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明剛邁出去的腿,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李懷德在一旁瞧著,心裡頭那叫一個痛快,差點沒當場哼出個十八摸來。
讓你個老狐狸裝。
這下被我老弟一句話給幹懵了吧。
趙光明緩緩轉過身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笑容。
“小何同志,你這話說的。”
趙光明的聲音聽著還算穩。
“咱們都是國家的幹部,是為人民服務的。”
“不管我跟那個孫洪川是甚麼關係,哪怕我是他親爹,只要他違反了黨紀國法,損害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那誰都不能有特權!”
他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好像真是那麼回事。
【叮!檢測到趙光明心神產生巨大波動,系統掠奪氣運成功,獎勵宿主壽元1年!】
【當前剩餘壽元:405年零10個月】
壽元到賬,何雨柱心裡舒坦了,面上也跟著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敬佩。
何雨柱迎著趙光明的目光,重重點了點頭:“趙副部長高風亮節,真是我們這些晚輩學習的楷模!”
“您放心,我一定嚴格按照您的指示,把孫洪川的犯罪事實,還有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同夥,一併查個底朝天。”
“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必須給犧牲的工友和受傷的同志們一個交代!”
何雨柱說這話的時候,在“背後”和“同夥”這兩個詞上,稍微停頓了一下。
趙光明那張笑臉上,眼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他盯著何雨柱看了足足有三秒,才緩緩開口。
“那自然最好。”
趙光明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心裡早已是怒火熊熊。
若非顧及身份和場合,他早就破口大罵了。
“行了,我還有個重要的會,先走了。”
說完,趙光明冷哼一聲,腳步邁得又快又急。
李懷德看著他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裝!接著裝!”
……
趙光明回到自己辦公室。
“哐當”一聲,反手把門摔上,還擰上了裡頭的鎖。
那鎖舌“咔噠”一聲歸位,聲音在這死寂的屋裡顯得特別刺耳。
他沒站在門後,後背緊緊抵著冰涼的門板。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何雨柱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還有那句不鹹不淡的“管您叫聲叔”。
他怎麼會知道的?
除非……孫洪川他們那幾個廢物,已經全招了!
想到這個可能,趙光明心裡一沉,感覺事情有點超出控制了。
他派去的孫建軍就是個廢物。
到現在為止,連個屁都沒放出來,還讓那何雨柱在眼皮子底下翻了天!
趙光明煩躁地扯了扯領口,開始在不大的辦公室裡來回兜圈子。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現在可以肯定,何雨柱和李懷德已經知道了甚麼!
“叮鈴鈴——”
桌上那臺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渾身一哆嗦,做了兩個深呼吸,胸口憋著的一口氣吐出來,這才走到桌邊,伸手拿起了話筒。
“喂?”
“趙光明,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是黃部長的聲音。
“好的,部長,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趙光明走到衣架前,對著那面小小的穿衣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裝,又用力搓了搓臉。
確認自己臉上看不出甚麼破綻,他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
黃部長的辦公室裡有股淡淡的中藥味兒。
趙光明一進門,就看見黃部長黑著一張臉坐在辦公桌後面。
“部長,您找我?”
趙光明臉上帶著笑意,裝出恭敬又疑惑的樣子。
黃部長抬起眼皮掃了趙光明一眼,那眼神讓趙光明心裡頭“咯噔”一下。
“趙光明,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黃部長突然一拍桌子。
趙光明被嚇得肩膀一縮,但面上依舊強撐著:“部長,這……這是發生甚麼事了?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
“我能不生氣嗎?”
黃部長冷哼一聲,從抽屜裡甩出一疊檔案,紙張“嘩啦”一下散了一桌子。
“老趙啊老趙,我知道你跟老彭為了我這個位子,明裡暗裡較著勁。”
“這我不管,有競爭是好事。”
“可我現在還坐在這兒呢!你就這麼肆無忌憚,眼裡還有沒有一點黨紀國法?還有沒有我這個部長?”
黃部長指著地上的檔案,氣得手都在抖。
“軋鋼廠高爐爆炸,死了兩個,傷了十幾個!”
“現在查清楚了,主謀孫洪川,幫兇何錢民、張鐵根,全都是你的親戚!”
“你給何雨柱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趙光明心裡暗叫不好,軋鋼廠竟然將報告都交上來了,孫建軍那狗東西竟然一點兒風聲都沒收到。
他連忙解釋道:“部長!這……這我真不知道啊!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他們是我親戚不假,可他們幹出這種事,我一點都不知情啊!”
“我要是知道,第一個就把他們綁了送公安局!”
“你不知道?”
黃部長直接打斷他。
“孫洪川是你提拔的車間主任,何錢民是你安排進的維修組,張鐵根是你保下來的刺頭!”
“現在他們三個串通一氣,搞出這麼大的事,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老趙,咱們共事這麼多年,你是甚麼樣的人,難道我不清楚。”
“我再勸你最後一句,如果這件事真的跟你有關,現在自己去跟上級領導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別等到最後,連個回頭的機會都沒有!”
聽到“上級領導”四個字,趙光明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部長……這事……上報了?”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點兒惶恐。
黃部長看著他這副樣子,眼裡的最後一點兒期望也熄滅了。
他失望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這件事已經不是我能處理的了。”
“調查組很快就會下來,到時候你想想怎麼跟他們說吧。”
“你跟說也沒用。”
趙光明走出黃部長辦公室的時候,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做得天衣無縫,怎麼會突然之間就全線崩潰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把桌上的檔案、筆筒、茶杯一股腦地掃到了地上。
“砰!嘩啦!”
陶瓷杯摔得粉碎。
“廢物!一群廢物!”
他嘴裡惡狠狠地罵著,胸口劇烈地起伏。
特別是那個孫建軍!
派他去是幹甚麼的?是讓他去拿捏何雨柱的!
結果呢?人家在眼皮子底下把案子都破了,他這個調查組長連個屁都沒聞到!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得廢物!
趙光明在狼藉的屋裡轉了兩圈,只覺得心口堵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可後背的冷汗卻一陣陣往外冒。
不行!
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他猛地停下腳步,快步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了那臺黑色的普通電話。
他微微發抖的手快速撥弄著撥號盤上的數字。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帶著點痞氣的聲音。
趙光明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山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