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板著個臉,等待著何雨柱的回答。
林婉晴也猜到眼前這小丫頭就是何雨水,於是大方的走到前面。
“你就是雨水吧?老聽你哥唸叨你。你好,我是你哥的媳婦,林婉晴。”
媳婦?
媳婦這兩個字,讓何雨水一下沒回過神來。
這劇本不對啊!
她哥啥時候結婚了?
她這個當妹妹的,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何雨水嘴巴張的老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何雨柱瞅著自家妹子這副傻樣,又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片子,一天到晚腦子裡都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何雨柱一隻手把林婉晴的肩膀攬過來,另一隻手輕輕在何雨水腦門上敲了下。
“雨水,愣著幹啥,這是你嫂子,林婉晴。”
他又扭頭,對著林婉晴道:“婉晴,我跟你說過的,我妹妹,何雨水。在學校讀書,腦子一根筋,轉不過彎來。”
“哥!”
何雨水聽到哥哥說她一根筋,嘴巴立馬就翹了起來。
她兩步衝上來,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胳膊,死命地把他往裡屋拽。
“哥,你給我進來!”
何雨柱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回頭衝林婉晴遞了個無奈的眼色,由著她把自己拖進了裡屋。
砰!
門被何雨水從裡頭狠狠帶上。
“哥!這到底怎麼回事!你甚麼時候結的婚?我怎麼不知道!”
她急切的問道,“你是不是讓外頭的女人給騙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
“你看她長得多好看,你現在是當了個副廠長,可別讓人給騙了啊?”
何雨柱聽著妹妹這一連串不過腦子的話,頭都大了。
他掰開何雨水的手,沒好氣地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胡說八道些甚麼!你哥我長了雙眼睛是喘氣用的?是那麼容易被騙的人?”
他看著妹妹那急切的眼神,也沒生氣。
“行了,你先給我坐下。”
何雨柱將如何與林婉晴相識的事說了一遍。
“你嫂子叫林婉晴,是個好人,也是個可憐人。讀過高中,有文化。”
“我想著咱家就咱兄妹倆,冷鍋冷灶的,多個人也熱鬧點。”
“結婚證前幾天就領了,正兒八經的夫妻。”
“工作我也給她安排了,在廠裡宣傳科當播音員,憑自己本事吃飯,不偷不搶。”
何雨水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的火氣和委屈慢慢退了下去。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看起來那麼體面的女人,竟然是從河南逃荒過來的。
“那……那也太快了……”
她還是覺得彆扭,這突然多出來個嫂子,還真有點適應不了。
“快甚麼快!”
何雨柱眼睛一瞪,“遇到對的人,不下手快點,等讓人搶走了,你哥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行了,別在這兒跟個門神似的杵著,你嫂子還在外頭呢。趕緊出去,好好叫人,聽見沒!”
何雨水連忙點頭,跟著出了裡屋。
何雨柱一通忙活,很快飯菜就上桌了。
他拿出了看家本領,做了紅燒肉、乾煸豆角、醋溜白菜,外加一個西紅柿雞蛋湯。
肉香混著鍋氣,飄了滿屋。
何雨水埋著頭,一聲不吭地扒飯。
可那兩隻眼睛,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林婉晴那邊溜。
她看林婉晴怎麼拿筷子,看她怎麼給何雨柱夾菜,看她吃飯的時候腰背挺得筆直。
林婉晴倒是一點不自在都沒有,臉上總是掛著笑容。
“雨水,你讀書費腦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肉補補。”
林婉晴的聲音很柔和,讓何雨水心裡生不起牴觸的情緒。
何雨水“嗯”了聲,低著頭扒飯。
林婉晴又笑著問,“在學校住得還習慣嗎?食堂的飯菜合不合胃口?”
一頓飯,幾乎都是林婉晴在找話說。
她問的都是何雨水在學校的瑣事,從功課到宿舍,細緻得不像話。
何雨水從一開始的愛搭不理,到後來偶爾回一兩個字,心裡那股子擰著的勁兒,卻在不知不覺中鬆快了不少。
吃完飯,何雨柱剛站起來想收拾碗筷,就被林婉晴按了回去。
“你上了一天班累了,出去抽根菸,溜達溜達。”
林婉晴把袖子一挽,三下五除二就把桌上的碗盤都摞到一起。
“我來就行。正好,我跟雨水妹妹說說話。”
她端著碗筷,衝何雨柱使了個眼色。
何雨柱秒懂。
這是要開“姑嫂懇談會”了。
他樂得清閒,衝著何雨水揚了揚下巴:“聽你嫂子的。”
說完,揹著手,真就溜達出門了。
屋裡,一下子只剩下林婉晴和何雨水兩個人。
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讓這沉默不那麼磨人。
林婉晴一邊搓著碗上的油漬,一邊開口。
“雨水,你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哥?”
正在擦桌子的何雨水,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錯愕。
她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問得這麼直接。
林婉晴轉過頭,就那麼坦然地看著何雨水。
“你哥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也是個好人。”
“我知道,你們兄妹倆從小一塊兒長大,感情深。你擔心他被人騙,是應該的。”
她把洗乾淨的碗一個個碼進櫃子裡,拿了塊乾布擦乾淨手,才繼續說。
“嫂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我這條命,是你哥撿回來的。”
“沒他,我可能早就在哪個橋洞子底下凍死了,或者被人賣到不知道哪個山溝裡去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半點訴苦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給了我一張床,一口熱飯,讓我能憑自己本事在廠裡吃飯,活得像個人。”
“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
“我沒甚麼大本事,也沒甚麼家底能幫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個家拾掇乾淨,讓你哥下班回來能有口熱飯吃,能睡個安穩覺,別再為家裡的事操心。”
這番話,不摻任何水分,實實在在。
何雨水聽完,心裡堵著的那股勁兒,一下子就散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忽然覺得自己下午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真不是個東西。
林婉晴轉身進了裡屋,很快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個小布包。
她當著何雨水的面,把布包開啟,從裡面拿出兩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還有一個帶著小銅鎖的硬殼日記本。
“今天回來得急,也沒給你準備甚麼像樣的見面禮。”
“這支筆和本子你拿著。好好學習,以後考上大學,當個文化人,給你哥長臉。”
那支暗紅色的鋼筆,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何雨水看著那支筆,又看看林婉晴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自從她爹何大清跑了後,除了她哥,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過。
更沒有人,會這麼鄭重其事地支援她讀書,鼓勵她考大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接過那支鋼筆和日記本,緊緊地摟在懷裡。
她抬起頭,臉頰紅紅的,對著林婉晴,真心實意地,小聲叫了一句。
“嫂子!”
林婉晴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得特別真切,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何雨水的頭。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