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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何大清的最後一搏:一把菜刀掙碗飯!

2026-01-18 作者:煙霞隱士

何大清那佝僂的背影,像一片被秋風吹起的枯葉,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院門口。

院子裡那股子嗆人的火藥味兒,這才算散了些。

何雨水望著門口的方向,眼淚還在眶裡打轉,一顆顆往下掉。

她扯了扯何雨柱的袖子,聲音悶悶的,鼻音很重,聽著讓人心疼。

“哥,爸他……一個人出去,不會有事吧?他身上……怕是也沒錢。”

何雨柱從兜裡摸出根菸點上,用力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噴出來,把他臉上的神情攪得模糊不清。

“餓不死他。”

他的聲音很平,沒甚麼起伏。

“他這種人,天生就是耗子命,在哪兒都能刨食吃。這四九城他閉著眼睛都比你熟,甭替他操那份閒心。”

林婉晴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勸道:“當家的,話是這麼說,可他畢竟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外面,萬一……”

何雨柱掐了煙,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溫熱,語氣也比剛才對妹妹時放緩了許多。

“放心,我心裡有譜。對他這種人,你退一步,他就敢蹬鼻子上臉進十步,就得晾著,讓他知道好日子不是張嘴就來的。”

他心裡清楚,對何大清這種被生活和女人搓磨得沒了骨頭的人,一味地心軟就是害他,也是給自己找麻煩。

必須讓他自己先站直了,才談得上別的。

何雨水看著哥哥冷硬的側臉,把剩下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她清楚,這事兒上,她哥下了的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

傍晚的太陽懶洋洋地掛在西邊的屋簷上,把人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

宣武門大街上,下工的人潮匯成洪流,腳踏車鈴鐺聲此起彼伏,脆得像過年放的鞭炮。

空氣裡飄著國營飯館的肉香、炒菜的焦香,還有烤白薯那股子勾人的甜味。

這些熱鬧和香味,像一堵無形的牆,把何大清這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隔絕在外。

他一琢磨,自己這輩子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年輕時被個寡婦和所謂的“兄弟”耍得團團轉,扔下嗷嗷待哺的一雙兒女。

中年給人家當牛做馬,掙的錢自己落不著一分,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老了,好不容易熬到能喘口氣,又被當成一塊敲門磚,領著一群狼崽子回家,差點把兒子的家給拆了,還害得親閨女捱了打。

他不恨兒子心狠,只恨自己窩囊,恨自己眼瞎,恨自己這一輩子都活成了個糊塗蛋!

他下意識地伸進破舊中山裝的內兜,摸到那個用手絹仔細包著的小布包。

隔著布料,能摸到裡面一沓紙幣的厚度和幾張糧票硬硬的邊角。

這是他十幾年在保定,揹著白春芬那婆娘偷偷給人幫廚、做席,一分一毛攢下來的棺材本。

如今,這是他唯一的指望,也是他敢留在四九城的唯一底氣。

他不能真當個孤魂野鬼,飄死在哪個牆角。

他得活出個人樣來!

只有留在四九城,才有機會,哪怕只有一點點機會,去修復那段被他親手斬斷的父子、父女情。

他想起剛才在屋裡,自己沒敢抬頭,可眼角餘光還是瞥見了那兩個溫婉秀麗的兒媳婦,還有晾在院裡繩子上那些孩子的尿布和小衣服。

柱子結婚了。

自己當爺爺了,興許還不止一個孫輩。

可他這個當爹的、當爺爺的,連孫子孫女的面都沒見過,連兒媳婦一杯茶都沒喝過。

一想到這,心就跟被扔進油鍋裡反覆煎炸似的,疼得他喘不過氣。

不行,得掙錢!得補償!哪怕只是杯水車薪!

何大清咬緊了牙,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迸出許久不見的狠勁和決絕。

他抬起頭,像條迷途的老狗,在紛亂的街景中辨認著方向,最後朝著和平門的方向,邁開了滯澀又虛浮的步子。

他要去求一個人。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也是他最沒臉去見的人。

半小時後,豐澤園飯莊那塊金字招牌,出現在街角。

何大清沒敢走正門,他繞到後巷,那股子熟悉的、混合著上等油煙、高階香料和飯菜香氣的味道,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燻得他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繃住。

這裡,曾是他揮斥方遒的戰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沒敢進去,就像個賊一樣,在後廚門口的垃圾桶旁邊來回轉悠,一張老臉在傍晚的光線下忽明忽暗,又紅又紫。

後廚里人聲鼎沸,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師傅們中氣十足的吆喝聲、爐火的呼呼聲,交織成一首他曾經最熟悉的交響樂。

可現在,這樂曲的每一個音符,都一下下紮在他心上。

一個年輕的學徒端著一盆泔水出來,看見他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嫌惡地皺了皺眉。

“嘿!幹嘛的?要飯到別處要去,這兒沒你吃的!”

何大清被這一喝,嚇得往後縮了縮,一個勁兒地擺手,嘴巴張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話來。

就在他羞憤欲死,準備逃走的時候,一個穿著雪白廚師服、身形高大、不怒自威的老頭兒從後廚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把大馬勺,正指著剛才那個學徒的鼻子罵。

“王小六!你小子長能耐了啊?讓你切個蔥花,你給我切成蔥段!這道‘蔥燒海參’,蔥是魂!你把魂給我切斷了,這菜還怎麼賣?滾進去,重新切!切不好今天別想吃飯!”

老頭聲音洪亮,滿是威嚴。

那叫王小六的學徒嚇得一哆嗦,屁都不敢放一個,端著泔水盆灰溜溜地跑了回去。

中年男人罵完,這才注意到縮在牆角的何大清。

他眉頭一擰,本想開口呵斥,但當他看清那張佈滿風霜和卑微的臉時,要出口的呵斥卡在喉嚨裡,臉上的怒氣也僵住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眯著眼,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你……你是……”

他的聲音透著不確定。

“何……大清?”

何大清整個身子一僵,釘在了原地。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

“王……王師兄……”

來人正是他當年的大師兄,如今豐澤園的掌勺大廚之一,譚家菜的頂樑柱,王振星。

王振星倒吸一口涼氣,確認了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神情畏縮的老頭,就是當年那個天賦異稟、被師父視若珍寶的小師弟。

怒火“噌”地就從腳底板燒到了天靈蓋。

“你小子……你他媽還敢回來?!”

王振星的聲音裡全是火,像要噴出來一樣。

何大清再也扛不住了,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王振星面前的青石板上。

他沒哭,也沒喊,就是用額頭,一下,又一下,結結實實地往地上磕。

“咚,咚,咚。”

聲音沉悶,像是要把他這十幾年積攢的悔恨和恥辱,全都磕進這冰冷的地面裡。

“師兄!我不是人!我對不起師父的教導,我給譚家菜丟臉了!我給祖師爺蒙羞了!”

他不辯解,不訴苦,上來就直接認罪。

王振星被他這決絕的架勢給弄得一愣,後廚門口人來人往,不少人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他臉上掛不住,一把將何大清從地上拽了起來,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胳膊。

“行了!多大歲數了,要死別死在我這兒!像甚麼樣子!”

他把何大清拖到後巷更深處的牆角,從兜裡掏出煙盒,抖出一根塞進他嘴裡,又給他點上火。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當年怎麼說走就走了?師父臨終前還唸叨你!你那倆孩子……”

何大清接過煙,手抖得連菸灰都夾不住。

他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掐頭去尾地跟王振星說了。

沒提易中海,他沒臉說自己被兄弟坑了,那隻會讓他更蠢更窩囊。

他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只說是自己一時糊塗,被個寡婦迷了心竅,豬油蒙了心。

王振星聽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指著何大清的鼻子,罵得唾沫星子橫飛。

“你呀你!何大清!師父當年怎麼說的?他說你這雙手,是老天爺賞飯吃的手!是為譚家菜的鍋臺生的!結果你呢?

你拿著這雙手,去給一個寡婦娘們兒洗腳搓背去了?你對得起師父嗎?你對得起你爹媽給你取的名字嗎?!”

何大清埋著頭,像個挨訓的小學生,任由他罵,一個字都不敢吭。

罵了足有十分鐘,王振星也罵累了,看他那副被霜打過的慘樣,心也軟了下來。

畢竟是同門師兄弟,是一口鍋裡攪過馬勺的交情。

“行了,哭喪著臉給誰看?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師兄,我……我想找個活兒幹,甚麼都行,只要能餬口,能讓我留在四九城。”何大清聲音沙啞,“我兒子……他讓我自己養活自己。”

“柱子?我倒是聽說他在軋鋼廠混得不錯,都當上副廠長了?這小子有出息。”王振星提起何雨柱,語氣裡透著讚許。

“是。”何大清臉上剛亮起一點光彩,又很快黯淡下去,“他……不認我。”

王振星不說話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事他不好插手。

他盯著何大清那雙佈滿老繭和傷痕,卻依舊骨節分明的手,沉聲問:“你這手藝,還沒丟乾淨吧?”

“沒……沒丟。”何大清趕緊回答。

王振星走進後廚,片刻後,拿著一根大蔥和一把菜刀出來,往旁邊一個乾淨的案板上一扔。

“切。讓我看看。”

何大清愣住了。

王振星眼睛一瞪:“怎麼?刀都拿不起來了?”

何大清渾身一顫,他丟掉菸頭,走到案板前,定了定神。

他的手握住那又冷又重的刀柄,一股子闊別十幾年的熟悉勁兒,一下子傳遍全身。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那股子卑微和畏縮,褪去了不少。

“噌噌噌噌……”

刀光舞動,快得只見一片殘影。轉眼間,案板上的大蔥就變成了一堆細如牛毛、均勻整齊的蔥花。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沓。

王振星看著那堆蔥花,眼神一凝。

寶刀未老。這手功夫,沒廢。

他收回目光,重新點上一根菸,吸了一大口。

“行吧。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我拉你最後一把。”

他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力道很重。

“東郊火車站的職工食堂,缺個掌勺的。工錢不多,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管吃住,那邊吃飯的人多,比較累,你幹不幹?”

“幹!我幹!”何大清激動得又要跪下,被王振星一把按住。

“別他媽動不動就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跪天跪地跪父母師父,別跪我!”

王振星厲聲喝道。

“記住,是你自己把日子掙回來的,不是我給的!你要是再犯渾,再把自己活成一灘爛泥,不用柱子動手,我親自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出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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