輪胎被擠得“吱吱”作響。
“換船?”何雨柱眯著眼,打量著對面船頭上站著的幾個黑影。
“規矩。”老黑催促道,“快點,過了這片海就是別人的地盤了,我這船過不去。”
何雨柱護著婁家幾口人,踩著晃悠悠的跳板上了大船。
他們前腳剛站穩,老黑那艘船就立刻掉頭,鑽進了黑暗裡,跑得比兔子還快。
大船甲板上,站著七八個光膀子的壯漢,身上紋龍畫虎,正用看肥羊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領頭的是個瘦猴,穿著花襯衫,釦子敞開,胸前全是排骨。
他嘴裡嚼著檳榔,紅色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虎鯊幫,陳潮,外號“水鬼”。
“喲,這次的貨色不錯嘛。”
陳潮用手電在婁曉娥身上晃了晃,又盯上了婁振華的藤條箱子。
“老黑那個撲街仔說你們是有錢人,看來沒騙我。”
陳潮往地上吐了口紅色的檳榔渣,正好落在何雨柱的腳邊。
“到了我的地盤,就得守我的規矩。”
陳潮手裡轉著一把彈簧刀,刀刃在燈下泛著白光。
“每人五百塊,港紙或者金條。大陸的錢,我不收。”
婁振華的臉都綠了。
這哪裡是偷渡,分明是一層層地往下扒皮。
“這位兄弟……”婁振華硬著頭皮上前,“剛才那位船家說,費用已經結清了……”
“結你老母!”陳潮眼珠子一瞪,張嘴就是一句地道的黑話,“那是他的錢,我這是我的過路費!沒錢?沒錢就滾下海餵魚!”
周圍那群傢伙也圍了上來,手裡拎著片刀、鋼管,個個不懷好意。
婁建軍年輕氣盛,這一路憋的火再也忍不住了。
“你們這是敲詐!還有沒有王法了!”他衝出去,指著陳潮的鼻子罵。
“王法?”陳潮樂了,和他手下的人對視一眼,鬨堂大笑。
“大陸仔跟我講王法?”
陳潮臉上的笑突然收住,抬腳就踹了過去。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婁建軍肚子上。
婁建軍慘叫一聲,整個人彎得跟蝦米一樣,摔在甲板上。
“建軍!”婁譚氏尖叫著撲過去。
“少他媽廢話!”陳潮用刀尖指著藤條箱子。
“拿錢!不然男的剁碎了餵魚,女的留下陪兄弟們快活!”
甲板上的吵嚷聲停了。
一直沒出聲的何雨柱動了。
他慢悠悠地從兜裡摸出一包中華煙,撕開,抽出一根。
“啪。”
火柴划著,那點火苗在海風裡跳動。
他抽了一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吐出來。
“我問一句,你們香江混社團的,都不講道上規矩?”何雨柱夾著煙,往前走了一步,把婁家人護在身後。
陳潮斜著眼打量何雨柱,這傢伙不緊不慢的勁兒,讓他心裡有點犯嘀咕。
“規矩?”陳潮手裡的彈簧刀轉得飛快,“在這海上,老子的話就是規矩!”
他朝旁邊一個黃毛使了個眼色:“去,搜搜他!”
那黃毛嘿嘿一笑,拎著把匕首就走了過來。
“識相的自己把東西交出來……”黃毛伸手就想往何雨柱懷裡掏。
何雨柱看著那隻伸過來的髒手,吐出一口煙。
“不知死活。”
兩個字剛出口,他動了。
右手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五指一張一合,已經死死扣住了黃毛的手腕。
然後,猛地一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呼嘯的海風裡格外清晰,蓋過了一切聲音。
“啊……!”
黃毛臉都白了,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何雨柱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撲通!”
黃毛雙膝跪地,疼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船上所有人都看傻了,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大陸仔,下手這麼幹脆,這麼狠。
陳潮的眼皮狂跳。
點子扎手!
他反應極快,彈簧刀一扔,反手就從後腰裡掏傢伙。
“嘩啦!”
一把鋸短了槍管的老式雙管獵槍被他拽了出來,黑黢黢的槍口,直接對準何雨柱的腦門。
“別動!”陳潮的手指搭上了扳機,那張猴臉擰在一起,齜出一顆金牙。
“能打是吧?功夫好是吧?你再動一下試試?看是你的拳頭快,還是老子的槍快!”
婁曉娥嚇得捂住了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婁振華臉色煞白,想上前,卻被幾個爛仔用刀逼了回去。
海風呼呼地颳著。
何雨柱看著頂在腦門上的槍口,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甚至還抬起手,把嘴裡的煙取下來,慢悠悠的彈了彈菸灰。
“一把破噴子,也想嚇唬我?”他心裡冷笑一聲。
“拿這破玩意兒指著我的人,通常下場都不太好。”
何雨柱看著陳潮,那眼神平靜得讓陳潮後背發毛。
他不但沒退,反而往前頂了一步。
“你可以試試。”
“看看是你死,還是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