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領著王主任和兩個幹事一進院,原本還嗡嗡響的四合院很快就安靜了。
沒上班的娘們兒們,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這邊瞅,大氣都不敢喘。
“我的天,街道辦的王主任都親自來了,這事兒鬧大了。”
“可不是嘛!賈張氏這回是真踢到鋼板上了,何雨柱現在是副廠長,能是她惹得起的?”
“我瞅著懸,遣返回鄉下……那不是要了她的老命?”
“活該!誰讓她平時那麼橫,欺負這個欺負那個,這叫報應!”
人群后頭,前院的楊瑞華遠遠站著,沒敢往前湊。
她看著何雨柱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恨得牙根癢癢。
賈張氏是討厭,可何雨柱更該死!
但她不敢說,也不敢動,只能在心裡頭把何雨柱罵個千百遍。
王主任一行人目不斜視,直接穿過前院,走進了中院。
一進中院,王主任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地上,棒梗還躺在那兒,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嘴角掛著血絲,旁邊是斷成兩截的柺杖。
王主任心裡暗自腦補剛才的畫面,能把一個半大孩子打成這樣,可見當時何雨柱火氣有多大。
不過她可沒半點要指責何雨柱的意思。
一個是廠領導,未來的勞模。
一個是院裡人見人嫌的攪屎棍。
這道題,用腳指頭都會做。
王主任的視線在院裡眾人臉上一掃,板起臉訓斥道:“都看甚麼呢?院裡鄰居躺在地上,就沒一個人想著給扶起來?你們這鄰里關係處得可真是好樣的!”
院裡的人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王主任對著身邊兩個年輕幹事一擺手,吩咐道:“去,看看那孩子傷得怎麼樣。要是沒甚麼大事,就給他弄回屋裡去,躺在院子當中,丟人現眼!”
她特意加重了“丟人現眼”四個字。
兩個幹事趕緊上前,看了下沒啥太大事,於是一左一右架起棒梗往賈家屋裡拖。
王主任這才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不耐煩:“賈張氏呢?人在哪兒?”
院裡鴉雀無聲,沒人敢吭氣。
這時候,二大媽可不想放過這個在領導面前露臉的機會,她從人群裡擠了出來,一臉的義憤填膺。
“王主任!賈張氏那個老虔婆,剛才就躲回屋裡去了,一直沒出來呢!”
王主任的臉沉了下來。
“好啊,打了人還敢躲起來?”她對著正拖著棒梗的兩個幹事命令道,“小王,小李,去!順帶把賈張氏給我叫出來!我今天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幹甚麼?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街道辦主任說話不好使了?”
“是!”
兩個年輕小夥子得了令,幾步就衝到賈家門口。
賈張氏在屋裡聽見動靜,早就嚇得腿軟了,死活扒著門框不肯出來。
小王和小李可不慣著她,一人架住她一條胳膊,硬是把她那一百八十斤的肥肉給從屋裡拖了出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哎喲!打人啦!街道辦的打人啦!”
賈張氏還在那撒潑。
王主任走到她面前,陰沉著臉:“賈張氏,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甚麼嗎?”
“你再敢在院裡無理取鬧,我就把你遣送回鄉下!看來你是把我這話當成放屁了!”
賈張氏被拖到院子中間,接觸到王主任那冰冷的視線,渾身一哆嗦,嘴唇都開始發紫。
她是真怕了。
回鄉下?那個鬼地方,她怎麼活?
早些年她嫁到四九城,每次回孃家都跟個城裡太太一樣,鼻孔朝天,把親戚鄰里得罪了個遍。
現在要是被灰溜溜地趕回去,那些人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王主任……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賈張氏“噗通”一聲就想跪下,哭嚎起來。
“是那個野女人……是那個外來戶先欺負我孫子!我孫子才多大啊,她就下那麼重的手!我……我就是想保護我孫子啊!”
她這話一出,何雨柱就要上前抽她丫的兩個大耳刮子。
可還沒動手,二大媽就站了出來。
“賈張氏,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了!”二大媽叉著腰,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你當院里人都是瞎子啊?人家柱子媳婦兒好端端在院裡洗衣服,是你家棒梗,賊眉鼠眼地溜進人家屋裡偷東西!”
“被人家抓了個正著,非但不認錯,還跳著腳罵人家是野女人,狐狸精!那話罵的,我都不好意思學!我們大夥兒可都聽見了!”
何雨柱站在一邊,聽到還有這麼個過程,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他剛才光顧著發火了,都沒細問。
好啊,偷東西,罵人,還惡人先告狀。
“賈張氏,你們賈家,可真是好樣的。”何雨柱盯著賈張氏,眼裡的殺氣讓賈張氏渾身發抖。
王主任一看這情況,心裡更有底了。
她一拍大腿,對著賈張氏厲聲訓斥:“張翠花!你不僅尋釁滋事,毆打鄰居,還教唆孫子偷盜,滿口謊言!你這種人,簡直就是我們紅星街道的恥辱!”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院裡所有人大聲宣佈:“根據我們國家的戶籍管理規定,和我們街道辦的一致決定!現對張翠花做出如下處理!”
“勒令其三日之內,自行離開四九城,遣返回原籍張家村!”
“如果逾期不走,街道辦將聯合派出所,對其進行強制遣返!到時候鬧得不好看,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這話一出,賈張氏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癱了。
真的!
王主任是來真的!
“哇——”的一聲,賈張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死死抱住王主任的腿,“王主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能回去啊!我回去了指定活不下去啊!求求您了,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王主任被她身上那股子酸臭味燻得直皺眉,用力一甩腿,往後退了兩步。
“張翠花,我早就警告過你,是你自己非要作死,現在怪得了誰?”
王主任一臉嫌惡,“你放心,你有手有腳的,你老家的親戚都在張家村,只要你肯幹活,他們還能看著你餓死不成?”
王主任這話說的,她自己都不信。
現在是甚麼年頭?
城裡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鄉下更艱難。
沒看見人家林婉晴都是從河南逃荒過來的?
但她可管不了這些,她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塊又臭又硬的滾刀肉給弄走。
賈張氏看求王主任沒用,又把目標轉向了何雨柱。
她連滾帶爬地挪到何雨柱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柱子!傻柱!你不能這麼絕情啊!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呸!”何雨柱往旁邊啐了一口,“你給老子滾遠點,別逼我當著王主任的面再抽你!”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賈張氏癱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嘴裡喃喃自語。
她捶打著地面,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都啞了。
突然,她腦子裡一道光閃過,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院裡的眾人,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我不能走!我不能回鄉下!”
“王主任!我有工作!我是軋鋼廠的正式工!你們不能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