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娟的瞳孔驟然放大,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帶上了幾分顫抖。她湊近易中海,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確認:“你再說一遍?只要讓秦淮茹住進咱們家,她就真的會把孩子留下——以後都不要了?”
她甚至抬手揉了揉耳朵,彷彿生怕自己聽錯了半個字。那可是他們老易家盼了多少年的根啊!雖說不是親生的,但能讓秦淮茹鬆口把孩子過繼過來,這簡直像天上掉餡餅一樣不真實。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秦淮茹那人,往常把棒梗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院裡乘涼時總攥著孩子的手不肯放,逢人就唸叨“這是我活下去的指望”,怎麼會突然把“指望”拱手讓人?依著劉慧娟跟她做了十年鄰居的瞭解,秦淮茹那心眼比篩子還多,指不定藏著甚麼彎彎繞呢!
易中海卻不耐煩地把旱菸袋往桌上一磕,菸絲的火星子濺在桌角,留下個焦黑的印子:“話我撂這兒了——要孩子,就讓她娘倆在咱家過渡幾天;不要,現在就把孩子送回去,秦淮茹愛去哪去哪,我不管。”他的語氣硬邦邦的,像塊砸在地上的青磚。
在他看來,這事兒根本沒甚麼好糾結的:不就是住三五天嗎?家裡多雙筷子多個碗的事兒,又掉不了塊肉。何況秦淮茹家那破屋,前幾天下雨還漏了半宿,床板都潮得能擰出水,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擠在那兒,確實可憐。也就自家老伴心硬,見不得他幫襯人——易中海想著,忍不住哼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對劉慧娟“不近人情”的不滿。
可劉慧娟卻半點沒鬆口。她往門檻上一坐,脊樑挺得筆直,平日裡溫順的眉眼此刻透著股執拗:“你說的不算!得讓秦淮茹自己來跟我說,當著我的面保證——只要住進咱家,孩子以後就跟她沒關係了。”她心裡跟明鏡似的:易中海跟秦淮茹那點“貓膩”,院裡老人誰沒私下議論過?前年冬天秦淮茹半夜敲他家門借糧,易中海披件單衣就出去了,回來時領口還沾著根女人的頭髮,劉慧娟當時沒戳破,只把那根頭髮捻在手裡燒了,連帶著心裡的火氣燜了好幾天。現在這倆人又湊到一塊兒“談條件”,她能不防著嗎?真要輕易鬆口,指不定是引狼入室呢!
“唉,是啊,這孩子就託付給你們家來養吧。跟你們掏心窩子說,往後我總歸是要再嫁人的,帶著這孩子實在是諸多不便,交給你們養,我也能放心些。”
“我現在啊,連維持最基本的生活都成問題,哪還有餘力養個孩子喲。只要能有一口飯吃,能坐在暖烘烘的熱炕上,我就覺得這日子美得很,心裡頭知足著呢。”
秦淮茹臉上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輪到她發言時,她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把心裡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本來就是這麼個道理,她也沒甚麼可隱瞞的。
只是她曾經和易中海之間有過那麼點事兒,被劉慧娟記在了心裡,這麼長時間都過不去這個坎兒,一直就這麼耿耿於懷。所以啊,劉慧娟就把這些小心眼都使到她身上了。
確實,以前在這院子裡,易中海沒少跟女人們勾勾搭搭。但他都這把年紀了,秦淮茹打心眼裡真沒多大興趣。
“喲,是嗎?難道就沒甚麼別的條件?你要說沒附加條件,打死我我都不信。”
這時,劉慧娟冷哼了一聲,眼睛斜著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番,那眼神裡滿是懷疑。在她眼裡,這個女人精明得很,平常不知道在心裡藏了多少彎彎繞繞,就等著算計別人呢。要是說秦淮茹只是想在這兒住幾晚,然後換個孩子,劉慧娟怎麼琢磨都覺得這事透著不正常。
“沒錯,在其他方面,只要是咱們家裡能幫得上忙的,還是要幫襯幫襯人家。人家一個女人家,獨自過日子,確實不容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一提到這個讓人頭疼的問題,易中海臉上的神情瞬間就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畢竟他事先沒和自家媳婦商量過,也摸不準媳婦願不願意把那些東西給秦淮茹。按常理來說,媳婦肯定是不願意的,那可都是他們兩口子這麼多年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心血,就這麼輕易地拱手送人,媳婦不得心疼得哭上幾天幾夜啊。
“行啊,你想要多少東西,你儘管說,我都給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劉慧娟點了點頭,並沒有像易中海想象中那麼小氣,反而表現得十分慷慨大方。在她看來,既然給點東西就能換來一個孩子,那何樂而不為呢?反正自家缺的就是個孩子,又不缺那些物件兒。
“媳婦兒,你說啥?你是說願意把東西給秦淮茹?”
哎呀,易中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特意又追問了一遍。自家媳婦可是出了名的摳門,平日裡過日子那是精打細算,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現在要把東西都給別人,她怎麼突然就願意了呢?
“沒辦法,這次我就一門心思想要個孩子。但你得和我籤個協議,保證你和這孩子以後再沒有任何瓜葛。”劉慧娟眼神堅定,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緊緊地盯著秦淮茹。
“行啊,你想要甚麼樣的協議都行。我現在能不能去睡覺啊?我都困得不行了,眼皮子直打架。”
秦淮茹實在是懶得再和這夫妻倆繼續糾纏下去了,她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只盼著能趕緊找個地方躺下來睡一覺。
“等會兒讓我媳婦兒給你收拾一下再去睡。”
易中海點了點頭,很是贊同秦淮茹的提議。他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手,示意劉慧娟趕緊去準備。人家都困成這副模樣了,還在這兒磨磨蹭蹭幹啥呢?這會兒他可把秦淮茹當成尊貴的客人一樣對待。
“我咋總覺得秦淮茹說的話不太靠譜。你瞧瞧她那副樣子,心裡指不定憋著甚麼壞主意呢,肯定不單純是為了這事兒來的。”
劉慧娟剛一走進屋子,就把心裡的疑慮說了出來。她和秦淮茹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對她太瞭解了,總覺得她心裡沒安甚麼好心。特別是想到秦淮茹和婆婆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這裡面肯定藏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說這個我哪知道啊,人家怎麼說,我就原原本本轉達唄。”
“要是真有啥別的貓膩,那就算了。”
易中海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