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目光打量著眼前上下兩層的店鋪,心中不禁暗自點頭,這店面,開飯店再合適不過了。其實在此之前,他就知道這裡原本是一家乾果鋪子。只是平日裡,店裡冷冷清清,基本沒甚麼客人光顧。即便對面就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豐澤園,可來這購買乾果的人,依舊寥寥無幾。或許,這便是店老闆願意出售店鋪的緣由吧。畢竟,持續做這種賠本生意,只會虧得越來越多,要是沒有雄厚的家底,還真難以堅持下去。更何況,再如此僵持下去,確實也毫無意義,不是嗎?
何雨柱在這上下兩層的店鋪裡踱步,仔細檢視。店鋪縱深夠闊,上下層的挑高也恰到好處。整個兩層,算上包間和普通座位,一次性滿足三四百人的就餐需求綽綽有餘。不得不說,對何雨柱而言,這樣的規模絕對是夠用了。
他將店內大致走了一圈,發現裡面的東西都已清理一空。如此一來,後期裝修就還需要他與相關人員仔細核對各項細節後,才能動工。依照他前世在飯店積累的經驗,當然這經驗也是婁曉娥同他說的,要想吸引客人進店消費,服務、裝修以及飯菜這幾方面,都務必符合客人的心理預期。只有這樣,客人才會心甘情願地掏錢用餐。
此次既然自己打算開一家飯店,且還將豐澤園視作競爭對手,一心想要把它“幹黃”,那麼無論是裝修風格、菜品質量,還是服務人員的素養,都必須超越對面。也唯有如此,在兩兩對比之下,客人才會偏向他這邊的店。不然的話,人家憑甚麼放著老字號豐澤園不去,反倒選擇你這家新開的飯店呢?
因此,何雨柱已然下定決心,等回去之後,就依據這家店鋪的佈局,認真設計一番,最好能拿出一種超越當下時代十幾年的裝修風格,狠狠給豐澤園來一記“暴擊”。唯有這般,他方能達成心中所願,實現最初的目標——站著把錢掙了,同時還能報一箭之仇。
說起來,何雨柱向來心胸不算開闊。雖說被開除之後,他表面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但實際上,他對欒明毅早就心懷不滿。他原本在那裡幹得順風順水,甚至還想著在那裡安穩度過特殊的時期。誰能料到,就因為瑟琳娜的出現,還沒鬧出甚麼實質性的麻煩,欒明毅竟然為了以防萬一,直接就把他給開除了。這叫甚麼事兒啊?還有沒有王法了?所以,何雨柱哪能輕易嚥下這口氣,自然是要有所行動的。
“欒掌櫃,希望你可別慫!” 何雨柱心中冷哼一聲,便準備離開,回四合院去設計這店鋪的裝修風格。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店外走了進來。 “何師傅,還真是你啊!”崔紅一進門,臉上就綻出笑容,佯裝驚訝地說道,“我剛才看著背影就像你,所以就過來瞧瞧,竟然還真是你,這也太巧了!”
然而,何雨柱又怎會不清楚呢?豐澤園對面店鋪被賣出去這事兒,欒明毅絕對早就心裡有數,想必早就吩咐崔紅時時刻刻留意這邊的動靜了。這不,剛剛瞧見何雨柱邁進店門,欒明毅肯定立刻就打發崔紅來一探究竟。
“還真是巧啊!”何雨柱嘴角輕輕上揚,面帶微笑地看向崔紅,“欒掌櫃看到我進來,是不是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我猜啊,派你來,就是想摸摸我要做甚麼生意的底吧?”
崔紅剛聽到何雨柱前兩句話時,心裡還暗自竊喜,以為對方壓根兒沒察覺到自己的來意。可誰能想到,眨眼間,何雨柱接著的兩句話,就讓她瞬間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剛一現身,人家就把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仔細琢磨一下,倒也不覺得意外,眼前這位可是聰明得出類拔萃的何師傅啊!一般人學一句外語,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學會,就算學會了,隔段時間不說就忘得乾乾淨淨。可何師傅呢,不僅學會了,竟然還能精通兩門外語。就這份機靈勁,尋常人哪能望其項背?在他面前耍那些小伎倆,簡直跟在魯班門前擺弄斧子一樣,既毫無意義,又丟人現眼。
“何師傅,您大人有大量,還請多多諒解呀!”崔紅趕忙堆起一臉笑容,“您也知道,我就是個替人打工的,哪能做得了主呢!而且說實話,我對您一直都是打心底裡敬佩,您的學識和能力在豐澤園裡那都是頂尖兒的。唉,可惜……剛才掌櫃在樓上看到您進來,立刻就把我叫過去,吩咐我來問問您打算做啥生意。我其實也明白這事兒犯忌諱,本沒打算打聽,就是進來跟您聊幾句,回去好給掌櫃有個交代。何師傅,您可千萬別誤會啊!”
崔紅如實道出了自己來這兒的目的,看似坦率真誠,話語間卻藏著一些小心機,她故意沒提自己看到何雨柱進店後,立馬就跑到二樓向欒明毅彙報的事兒,而是一個勁兒強調一切都是欒明毅的安排。這其實也算是底層人物為求生存琢磨出來的智慧,即便何雨柱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想來也不會太過計較。
畢竟,在這世道上,大家不就是為了求個安穩“活著”嘛,何況像崔紅這樣的女子,要在眾多競爭者中嶄露頭角,穩穩當當地坐上豐澤園大堂經理的位置,著實不容易。她的能力確實比很多人都突出,所以才能勝任這一職位,得到欒明毅的賞識。
“我準備開家飯店!”何雨柱神色平靜淡然地說道,“主打川菜,其他主流菜系呢,也各挑那麼一兩道菜,湊齊八大菜系,總共二十六道地方菜,爭取讓全國三十四種菜系在我這兒都能品嚐得到。崔經理,你能坦誠相告,我挺感動的。這樣,我這兒正好缺個經驗豐富的大堂經理,你考慮來我這兒發展怎麼樣?我沒記錯的話,欒掌櫃給你一個月五十八元工資。這樣,你要是答應來我這兒,我直接給你漲到八十八元一個月。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覆,回去好好思量一番,再告訴我就行。反正我這店裝修還得花費些時日。你要是同意,看看身邊有沒有合適的女服務員,要模樣漂亮、口齒伶俐清晰的那種,每給我找來一個合適的,我就給你五塊錢提成,我一共要二十個,你自己算算這筆賬劃不划算。”
何雨柱微笑著,目光溫和地看向崔紅。其實,從他打算開飯店那一刻起,心裡就早早有了把崔紅這位大堂經理挖過來的念頭。畢竟,崔紅是個經驗豐富的熟手,工作能力又強。豐澤園要是沒了崔紅,雖然能找到人頂替,可總歸是差那麼點兒火候,短期內或許瞧不出太大差別。但何雨柱這兒要是從一開始就有崔紅這樣得力的大堂經理,再把服務跟上,菜品味道又絕佳,他實在想象不出,自己這家飯店有甚麼理由不生意火爆得一塌糊塗!
“何師傅,你這……”崔紅一臉無奈,滿是無語之色。她這次前來,本就是打算探查一番何雨柱的底細。正如她心裡所想,何雨柱是甚麼樣的人啊,她原本根本沒抱太大希望,能弄明白何雨柱究竟準備做甚麼。
然而,事情卻出乎她的意料。都不用她主動詢問,何雨柱竟自己主動說了出來。說出來也就罷了,更離譜的是,何雨柱當著她的面,直截了當地丟擲橄欖枝,還打起了挖她牆角的主意。
“工資八十八元!!”何雨柱大聲說道,“而且,我還要招二十名服務員,每個人給你提成五塊錢。”這意思再明顯不過,要是這二十人全部招齊,崔紅一下子就能拿到一百元的提成。要知道,這一百元可足足頂她兩個月的工資啊!這份待遇,簡直太有誘惑力了。
何雨柱這人,一直堅信一件事:這世上困難的事兒確實不少,可要說有甚麼事兒是錢解決不了的,那還真沒幾件。只要錢給夠,哪怕讓小鬼拉磨,那小鬼也得樂滋滋地轉起來。這話,還是婁曉娥前世跟他說的呢。只不過當時,何雨柱受秦淮茹牽制,自己又沒甚麼大志向,所以壓根兒沒注意到婁曉娥話裡的那層意思。現在回頭再看,人家分明是想把他往管理者方向培養,他呢?反倒一直在原地踏步,甚至往下滑,一門心思就盯著廚房那點兒地方,一點兒出息都沒有。
“崔經理,我說了!”何雨柱接著道,“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覆,回去好好尋思尋思。等你想明白了,即便最後不來,我也毫無怨言,咱以後還是朋友。不過,你要是想讓家裡人日子過得更舒坦些,不妨來我這兒試試。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人活這一輩子,此時不拼搏,更待何時呢?話我就說到這兒,你自己琢磨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走的時候,幫忙把門關好,鎖上!” “謝謝啊!!”說完,何雨柱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騎上腳踏車,朝著遠方駛去。
崔紅滿心無奈,也只能跟著離開,臨走的時候,還得乖乖幫何雨柱把店鋪的房門鎖好。
這一幕,恰好被樓上的欒明毅親眼目睹。
那一刻,欒明毅的心中頓時泛起各種念頭,思緒如潮水般不斷湧現。
片刻過後,崔紅從外面回到對面樓下。她感覺有些口乾舌燥,仰頭喝了一口水,這才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心緒,深吸一口氣,準備上樓去見欒明毅。
剛才何雨柱說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崔紅心中激起層層漣漪,衝擊力著實不小。旁人不知,崔紅家中的狀況其實頗為窘迫。她的丈夫身體孱弱,根本無法從事體力勞動,整日只能臥床休養,還得時不時喝點牛奶補充營養,不然病症就會發作。公公婆婆同樣身體欠佳,年輕時歷經無數艱辛,上了年紀後,各種病痛便找上門來。雖說這些病症不至於危及性命,卻也使得他們常年藥不離口。家中還有兩個正在上學的孩子,雖說一年的學費不算多,可每日三餐卻是必不可少。由於無人照顧,兩個孩子都只能在學校就餐。哪怕一頓飯算下來,兩個人一天也就五毛錢,但一個月積攢下來,那也是十五塊錢。而崔紅每月工資不過五十多元,這兒扣一點,那兒花一些,幾乎每個月都是月光。一年到頭,竟從未有過積蓄。
別人瞧見的是她身為豐澤園大堂經理的風光模樣,卻看不到這背後的千般艱辛。更何況,她作為女大堂經理,肩上的擔子更重,行事絲毫不敢懈怠,稍有差池,就可能被他人取而代之。一旦失去這份收入,一家人該如何維持生計呢?她著實過夠了這種一年到頭都攢不下錢的日子。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貿然找欒明毅提漲工資的事,生怕因此惹得欒明毅心生厭惡,直接將她撤職,到那時,她可就真的陷入絕境了。
不過,今天聽到何雨柱的一番言論,卻讓崔紅心動不已。之前,她就驚訝於何雨柱精通兩門外語,心底甚至萌生出想要與其結交的想法,故而處處為對方考慮。如今看來,她的眼光果然沒錯,何雨柱絕非平凡之輩,恰似那潛藏於池中的蛟龍,一旦遇到風雲際會,便能一飛沖天。雖說何雨柱剛被豐澤園開除,但轉眼間就購置了店鋪,打算開辦一家屬於自己的飯店,這明顯是要與豐澤園分庭抗禮。因此,崔紅此刻不敢有過多表露,生怕被欒明毅看出端倪。畢竟欒明毅說不定正想方設法找個藉口,告誡眾人不要好高騖遠、這山望著那山高,順手就拿她崔紅當個典型來敲打呢。
“咚咚!”崔紅敲響二樓辦公室的房門。
“進!”屋內傳來欒明毅的聲音。
崔紅趕忙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開門走了進去。
“掌櫃的,幸不辱命!”崔紅說道,“我已經從何雨柱那兒打聽清楚,他準備在對面做甚麼了。他呀,也打算開飯店。而且據他所言,這手筆似乎還挺大!他主打川菜,同時兼顧其他七大菜系,甚至連二十六個地方菜系都有所涉及。他原話是想讓所有顧客都能品嚐到全國各地的美食和特色風味。”
崔紅一口氣快速說完,沒有發表任何個人評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等待著欒明毅做出決定。
“碰!!”欒明毅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狼子野心,真是個白眼狼!他難道忘了,當初是誰提拔他、重用他的嗎?居然因為被開除,就懷恨在心,回來跟我對著幹,他到底想幹甚麼?還主打川菜,這不是明目張膽地給我難堪嗎?好一個何雨柱,簡直良心都讓狗吃了!”
當著崔紅的面,欒明毅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握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雙眼瞪得如同銅鈴,怒火似乎要噴射而出,大聲怒吼著。
崔紅看著欒明毅這般失態,嘴上沒說一句話,心底卻滿是不屑。豐澤園上下,誰人不知?若不是欒明毅自己膽小怕事,擔心得罪外國人,就無故把何雨柱開除,人家根本沒有任何過錯。要說不仁不義,最先開始的明明是欒明毅,又怎麼能怪到何雨柱頭上呢。如今人家不過是想開個飯店罷了,這又有甚麼錯呢?難不成只許欒明毅開飯店,不許人家開嗎?再說了,何雨柱本就是個廚師,不開飯店,難道還去開傢俱店不成?崔紅心中暗自鄙夷,表面上卻越發恭敬,沒有讓欒明毅察覺到絲毫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