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軍一聽這話,心裡頭立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跟何雨柱接觸這麼久,知道這位的脾氣。
平時嘻嘻哈哈,真要辦起事來,那是雷厲風行,不講情面。
更何況,這回是死了人的天大事故。
“何副廠長,您放心!”王紅軍挺直了腰板,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從現在起,這兒就是禁區!我親自帶人三班倒,別說人了,蒼蠅飛進來我都給它翅膀掰折了!”
“好。”
何雨柱點了點頭,拍了拍王紅軍的肩膀,力道不輕。
“看好了。出了岔子,我拿你是問。”
吩咐完王紅軍,何雨柱脫下滿是灰塵的手套,隨手扔在地上。
他沒在現場多待,轉身就走,方向是食堂。
現在還不是追查兇手的時候。
這事他不知道是敵特的破壞行為,還是趙光明那老東西的手段。
但如今死了人,不管是誰,這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誰也別想把這麼大一口鍋扣他腦門上。
不過何雨柱更傾向於是趙光明那邊的人乾的!
而且,這事八成是個連環計。
先是搞的李懷德後院起火,讓他焦頭爛額,吸引了李懷德和他的注意力。
然後趁機在3號高爐上動手腳,製造惡性生產事故。
這還不算完。
死了兩個人,這麼大的事,廠裡肯定要亂上一陣子。
接下來,最容易滋生的是甚麼?
是謠言。
是那種能殺人不見血,把黑的說成白的,把責任推到他何雨柱頭上的謠言。
趙光明真正的殺招,恐怕就在這裡。
他必須趕在謠言全面爆發之前,布好自己的局。
何雨柱一路快步,進了食堂後廚。
“師傅!”
“何廠長!”
“姐夫!”
馬華、胖子、林小剛,還有剛跟著林小剛進廠的小五、小六、小七三兄弟,一看見何雨柱進來,立馬都圍了上來。
他們臉上都帶著驚慌,鍊鐵車間那邊那麼大動靜,跟打雷一樣,早就傳遍了。
“姐夫,你沒事吧?”林小剛第一個衝上來。
“我沒事。”
何雨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別慌。
“都過來,我有事交代。”
他把馬華、胖子、劉嵐,還有林小剛他們幾個核心心腹,全都叫到了後廚角落裡。
“長話短說。”
何雨柱掃視一圈,表情嚴肅。
“高爐炸了,死了兩個人,傷了十多個。這事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搞鬼。”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胖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鵪鶉蛋:“人……人為的?誰他孃的這麼大膽子?這可是要槍斃的!”
“現在不是追究誰幹的時候。”何雨柱打斷他,“聽我說,接下來廠裡肯定會起風。起那種專門往我身上潑髒水的歪風。”
他看著林小剛:“小剛,你和小五他們幾個都機靈點,給我豎起耳朵聽,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噴糞,又是誰蹦躂得最歡。”
他又轉向馬華和胖子:“你們倆,在食堂這邊,跟工人們接觸多,也給我留意著。”
“劉嵐姐,你跟車間那些大姐大嫂熟,幫我聽聽她們那邊的風聲,尤其是嚼舌根最厲害的那幾個。”
何雨柱的安排清晰明確。
“記住,從現在開始,不管聽到誰在背後嚼舌根,說這次事故是我的責任,或者說是我胡亂改造技術才出的事,都給我把人名、時間、地點,還有他說了甚麼,一五一十記下來。”
“姐夫,要是發現有人刻意針對你,要不要……”
林小剛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要亂來!”
何雨柱立刻制止,好傢伙,這小子比他殺性還重。
“現在是關鍵時期,別打草驚蛇。你們的任務就是聽,就是記,然後回來告訴我。剩下的事,我來收拾他們。”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
“去吧,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別聚在一塊惹人注意。”
何雨柱揮了揮手。
等人群散開,何雨柱又單獨把林小剛留了下來。
“小剛,除了聽訊息,再讓你在外面的兄弟幫我盯幾個人。”
何雨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鍊鐵車間所有技術員和維修工的名單,我會想辦法給你弄來。
你讓他們這幾天都給我盯緊了,看看誰有異常舉動,比如突然花錢大手大腳或者半夜三更跟甚麼野狗野貓似的在外頭碰頭。”
“姐夫,我懂。這事我等下班後親自去辦,我那些兄弟別的本事沒有,盯梢是專業的。”
安排好這一切,何雨柱去了李懷德的辦公室。
剛一推門,就看見李懷德癱在椅子上,兩眼發直,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看見何雨柱進來,李懷德的眼睛才動了動,嘴唇哆嗦著:“老弟,你來了……”
何雨柱直接走到他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李哥,我剛從現場過來。”
“這事,不簡單。”
何雨柱一字一頓。
“不是意外。”
“是人為製造的!”
李懷德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太猛,膝蓋磕在桌腿上。
哐噹一聲,他卻好像沒感覺到疼。
“你說甚麼?!”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人為的?!”
何雨柱點了點頭,語速很快。
“冷卻水管的介面螺栓有被強行撬動的痕跡,排煙管道里發現了不該有的堵塞物。”
“雙重保險,就是衝著炸爐去的。”
李懷德的臉色鐵青一片,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畜生……真是畜生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額頭上青筋暴起。
“老弟,查到是誰幹的嗎?”
何雨柱搖頭:“暫時沒有,不過既然做了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我已經安排人去查了。”
“不過我懷疑是趙副部長那邊的人乾的!”
“趙光明?”
李懷德一聽這名字就炸毛了。
“這個老王八蛋!還真可能是他!”
李懷德咬牙切齒。
“他這是要我的命啊!他這是要把整個軋鋼廠往死裡整啊!”
“李哥,現在發火沒用。”
何雨柱冷靜地看著他。
“彭副部長那邊,你怎麼說的?”
“我……我按你說的,如實上報了。”
李懷德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老丈人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我連個廠子都管不好。他讓我……讓我做好安撫工作,說這麼大的事,部裡很可能會派調查組下來。”
調查組?
何雨柱的眉頭擰了起來。
到時候,部裡派下來的調查組,如果是趙光明的人,那這事就跟姓趙的絕對脫不了關係。
到時候這調查組還不是想怎麼查就怎麼查,想把罪名安在誰頭上,就安在誰頭上?
他何雨柱,就是那個現成的替罪羊。
而李懷德就是那個被殃及的池魚,一樣要吃瓜落。
“不行!不能等!”
何雨柱當機立斷。
“李哥,你私下去找彭副部長!把我的判斷告訴他,告訴他這是人為破壞!”
“可我沒有證據啊!”李懷德一臉頹然。
“證據我這邊會盡快查出!”
何雨柱的聲音拔高,嚴肅的說道。
“彭副部長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你把這事往栽贓陷害、破壞生產上面引,他自然明白甚麼意思!你是他女婿!出了事,你不找他找誰?!”
“這……這行嗎?”
“李哥,放心!”何雨柱盯著他,“咱們現在先把水攪渾了,渾水才能摸魚!如果這次真是姓趙的乾的,老子非把他連根拔起不可!”
李懷德被何雨柱吼得一愣一愣的,但腦子卻清醒了不少。
對啊,自己是彭衛國的女婿,這層關係才是最大的護身符。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老弟,我明白了!我這就去!”
就在李懷德抓起外套準備出門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砰砰砰地敲響了。
是李懷德的秘書。
他推開門,臉上一片慌張,跑得氣喘吁吁。
“廠長,何副廠長,不好了!”
“廠裡……廠裡到處都在傳,說這次事故,是何副廠長您……您瞎指揮,非要搞甚麼技術革新,才把高爐給弄炸了!”
秘書的話還沒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更要命的。
“還有人說……說您拿工人的命當兒戲,為了出風頭,貪汙維修款,才強行讓沒檢修好的高爐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