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所長這個人,辦事講究個有始有終。
雖然他心裡頭一萬個不信何雨柱能從百里地外飛回來作案,但程式該走還得走。
接下來的兩天,紅星派出所的幾個公安把九十五號院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
那勁頭,就跟篦頭髮似的,恨不得把地磚都撬開看看底下有沒有縫。
“報告所長,後院那幾個廢棄的煤棚子都看過了,耗子都藏不住一個。”
“旱廁那邊也查了,除了味兒衝,甚麼都沒有發現。”
“周邊幾條衚衕的街坊也都問了,都說沒見過棒梗那小子。”
小王捂著鼻子從外面跑回來,一臉的生無可戀。
萬所長坐在院裡的石桌旁,抽著悶煙,眉頭擰成個疙瘩。
一個瘸了腿的半大孩子,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性。
可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一個結果:查無此證。
最終,這案子只能以“兒童失蹤”登記在冊,發了協查通報,然後就這麼懸著了。
……
三天後,一輛綠色的吉普車慢悠悠地駛進了南鑼鼓巷。
車輪子剛在四合院門口停穩,院裡正在水池子邊洗衣服的幾個大媽立馬直起了腰。
“喲,何副廠長回來了!”
“瞧這氣派,出差一趟,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何雨柱從車上下來,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面是幾樣景山那邊的土特產。
他衝著眾人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賈家那屋裡“噌”地一下就竄了出來。
是秦淮如。
也就幾天沒見,她像是被抽了魂兒。
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臉上灰撲撲的,一雙眼睛又紅又腫,眼珠子直勾勾地,裡面沒一點活氣兒。
她直愣愣地衝到何雨柱跟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力氣,大得嚇人。
何雨柱眉頭一皺,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裡丁點兒同情都沒有。
自己作死,怨得了誰?
“柱子……”秦淮如的聲音開著哭腔,“我知道你怨我,可棒梗……棒梗也是你看著長大的……”
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突然湧出兩行渾濁的淚。
“你告訴秦姐,你是不是把他藏起來教訓了?你讓他回來吧……秦姐給你磕頭了,行不行?”
何雨柱看著她,心裡只覺得好笑。
他掙開秦淮如的手,挪開了幾步。
“秦淮如,棒梗不見了跟我有啥關係?這事兒你去找派出所。”
這話一出口,秦淮如情緒“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不管不顧地再次攔在何雨柱身前,不讓他走。
“柱子!我求求你了!”她哭嚎起來,“我知道棒梗闖禍了,可他是我兒子啊!他是我唯一的指望!沒了他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何雨柱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居然笑了。
“你兒子是你指望,我媳婦兒我孩子就不是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但那股子寒意,讓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打了個哆嗦。
“別說棒梗失蹤跟我沒關係。”
“就算有關係,你覺得,以咱們兩家現在這關係,我會告訴你?”
這話,比直接打她一巴掌還狠。
秦淮如渾身一顫,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唯一的幻想破滅。
她看著何雨柱,看著這個曾經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如今卻用最殘忍的話,在她心上捅刀子。
何雨柱懶得再跟她廢話,轉身就走。
“不……!”
秦淮如發出一聲尖叫,瘋了似的衝過去,一把抱住了何雨柱的大腿。
“噗通”一聲,她整個人跪倒在泥地上,不顧一切地磕起頭來。
“砰!砰!砰!”
“我求求你了!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放過棒梗吧,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你要我做甚麼都行!你讓我當牛做馬都行!求你把他還給我!”
院裡看熱鬧的人都驚呆了。
二大媽李彩蘭最先反應過來,往地上啐了一口,扯著嗓子喊:
“哎喲喂,這可真是失心瘋了!大白天的,就這麼賴上咱們何副廠長了?”
“就是啊,人家何副廠長在景山給國家做貢獻呢,她跑去派出所誣告人家,現在又來這套,還要不要臉了?”
“我看她就是裝的!想訛人!”
“這秦淮如啊,心都黑透了,以前就不是甚麼好東西,現在是徹底瘋了!”
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句句都往秦淮如耳朵裡鑽。
何雨柱低頭看著腳下這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死死抱著自己不放的女人,最後一點兒耐心也耗盡了。
他抬起腿,沒半點猶豫,一腳就踹在了秦淮如的肩膀上。
“滾!”
這一腳力氣不小,秦淮如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何雨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掉渣。
“秦淮如,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棒梗差點害死我媳婦兒和孩子,我沒去公安局告他個故意傷害,已經是看在多年鄰居的情分上了。”
“你再敢糾纏不清,休怪我不講情面!”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地上的秦淮如一眼,徑直往中院自己家走去。
院裡的大媽們自動給他讓開一條道,看他的眼神裡,全是敬畏。
就在這時,他抬眼看到了自家的門口。
林婉晴正站在那兒,身上披著件厚衣服,臉色還有些蒼白,婁曉娥在一旁小心地攙扶著她。
院裡這麼大的動靜,到底還是驚動了她。
四目相對,林婉晴看著何雨柱,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和後怕,但更多的是看到他平安歸來的安心。
何雨柱臉上的冰冷融化,他快步走了過去,直接無視了身後秦淮如的動靜和周圍鄰居的指指點點。
秦淮如趴在地上,半天沒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痴痴地站在院子中央,看著何雨柱一家人團聚的背影。
突然,她笑了。
那笑聲,先是低低的,咯咯作響,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最後變成了刺耳的狂笑。
“呵呵……呵呵呵……沒了……都沒了……哈哈哈哈!”
她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出來,她就那麼一邊笑一邊哭,一邊在院子裡轉著圈。
“棒梗……我的棒梗……媽找你來了……呵呵呵……”
她狀若瘋魔,跌跌撞撞地,朝著院子大門外跑去。
院裡的人都看傻了。
“這……這是真瘋了?”
“我看八九不離十,兒子沒了,男人也沒了,自己又這德行,不瘋才怪!”
二大媽撇撇嘴,總結道:“活該!”
而此時,何雨柱已經扶著林婉晴進了屋,婁曉娥識趣地給兩人倒了熱水就退到一邊。
秦淮如瘋不瘋,跟他何雨柱有甚麼關係?
他現在,只想趕緊從空間裡把那鍋熱乎的雞湯端出來,好好給自己媳婦兒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