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這話一出口,整個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王主任的臉立馬就拉了下來,她覺得這老虔婆簡直是在挑戰她的智商。
“張翠花!”王主任的聲音裡已經沒了半點客氣,“來來來,你給我說清楚,你甚麼時候成軋鋼廠的正式工了?我怎麼不知道?”
院裡看熱鬧的娘們兒們也繃不住了,竊竊私語聲跟夏天午後的蚊子一樣,嗡嗡地響成一片。
“瘋了吧?她還想當正式工?她識數嗎?”
“五十出頭的人了,大字不識一個,除了撒潑打滾還會幹啥?軋鋼廠是收破爛的啊?”
“就是,我家那口子在廠裡幹了快十年了,還是個三級工呢,她憑甚麼?”
賈張氏對周圍的嘲諷充耳不聞。
她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也不管自己一身的土,伸出那隻肥得跟豬蹄一樣的爪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
她把脖子一梗,那顆碩大的腦袋揚了起來,居然還透出幾分得意。
“我家是有軋鋼廠工位的!”她理直氣壯地嚷嚷。
“我兒子東旭的工位給了秦淮如,等淮如回來,我就讓她把工位轉給我!這是我們賈家的東西!”
這話一出,院裡不少人都閉上了嘴。
這話……好像還真有那麼點歪理。
賈張氏看自己鎮住了場子,心裡頭暗自誇了自己一句,真是個大聰明。
這下好了,自己也是有工作單位的人了,看你王主任還怎麼拿捏我!
她腰桿都挺直了幾分,斜著眼看王主任,底氣足了不少。
王主任也沒料到她能扯出這麼個由頭。
按理說,工作調動是廠裡和個人的事,她一個街道辦主任還真不好插手。
她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了何雨柱,想看看他怎麼說。
何雨柱心裡都快笑出聲了。
這老虔婆,真是醜人多作怪。
還真當那是個金飯碗了?
別說那只是個怕麻煩才給的臨時工名額,就算真是個正式工,他何雨柱也有一百種法子讓她幹不下去。
“賈張氏。”何雨柱慢悠悠地開了口,“你是不是忘了,當初賈東旭在廠裡違規操作,出了那麼大的生產事故,給廠裡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和影響?”
“按規矩,這個工位,廠裡本來是要直接收回的。”
“是廠領導本著人道主義精神,看你們家孤兒寡母可憐,這才破例,允許你們賈家安排一個人進廠,而且是從臨時工做起。”
何雨柱頓了頓,目光掃過賈張氏那張得意忘形的肥臉。
“可是據我瞭解,秦淮如進廠這麼些日子,工作表現很不好,根本達不到轉正的要求。我們廠裡領導班子正在開會研究,準備把她調到翻砂車間去,好好進行一下思想和勞動的再鍛鍊!”
“翻砂車間?”
人群裡立馬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爺!那地方是人待的嗎?又髒又累,整天煙熏火燎的,夏天熱死人,冬天凍死人!”
“可不是嘛,聽說那裡的活兒,壯小夥子幹一天都累得脫層皮,讓秦淮如一個女人去?這不是要她命嗎?”
王主任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她瞅了何雨柱一眼。
這得是多大的仇啊?
把一個女人往翻砂車間調,這手段可真夠狠的。
賈張氏可不懂這些門道,她腦子裡就一根筋,那就是工作!工作!工作!
她把頭一仰,跟只鬥勝了的瘟雞一樣。
“我不管甚麼翻砂車間還是翻土車間!那是我們老賈家的東西!等秦淮如下班回來,我就讓她把工作還給我!她敢不給?”
何雨柱嗤笑一聲:“你就這麼確定,秦淮如會把工作讓給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賈張氏那滾圓的身材,毫不客氣地說道。
“說句不好聽的,你們賈家,就是秦淮如一個人撐著。她天天上班掙錢,回來還得洗衣做飯,伺候你這個老廢物。她把工作給了你,你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這話戳到了賈張氏的肺管子。
“她敢!”賈張氏尖叫起來,“她生是我賈家的人,死是我賈家的鬼!沒有我們賈家,她現在還在鄉下刨土呢!她的一切都是我們賈家給的!我讓她幹甚麼她就得幹甚麼!”
王主任聽著這婆媳之間的爛賬,一個頭兩個大。
她不想再跟這老虔婆扯皮了,走到何雨柱邊上,壓低了聲音問道:“何廠長,你看這事兒……到底怎麼說?”
何雨柱心裡倒是來了興趣。
他倒想看看,在這道選擇題上,原劇中那朵盛世白蓮究竟會做出如何選擇。
“王主任。”何雨柱也低聲回道,“既然賈張氏一口咬定,秦淮如會把工作讓給她。那咱們不如就讓秦淮如回來一趟,當著您的面,當著大家夥兒的面,把這事說清楚。”
“如果秦淮如真願意讓,那這工作就是賈張氏的。到時候,她賈張氏是軋鋼廠工人,您自然不好再遣返她。”
“可要是……秦淮如沒了工作,她一個農村戶口,待在城裡也不合規矩吧?到時候,是不是得把她遣返回她們秦家村?”
王主任眼睛一亮。
對啊!
這法子好!
把秦淮如也牽扯進來,讓她們婆媳倆自己去狗咬狗。
不管最後誰走,她都算完成任務了。
“何廠長想得周到!”王主任立刻拍板,“就這麼辦!”
她對著身邊的幹事小王一揮手:“小王!你腿腳快,再去跑一趟軋鋼廠,就說我說的,讓秦淮如馬上回來一趟,家裡有急事!”
“好嘞!”
小王應了一聲,撒腿就往院外跑。
院子裡又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賈張氏得意洋洋,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上工服,在廠裡作威作福的場景。
何雨柱則走到林婉晴身邊,看著她已經簡單包紮過手,柔聲問了句:“還疼嗎?”
林婉晴搖搖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崇拜。
沒過多久,秦淮如就跟著王幹事回來了。
她一拐進院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中院裡黑壓壓站滿了人,街道辦的王主任板著個臉,跟門神一樣杵在那兒。
而她的婆婆賈張氏,雖然衣服上都是土,卻一臉亢奮地看著她,那眼神,熱切得讓她心裡發毛。
何雨柱和那個新來的狐狸精站在一起,正冷冷地看著她。
秦淮如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出大事了。
她快步走了過去:“王主任……這是……這是怎麼了?”
賈張氏一看見秦淮如,撲了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淮如!我的好兒媳!你可算回來了!”
“他們!他們要逼死我!他們要把我趕回鄉下!”
“你快!快把你的工作還給我!有了工作,他們就不能趕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