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辦公室。
何雨柱兩腳往辦公桌上一搭,椅背發出“吱呀”一聲。
他閉上眼,意識下沉。
空間內,天還是那口扣死的灰鍋。
地上黑土泛著油光,腥味直往鼻孔裡鑽。
六個人影裹著泥漿,像幾坨剛從地裡刨出來的爛白菜,擠在一堆。
張桂芬剛進來,還不適應這地界兒。
她縮在易中海懷裡,上下牙磕得噠噠響。
“老易……這地兒咋這麼冷……我怕……”
她那雙枯手死死摳著易中海的衣襟,指甲縫裡的黑泥嵌進布料,掐到了肉。
易中海沒推開,也沒像往常那樣噓寒問暖。
他眼珠子骨碌碌轉,警惕地掃著四周的灰霧。
背在身後的手在黑土裡摸索,指尖觸到一塊帶稜角的石頭,緊繃的肩膀這才塌下來一分。
這鬼地方,老婆是累贅,手裡的傢伙式才是爹孃。
閻埠貴兩手抱著膝蓋,腦袋塞進褲襠,屁股撅著,篩糠似的抖。
許大茂和許富貴爺倆背靠背癱著,臉上帶著剛才互毆留下的淤青和血道子。
賈張氏趴在地上,嘴裡機械地嚼著泥,那雙三角眼已經渾了。
突兀地,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壓下來。
“喲,幾位老鄰居,這團圓飯吃得順口嗎?”
聲音帶著股子讓人牙酸的戲弄勁兒。
易中海猛地抬頭,脖子上青筋暴起,衝著灰霧嘶吼。
“何雨柱!裝神弄鬼算甚麼本事!你難道就不怕王法嗎”
“何雨柱!你個絕戶!”賈張氏聽出動靜,那股瘋勁兒上來,抓起一把爛泥往天上甩。
“你不得好死!我家東旭在天上看著你呢!老賈啊,快上來把這小畜生帶走!”
爛泥沒甩多高,啪嗒一聲掉下來,糊了她一臉。
空間裡迴盪著何雨柱的笑聲,嗡嗡作響。
“賈張氏,你也配提賈東旭?”
“一大爺,您不是指著賈東旭養老嗎?您就沒琢磨過,那賈東旭幹了多年鉗工,怎麼就那麼寸,捲進機器裡了?”
易中海身子一僵,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的嘶鳴:“你……你說甚麼?”
“看來是真糊塗。”
“那種窩裡橫的廢物,活著浪費糧食。我幫他鬆了鬆筋骨,送他下去盡孝了。不用謝,應該的。”
現場只剩粗重的喘息。
賈張氏愣了半晌,眼球幾乎瞪出眼眶,紅血絲爬滿眼白。
她手腳並用在泥裡爬,對著虛空亂抓:“是你……是你害死東旭?!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你全家!”
“別急,還有呢。”
何雨柱沒理會她的撒潑,繼續丟擲雷管。
“還有你那寶貝孫子棒梗。那捕獸夾好用嗎?那也是我備下的禮。這小子手腳不乾淨,我幫他修了修腿。”
“哦,對了,棒梗就埋在你們腳下。往下挖個三五米,沒準能看見骨頭渣子。”
空氣凝固。
“至於秦淮如……”聲音裡帶著咂摸味兒。
“為了幾個饅頭甚麼都肯幹。可惜心太黑,賞了她一顆‘花生米’。砰的一聲,紅的白的撒一地,那場面,喜慶。”
賈張氏不嚎了。
她癱在泥水裡,像被抽了脊樑骨。
賈家,絕了。
易中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不是氣,是怕。
一種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涼意。
這何雨柱不是人,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是來索命的!
【叮!掠奪易中海氣運,獎勵壽元3年!】
【叮!掠奪賈張氏氣運,獎勵壽元2年!】
何雨柱在辦公室裡聽著系統的提示音,嘴角咧開。
這就崩了?好戲才剛開場。
“說了這麼多,大家餓了吧?”聲音轉得溫和,“一家人,得整整齊齊。”
嘩啦。
黑土翻湧,一具腐爛發臭的屍體被翻了出來。
衣服爛成條,依稀能辨認出樣式。
“哎呀,失誤。閻解成都臭成這樣了,浪費。”
那股濃烈的屍臭炸開,燻得人直翻白眼。
“解成!我的兒啊!”閻埠貴瘋了似的撲過去,抱著那具爛肉,老淚沖刷著臉上的泥垢,“何雨柱!你個畜生!畜生啊!”
“柱子……柱子爺!我錯了!”
易中海心理防線塌了,撲通跪下,腦門磕在黑土裡砰砰響。
“我不該算計你!求你放我出去!我給你當牛做馬!我有手藝,我有用!”
“我也能幹活!我會放電影!”許大茂也跪下磕頭。
“何爺爺!放我出去,咱們可是一起長大的,以後我就是你的一條狗!你讓我咬誰我咬誰!我咬死易中海都行!”
何雨柱冷眼瞧著這群泥猴。
求饒?晚了。
“想活命啊?”
聲音裡透著寒氣,“行,看在老鄰居份上,給個機會。”
六雙眼睛死死盯著虛空。
“咱們玩個遊戲。六個人,我只能放過三個。”
何雨柱頓了頓。
“規則簡單。誰活下來,我放誰。剩下三個……正好給地裡當肥料。”
咄!
一把鏽跡斑斑的剔骨刀,從天而降,紮在眾人中間。
刀柄還在顫,刀刃上的紅鏽像乾涸的血。
“只有一把刀,先到先得。”
聲音消失。
空間裡只剩粗重的呼吸聲,和那把刀反射出的冷光。
六個人,三張票。
要死一半。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視線從刀柄移向旁邊的親爹許富貴。
許富貴打了個哆嗦,往後縮身子:“大茂……你看爹幹啥?我是你爹啊……”
賈張氏那雙三角眼亮得嚇人,喉嚨裡發出呼嚕聲,手摸向旁邊的一塊石頭,死死盯著正抱著屍體哭的閻埠貴。
易中海慢慢直起腰。
他看了一眼刀,又低下頭,看向懷裡的張桂芬。
張桂芬還在抖,抬頭看著他,那是她唯一的指望:“老易……咋辦啊?咱們不搶……咱們不殺人……那是犯法的……”
易中海沒說話。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摸了摸張桂芬乾枯的頭髮。
以前在四合院,他是道德模範,得端著。
可在這叫天天不應的鬼地方,道德能活命嗎?
刀在那。
搶到,就能活。
易中海眼裡的那點溫情退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餓狼般的綠光。
“桂芬啊……”
易中海聲音很輕,“咱家……總得留個活口報仇。我身子骨比你硬,機會大,對吧?”
張桂芬愣住,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老易,你……”
易中海撫摸頭髮的手突然滑落,扣住她的肩膀。
猛地一推!
“啊!”
張桂芬像個破麻袋被甩出去,正好撞向撲過來的許大茂。
藉著這股力,易中海像頭老豹子,爆發出一輩子最大的力氣,撲向那把剔骨刀。
“刀是我的!誰也別想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