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緩緩被拉開,何雨柱身形挺拔,面色平靜淡然,緩步從中庭走了出來。沒有怒氣,沒有急躁,神情從容沉穩,彷彿周遭眾人的議論、審視與施壓,都絲毫影響不到他的心緒。
他走到人群外圍站定,不主動上前討好,也不刻意頂撞冒犯,就那般靜靜立著,目光淡淡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孔。
易中海見他終於出來,神色立刻端得更加嚴肅,擺出一副長輩訓晚輩的姿態,率先開口發難。
“柱子,全院老少都聚在這裡開大會,重申院裡規矩、整頓鄰里風氣,偏偏就你閉門不出,屢次不應招呼,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也太過孤僻冷漠了。”
話語落下,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都聚在何雨柱身上,等著看他如何回應。
劉海中緊跟著接過話頭,官腔十足:“身為大院住戶,就得守大院規矩。大家同住一院,講究禮尚往來、鄰里親近,哪有整日關門閉戶,不跟街坊走動,對長輩置若罔聞的道理?今天把話說開,往後必須收斂性子,遵從院規,顧及鄰里情面。”
兩人一左一右,句句都扣住規矩、人情、尊長,明著是講道理,實則步步緊逼,想用身份和輿論把何雨柱架在高處,逼他低頭認錯,往後任由眾人拿捏。
賈張氏在人群裡暗暗點頭,臉上藏不住期待,就等著何雨柱礙於臉面服軟退讓。秦淮茹眼神微凝,心裡也在暗自盤算,只要他鬆口示弱,自己日後便有理由再上門攀扯情分,討要接濟。
許大茂靠在樹下,冷眼旁觀,等著何雨柱要麼忍氣吞聲妥協,要麼當場發火落人口實,無論哪種結局,對他來說都是樂見其成。
閻埠貴依舊縮在一旁,不言不語,小眼睛卻把場上局勢看得一清二楚,心裡暗暗佩服何雨柱的沉穩,也清楚易中海二人這番說辭,根本站不住道理。
面對兩人的輪番問責,何雨柱神色依舊平靜,不卑不亢緩緩開口,聲音清亮,傳遍整個中院。
“一大爺,二大爺,要說院規鄰里情分,我自問從未虧欠過半分。我安分守己,按時上工,居家度日,從不惹是生非,從不尋釁滋事,也從未跟街坊紅過臉、鬧過矛盾。”
“我閉門在家,只是不想摻和院裡無謂的勾心鬥角、算計拉扯,只想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這算不上目中無人,更談不上違背規矩。”
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坦蕩磊落,瞬間堵得易中海和劉海中一時語塞。
何雨柱目光掃過二人,繼續淡然說道:“所謂鄰里互助,該是你情我願,真心相待,不是單方面逼著一人無休止付出;所謂尊老敬長,也不是長輩藉著身份肆意施壓,拿著道義做幌子,算計晚輩接濟自家。”
這話隱晦卻直指要害,當場戳破兩人假借規矩、暗藏私心的虛偽面目。
在場不少街坊心裡都明白這話在理,只是礙於情面不敢吭聲。賈家母女臉色瞬間有些不自在,隱隱聽出何雨柱這話是衝著她們一直討要接濟而來。
易中海臉色微沉,強行穩住語氣:“柱子,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們身為院裡長輩,召集大家立規矩,只為整頓風氣,何來算計一說?你這般說話,未免太過桀驁不馴,不尊長輩。”
“是不是整頓風氣,長輩心裡自有分寸。”何雨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前些日子有人暗中散播流言,刻意抹黑我的名聲,挑撥我和朋友的交情,這些事難道長輩一無所知?”
“流言風波沒能得逞,如今又藉著全院大會立規矩為名,當眾對我施壓,非要逼著我放下本心,任由人情綁架、任由旁人上門索取接濟,這難道就是院裡的規矩,就是所謂的鄰里情分?”
一語落地,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沒想到何雨柱今日這般坦蕩直白,絲毫不留情面,當眾把暗地裡的算計全都挑到明面上。
易中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被當場戳破心思,尷尬又惱怒,偏偏又沒法當眾辯駁。那些流言本就是他暗中主導,一旦辯解,反倒越描越黑。
劉海中也收斂了官腔,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沒想到何雨柱條理這般清晰,氣場沉穩,根本不吃道德綁架那一套。
賈張氏低著頭,不敢再小聲嘀咕,生怕被何雨柱當面點名。秦淮茹眉頭緊鎖,心裡清楚,今日這番對峙過後,再想靠往日情分磨著何雨柱接濟,更是難如登天。
許大茂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玩味,越發覺得如今的何雨柱深不可測,既不好招惹,也沒法再用尋常手段拿捏。
閻埠貴暗自點頭,心裡暗道公道自在人心,易中海二人此番確實做得不地道,被當面拆穿,已然落了下風。
何雨柱環視一圈眾人,語氣鄭重,向全院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何雨柱把話撂在這裡:往後我依舊安分守己,守好自家日子,不惹事、不欺人,也絕不任人算計、任人道德綁架。鄰里之間,真心相處我自會以誠相待;若是心存私心,只想一味索取、背後算計,那就不必再講甚麼情面。”
“我不欠任何人錢糧情分,幫襯是情分,不幫是本分,誰也沒有資格逼著我無休止付出。往後誰也不必再打著鄰里規矩、長輩情分的幌子,上門糾纏、暗中算計。”
這番話乾脆利落,態度堅決,徹底劃清了界限,斷了所有人想拿捏他、依附他的念頭。
院裡眾人神色各異,有人暗自認同,有人心懷愧疚,也有人滿心不甘,卻再沒人敢站出來指責辯駁。
易中海看著從容淡定、立場堅定的何雨柱,心裡又氣又急,卻無可奈何。精心籌劃的當眾施壓、道德綁架,被對方三言兩語拆得乾乾淨淨,自己顏面盡失,算計再次落空。
何雨柱說完,不再看眾人神色,轉身從容邁步,徑直走回自家屋前,推門進屋,輕輕合上房門,將院裡所有的議論、打量與心思,全都隔絕在外。
中院空地上,眾人面面相覷,氣氛壓抑又尷尬。這場特意針對何雨柱召開的大院集會,非但沒能壓住他的傲氣、逼他妥協,反倒被他當眾撕破虛偽面具,擺明立場,從此再難用情面規矩束縛分毫。
易中海滿心憋屈卻無從發作,只能沉著臉揮手示意眾人散場。一場刻意挑起的當眾問責,最終落得草草收場,徒留滿院人心各自盤算,暗流再度在青磚灰瓦間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