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高爐要炸了?
何雨柱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3號高爐前幾天剛出了毛病,是他親自帶著技術科的人,忙活了大半天才修好的。
每一個環節,每一個零件,都是他盯著換的,怎麼可能出問題。
這感覺,不對勁。
“何副廠長。你快說句話啊。到底怎麼辦啊。”孫洪川在電話那頭都快急瘋了。
容不得何雨柱多想,他抓著電話聽筒吼道。
“孫主任,你聽好了,別慌。現在立刻按我說的做。”
“第一,馬上安排信得過的人,去把爐頂的放散閥開啟。要快。把爐子裡的壓力先給我放掉。”
“第二,立刻關掉熱風管道的熱風閥,停止往爐子裡送風。同時,讓人把高爐鼓風機給我停了。切斷氧氣供應。”
“記住。停風的時候必須同步開著放散閥,不然爐子裡的礦石焦炭倒灌進熱風管,麻煩更大。”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馬上疏散所有無關人員。把車間裡的人都給我清出去。快。”
“我馬上去辦。我馬上去。”電話那頭,孫洪川連聲答應著。
“你立刻去,我馬上就到。”
何雨柱“啪”地一聲砸下電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人已經衝出了辦公室。
他一邊跑一邊把外套往身上套,根本顧不上扣扣子。
走廊上,幾個正端著茶缸子聊天的科員看見他一陣風似的衝出來,都愣住了。
“何副廠長,這是……”
話還沒問完,何雨柱已經跑遠了。
他一路從辦公樓飛奔而出,朝著鍊鐵車間的方向狂奔。
冬天的冷風灌進領口,可他一點冷意都感覺不到。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出事。
千萬別死人。
何雨柱腳下的步子更快了,剛跑到離鍊鐵車間還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就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
整個地面都跟著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轟鳴。
何雨柱的腳步一頓,心也跟著沉到了底。
炸了。
還是炸了。
他抬眼望去,鍊鐵車間的方向,一股夾雜著火光的黑煙沖天而起。
完了。
也不知道孫洪川那邊疏散得怎麼樣了。
何雨柱咬緊牙,繼續朝著車間衝去。
還沒到門口,一股夾雜著焦糊味和鐵鏽味的熱浪就撲面而來,嗆得人直咳嗽。
車間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工人們臉上、身上全是黑灰,一個個驚魂未定地往外湧。
有的人鞋都跑丟了,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幾個受了傷的工人,被工友們連拖帶拽地架了出來,胳膊上、腿上血肉模糊,疼得嗷嗷直叫。
“都別堵在門口。往外撤。撤到空地上。”何雨柱衝進人群,扯著嗓子大吼。
他的聲音響起,混亂的人群總算有了點主心骨。
“黨員、班組長、技術骨幹。帶起頭來,該救火的救火,該救人的救人。”
他又隨手指了幾個年輕人。
“你,去通知李廠長。你,去醫務室叫人。你,去保衛科。告訴他們,鍊鐵車間炸爐了,讓他們帶人過來維持秩序。”
那幾個人領了命令,撒腿就往厂部方向跑。
何雨柱帶著十幾個人,頂著滾滾的熱浪衝進了車間。
車間裡的情況比外面看著更慘。
到處都是散落的零件和燒得通紅的鐵水,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煙塵。
何雨柱一眼就看到了出事的3號高爐。
原本高聳的爐頂,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周圍的地面上,濺得到處都是還在冒著黑煙的鐵水,滋滋作響。
孫洪川迎了上來,滿臉黑灰,眼神空洞,看見何雨柱,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情況怎麼樣。傷了多少人。”何雨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何副廠長……”孫洪川的聲音都在發抖,“傷了……傷了十多個,都是被鐵水燙的……有兩個……有兩個燒得特別厲害,已經讓人抬出去了……”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說不下去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還有……還有兩個工人……被炸飛的爐壁鐵片砸中了……當場就……就沒了……”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抽。
還是死了人。
就在這時,李懷德帶著一大幫人,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他剛衝進車間,就聽見了孫洪川最後那句話。
“死了……死了兩個?”
李懷德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腿肚子一軟,要不是旁邊的秘書扶得快,他能當場坐地上去。
這可是天大的生產事故。
死了人,這事就壓不住了。
他這個一把手,不管怎麼樣都有連帶責任。
“老弟……”李懷德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手抖得厲害,“這……這可怎麼辦啊。”
“李哥,現在不是慌的時候。”何雨柱反手扶住他,“你馬上組織人,把所有傷員都送到醫院去。不計代價,全力搶救。”
“另外,立刻給彭副部長打電話,把事故情況如實上報。這事瞞不住,主動報告和被動查出來,性質不一樣。”
李懷德被何雨柱這兩句話點醒了,連忙點頭。
“對,對。你說的對。”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救人,上報。老弟,現場這邊……就全靠你了。”
“放心吧,李哥。”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忙。我負責封鎖現場,調查事故原因。”
李懷德領著一大幫人,亂哄哄地安排救護和上報的事去了。
車間裡,火勢已經被控制住,只剩下濃煙還在不斷冒出。
何雨柱站在一片狼藉的3號高爐前,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對自己的技術有絕對的自信。
他修過的東西,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出這麼大的問題。
這事,有鬼。
他轉頭對身後趕來的技術科長說:“老張,帶上人,把高爐所有管道、閥門、線路都給我仔仔細細地查一遍。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技術科的人立刻開始行動。
何雨柱自己則戴上手套,繞著高爐殘骸走了起來。
他很快就在高爐底部,一處相對完好的地方,發現了問題。
一根連線冷卻水系統的主要管道,介面處有明顯被撬動過的痕跡。
固定螺栓的邊緣,磨損的痕跡不正常,是被外力強行扭動造成的劃痕。
冷卻失效,加上壓力暴增,這高爐不炸才怪。
這不是意外。
這是赤裸裸的人為破壞。
何雨柱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就在這時,技術科長老張也跑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何副廠長,發現點情況。排煙管裡有堵塞物,像是被人故意塞進去的。”
“我知道了。”何雨柱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
他轉過身,對著剛帶隊趕到的保衛科長王紅軍,用下巴點了點。
“王科長,你過來一下。”
王紅軍小跑著過來:“何副廠長,您指示。”
何雨柱指著整個3號高爐的區域命令道。
“從現在開始,這個地方,列為禁區。”
“你馬上派最信得過的人,二十四小時給我把這裡看死了,拉上警戒線。”
“沒有我或者李廠長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管他是誰,敢靠近一步,直接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