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夜,很靜。
吳國成轉頭看向何雨柱:“進去吧,丁老在書房等你。我就在外面等你。”
何雨柱點點頭,推門下車。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向那扇半掩的院門。
門口並沒有站崗的警衛,但他敏銳的感知力告訴他,暗處至少有七八道視線此刻正鎖定著他。
穿過迴廊,一間亮著燈的屋子出現在眼前。
沒有奢華的裝飾,窗欞的玻璃,透出暖黃色的光暈。
“咚咚。”何雨柱輕輕敲了兩下門。
“進來。”
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穿透力。
何雨柱推門而入。
書房很大,三面牆全是書架,堆滿了各種線裝書和檔案。
正中間一張寬大的書桌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在一張巨大的地圖上寫寫畫畫。
他沒抬頭,也沒說話。
何雨柱也不急,輕輕關上門,站在離書桌三米遠的地方,雙手自然下垂,不卑不亢地站著。
牆上的掛鐘“咔噠、咔噠”地走著。
足足過了五分鐘,丁老才放下手中的紅藍鉛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抬起來的瞬間,精光四射,像兩把利劍直刺何雨柱的面門。
“何雨柱同志。”
“到。”何雨柱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坐。”丁老指了指對面的硬木椅子,“別拘束,到了我這兒,就當是到家了。”
何雨柱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丁老端起紫砂壺,給兩個杯子倒上茶,推了一杯過去:“嚐嚐,今年的新茶,大紅袍。”
“謝首長。”何雨柱雙手接過,抿了一口,“茶湯紅亮,香氣馥郁,好茶。”
“懂茶?”
“瞎喝,當廚子的,嘴刁。”
丁老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那種壓迫感消散了不少。
“你這小子,倒是實誠。我在檔案裡看過你的資料,沒想到本人比照片上看著還要年輕幾分。”
他靠在椅背上:“你在軋鋼廠的工作,你做得不錯。這段時間不知道多少領導想要挖你過去,都被我給擋下來了,你不會怪我阻攔你的前程吧。”
何雨柱笑了笑:“丁老,我這人沒啥大理想,做好本職工作就很知足了。”
“本職工作?”丁老咀嚼著這四個字,笑容漸漸收斂,,“那咱們就聊聊分外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牆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背對著何雨柱。
“小何啊,平日有沒有關注局勢啊?老頭子想聽聽你的意見。”
何雨柱沉思了著,思考著該如何回答。
“小何同志,不要緊張,隨便說說,就當是陪我這個老頭子聊聊天。”丁老道。
何雨柱點頭,走到丁老書桌的地圖前。
“北邊,老大哥撤走了專家,撕毀了圖紙,想卡我們的脖子,讓我們跪下。”何雨柱的聲音平穩,沒有激昂的口號,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靜。
“南邊,那幫跳樑小醜蠢蠢欲動。海對面,更是虎視眈眈,小動作不斷。”
“家裡也不太平,如今各地天災不斷,老百姓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內憂,外患。”
丁老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怕嗎?”
“怕甚麼?”何雨柱反問,“華夏五千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五胡亂華沒滅了我們,八國聯軍沒滅了我們,小鬼子也沒滅了我們。”
“現在這點困難,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
何雨柱指了指地圖上大西北的位置:“只要我們把腰桿子挺直了,手裡有了傢伙事兒,誰敢齜牙,就崩了他滿嘴牙!”
“好!”
丁老眼中滿是讚賞:“說得好!崩了他滿嘴牙!我們要去大西北乾的,就是造這個能崩掉別人牙的傢伙事兒!”
書房裡的氣氛熱烈起來。
但就在何雨柱以為面試透過的時候,丁老的話鋒突然一轉,變得極其鋒利。
“不過……”
丁老重新坐回椅子上,那雙眼睛再次眯了起來。
“這次任務,級別是絕密中的絕密。去的人,必須是絕對乾淨、絕對忠誠的人。”
丁老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隨手扔在桌上。
那是一份手寫的調查報告。
“小何同志,其實我們早就在關注你了。家世清白,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但是……”丁老的手指在檔案上點了點,“有些事,我這老頭子琢磨了半宿,也沒琢磨明白。”
何雨柱有種不好的預感,自己以往行事,雖然小心,但若是有心人想查,多少能發現點蛛絲馬跡。
“婁振華的車失控,時速至少四十碼。你一個血肉之軀,是怎麼徒手逼停一輛兩噸重的汽車,還毫髮無傷的?”
丁老盯著何雨柱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微表情的變化。
“還有,你一天之內,考取了八個工種的八級證書。鉗工、車工、焊工……這些手藝,普通人練一輩子也就是個六七級,你一個廚子,是從哪兒學的這些手藝?”
“更別提你那一口流利的俄語,檔案上可沒寫你上過外語學院。”
書房裡的空氣有些凝固。
何雨柱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知道國家機器強大,但他沒想到,在這些真正的大佬眼裡,全是漏洞。
系統的事,絕對不能說。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但如果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今天恐怕不好讓丁老心腹。
雖然他自信就算談崩了,他也能安穩走出去,但他不想走到這一步。
何雨柱沒有說話。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組織著語言,計算著各種回答的後果。
丁老也不催,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手裡端著茶杯,輕輕撇著茶葉沫子。
這是一種無聲的博弈,也是最後的攤牌。
良久。
何雨柱抬起頭,眼神清澈,沒有躲閃。
“丁老,這世上有些人,生來就和別人不一樣。”
何雨柱沒有否認,也沒有編造那些蹩腳的謊言去解釋甚麼“遇到老神仙”之類的鬼話。
“我從小力氣就大,學東西看一眼就會。這是老天爺賞飯吃,也是我何雨柱的命。”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丁老的眼睛,語氣變得嚴肅。
“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也有。”
“但有些事我沒法解釋……”
“但我可以向您,向組織保證一件事。”
“我何雨柱的根在這兒,我的魂在這兒。我這一身本事,只要國家需要,我義不容辭!”
“我永遠不會成為國家的威脅,只會是刺向敵人的那把尖刀!”
書房裡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嗚作響。
丁老死死地盯著何雨柱,似乎想要看穿他的靈魂。
何雨柱坦然回視,目光堅定,坦蕩。
足足過了一分鐘。
丁老緊繃的臉部線條突然鬆弛下來。
“哈哈哈哈!”
丁老仰頭大笑,笑聲爽朗。
“好一個老天爺賞飯吃!好一個刺向敵人的尖刀!”
丁老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小何啊,你說得對。誰還沒點秘密呢?”
“只要心是紅的,只要槍口是對外的,你就是長了三頭六臂,那也是咱們國家的哪吒!”
這一刻,所有的試探,所有的懷疑,煙消雲散。
丁老不需要知道何雨柱究竟有甚麼秘密,他只需要確認何雨柱的立場。
一個有著超凡能力且忠誠的愛國者,正是國家現在最急需的戰略資源。
“這次去大西北,條件很苦,任務很重。”
丁老收起笑容:“我們要搞的專案,關係到未來一百年的國運。你是技術大拿,又是多面手,去了那邊,給我好好地幹!”
說著,丁老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色的本子,遞給何雨柱。
“這是特別通行證。以後西山這裡,你想來就能來。”
何雨柱雙手接過,感覺這本子沉甸甸的。
“還有。”丁老似乎想起了甚麼,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你這一去,少則半年,多則三五年。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
“你那個媳婦林婉晴,還有你妹妹,我會讓人重點關照。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就沒人敢動她們一根汗毛。”
這是承諾。
也是讓何雨柱沒有後顧之憂的定心丸。
何雨柱眼眶微熱,輕輕的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丁老回揮了揮手:“去吧。小吳會安排人護送你去大西北。”
何雨柱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就在他的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丁老最後的聲音。
“等你功成歸來的時候,我給你慶功。”
何雨柱身形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拉開門,走進了夜色中。
門外,秋風刮過,很是涼爽。
何雨柱抬頭看了一眼星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吳局長,接下來麻煩你了。”
……
而在遙遠的大西北戈壁灘上,一場關於風沙、熱血與奇蹟的宏大敘事,正等待著他的到來。
當然,還有那幾個正在勞改農場裡吃沙子的“老朋友”們。
易中海,賈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