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欒明毅來得格外早。一到店裡,他徑直往後廚走去,在裡頭慢悠悠地溜達了一圈,仔仔細細地檢查各處的衛生情況。後廚眾人一眼瞧見他,全都洋溢著熱情,紛紛打起招呼。何雨柱自然也是平常模樣,跟著大夥一塊兒向欒明毅問好,絲毫沒顯露出哪怕一丁點兒異常。欒明毅亦是不動聲色,一一回應著眾人。
等到將後廚逛了個遍,欒明毅這才把目光投向李衛國,開口道:“廚師長,跟我來一趟,去我辦公室,有點事兒找你。”“好嘞,掌櫃的!”李衛國沒多想,立馬跟上他,二人拾級朝著樓上走去。
進了辦公室,欒明毅熟練地完成點菸泡茶一系列流程,隨後二人穩穩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欒明毅看向李衛國,開口道:“廚師長,今天叫你過來,有兩件事兒。第一,軍管那位中午要來吃飯,你按他的口味隨意安排就行,你對他的飲食習慣比我清楚得多,他也只認你做的菜。我呢,就不多囉嗦了,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過,有一點必須著重提醒你,那就是食品安全,務必要確保食物的絕對安全,絕不能讓那位在咱們這兒吃壞了身子,不然咱倆誰都沒好果子吃!”
李衛國聽了欒明毅的話,倒沒太緊張。畢竟那位每次來,都只吃自己做的飯菜,口味啥的,他可太清楚了。既然掌櫃讓自己看著安排,那就照做唄。而且對方平時來得也不勤,偶爾才來一次,無非就是拿出幾道代表菜,再挑幾個對方沒吃過的做就行。說到食品安全,其實根本不用擔心,每次飯菜送上餐桌前,都有專人嚴格檢查,只有確認萬無一失後,才會端到客人嘴邊。“好的,掌櫃,您放心,我心裡明白事情的輕重!”
見李衛國乾脆地應下,欒明毅頗為滿意地點點頭。接著,他深深地吸了兩口煙,這才望向李衛國,臉上神色先是猶豫了片刻,隨即便堅定起來,開口道:“這第二件事,主要是關於何師傅的。”“何師傅?柱子嗎?”李衛國微微一愣,略帶疑惑地問道。“沒錯,就是何雨柱師傅。”“柱子咋啦,掌櫃的?他就是個孩子,要是有啥不懂事的地方,我代他向您賠罪!您也知道,他命苦啊,母親走得早,又攤上那麼個不負責任的爹,扔下他們兄妹倆不管。要是他真有啥做得不對的,您儘管跟我說,我回去好好收拾他!”李衛國一聽是何雨柱的事兒,連具體啥事都還沒問,就趕忙主動道歉,或許這就是天下為師者共有的心境吧,真是可憐天下師長心!
“李師傅,您彆著急,聽我把話說完。最近這段時間,瑟琳娜這個人,我尋思你們後廚的人應該都不陌生吧。只要她一來,肯定是找何師傅的。但你們只曉得她是個老毛子,卻不知道她可是大使館大使的親閨女,這身份特殊得很,可輕視不得。然而,她跟何師傅卻糾纏不清,昨天我還撞見他倆抱在一塊兒。李師傅,你也清楚,咱豐澤園能一直穩穩當當地開門做生意,就是因為咱們知道啥該做、啥不該做,才保住了祖上這份基業。我可不想死後去見祖宗,落個敗家的罵名,把豐澤園給弄沒了。所以,還麻煩您回去勸勸何師傅,儘量跟瑟琳娜保持距離,別有啥牽連,不然一個弄不好,就是外交事件。到時候,咱們豐澤園都得跟著遭殃,那我就只能讓何師傅收拾東西走人了。”
欒明毅說到這兒,停了下來,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到嘴邊輕抿一口,但雙眼卻是微微抬起,眉頭微皺,緊緊地盯著對面的李衛國,觀察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只見李衛國聽完這事兒,臉上先是閃過驚訝之色,緊接著便是一臉無奈,最後眉頭緊緊皺起,陷入沉默。驚訝,自然是為瑟琳娜那驚人的身份;無奈,則是覺得這男女之情,即便他是何雨柱的師父,也著實不好多說甚麼,再說了,這些年一直提倡戀愛自由,跟老毛子談戀愛,似乎也是能自由選擇的;而皺眉,是因為他不由得想起曾經那個大灶,僅僅因為跟一個外國人撞了一下,被那外國人一吵鬧,欒明毅就毫不留情地把人開除了,一點往日情面都不留。只是沒想到,昨天自己才跟何雨柱提過這事兒,今兒個欒明毅就找自己來談,這時間點兒,真有點諷刺!
“廚師長,我知道何師傅是您徒弟,他的手藝那沒得說。最近好多客人都誇咱們這兒的川菜愈發正宗,我仔細一瞧,那些被稱讚的菜,十之八九都是何師傅做的。但豐澤園對我來說,就跟命根子似的,我絕不容許它出任何岔子。所以懇請您能理解我。要是將來真出了不愉快的事兒,也請您別怪我下手狠,不念往日情分。”
這可不就是把醜話先說在前頭,提前打預防針,明示日後若有事,絕不會手軟。欒明毅之所以找李衛國提前交代這事,一來是因為李衛國精湛的手藝,二來也是考慮到軍管會那位只吃李衛國做的菜。要是因為何雨柱的事兒把他徒弟開除,惹得李衛國一氣之下辭職去了別家飯店,那到時候那位爺指定也會跟著去,這對豐澤園來說,無疑是不智之舉。而且欒明毅心裡覺得,何雨柱不過是李衛國眾多徒弟中的一個,真到了緊要關頭,李衛國應該也不會為了一個徒弟丟掉自己的飯碗,畢竟商人重利,自古皆然!
“掌櫃的您儘管放心,我一回後廚,就去找柱子談。”李衛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一定讓他趕緊跟那個老毛子徹底斷絕來往,不再產生任何瓜葛!絕對不會給咱豐澤園招惹絲毫麻煩!要是他不聽勸,不用掌櫃的您開口開除,我直接把他帶出豐澤園!”雖說表面上是在承諾,可話到末了,還是忍不住夾帶了一絲對欒明毅的威脅意味,只為儘可能保住何雨柱的工作。
“廚師長,你這說的叫甚麼話!”欒明毅趕忙解釋,“我壓根兒沒有趕你走的意思。要是真想趕你走,我何苦提前跟你說這些?正因為我清楚你對豐澤園有多重要,才特意來跟你打招呼啊。要是你離開了豐澤園,我欒明毅不得成為整個京圈的笑柄?可別開這種玩笑!你可是咱們豐澤園當之無愧的鎮店之寶,這種離開之類的話,可千萬別說,你這不是嚇唬我嘛!”欒明毅的話語裡,滿滿都是對李衛國重要性的強調。
只可惜,欒明毅並不知道,何雨柱在李衛國眼中那是天賦異稟。自打何雨柱上灶掌勺起,他每日進步的速度,那都是有目共睹的。對於這樣天賦極高的徒弟,李衛國可不僅僅只想讓他接自己廚師長的班,而是有著更長遠的期待。所以說,欒明毅根本不瞭解何雨柱在李衛國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掌櫃的說笑了,我可不敢妄稱甚麼鎮店之寶。”李衛國謙遜回應,“要說鎮店之寶,那非掌櫃的您莫屬啊!若不是掌櫃的您有著出色的經營手段和策略,豐澤園又怎能有今日這般輝煌,穩穩佔據咱們京圈餐飲界的頭把交椅呢。我不過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廚子,要是自稱鎮店之寶,讓外人聽了,還不得笑掉大牙!”李衛國又同欒明毅閒扯了好一會兒,這才起身告辭,轉身回到後廚。
只是此時,他的面色已變得十分難看。回到後廚後,他並未聲張,而是輕手輕腳地來到何雨柱身邊,將他悄悄叫到後門處,這才把剛剛與欒明毅的談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柱子,跟師父交句實話。”李衛國神情嚴肅,“你和那個瑟琳娜,究竟是怎麼回事?能不能就此斷了聯絡?你們倆真處物件了嗎?”
聽到師父這話,何雨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心裡不禁埋怨:欒明毅這也太過分了!自己早就跟他說好了瑟琳娜的事會處理,怎麼一轉眼就把這事告訴師父,他到底甚麼意思?
“師父,是欒明毅跟您說的吧?”何雨柱原本對這位掌櫃還挺敬重,可此刻見他言而無信,不由得怒火中燒,嘴裡也不再稱呼“掌櫃的”,直接喊出大名。
“小點聲!收斂點兒脾氣!”李衛國趕忙喝止,“不許喊人家大名!你現在還在豐澤園當差,就得守規矩!掌櫃的只是想讓我勸勸你,跟瑟琳娜斷了聯絡,畢竟對方身份特殊,萬一處理不好,那可是要出大亂子的。他作為豐澤園掌櫃,擔心園子受影響,這也能理解。你先跟我說實話,你和瑟琳娜到底咋回事?”
面對師父的追問,何雨柱無奈,只得把從認識瑟琳娜到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毫無保留地都講了出來。說完後,他無奈地看向李衛國:“師父,不是我想惹麻煩,是瑟琳娜一直纏著我,我也沒辦法啊!掌櫃的讓我當專職翻譯,前面有客人,我總不能不去吧?不然他給我一百塊錢一個月的工資,不是虧大了嘛!”
李衛國聽完,眉頭微皺,伸手指了指何雨柱,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後問道:“你跟掌櫃的都說清楚了嗎?不是你想惹麻煩,而是瑟琳娜纏著你不放手?他知道這事兒不?”
何雨柱點頭,肯定地回答:“從瑟琳娜第一次強吻我,他就知道了。瑟琳娜的身份,也是他主動告訴我的。不然,我一個廚子,哪能知道她居然是大使的女兒啊!而且昨天的事,我都已經跟他保證了,即便日後瑟琳娜再來,我也會妥善處理,絕不讓豐澤園受影響。可他倒好,言而無信,轉頭就把這事兒告訴您了。這人的品行……”何雨柱沒再多說,但話裡的意思已十分明瞭。
李衛國自然聽得懂。“行了,這事兒我明白了,你沒做錯。”他神色堅定,“就算日後真出甚麼事,掌櫃的要是敢開除你,大不了咱們師徒一塊兒走!偌大個京城,我就不信沒有咱們容身之處!要是真沒地兒去,咱就自己蓋房子開飯店!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天無絕人之路!走,回去幹活兒!”李衛國說完,瀟灑地一揮手,不再多說,帶著何雨柱回到後廚,兩人便安靜地開始幹活。
然而,世間之事往往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何雨柱像是被一道驚雷擊中,猛地醒悟過來。在豐澤園上班,原本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這裡環境好、客源廣,還能施展自己的廚藝。但如今看來,欒明毅似乎已有讓他離開的意思,明顯是害怕他與瑟琳娜的那檔子事,會波及豐澤園的名譽和生意。
何雨柱心中暗自琢磨,要是離開了豐澤園,就在這附近自己開個飯店。以他那精湛絕倫的手藝,想要碾壓豐澤園,似乎並非難事。他彷彿已經瞧見自家飯店賓客盈門,而豐澤園門可羅雀的場景。想到此處,何雨柱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帶著些邪意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欒明毅啊欒明毅,你最好別把事做絕了,不然,我定會讓你後悔終生,到時候,我要讓你這響噹噹的招牌,在你自己手裡徹底砸爛!我倒要瞧瞧,等你百年之後,到了地下,見著你的祖宗,你該怎麼交代!!”
此時,坐在樓上辦公室裡的欒明毅,怎麼也想不到,僅僅因為害怕惹麻煩,尤其是可能引發外交事件,便想開除何雨柱,這一舉動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危機。不過,命運無常,一切皆看個人如何抉擇。抉擇對了,便能飛黃騰達。若是日後何雨柱廚藝提升到八級九級,那他做出來的飯菜,必是開宗立派的宗師水準,只要顧客嘗過,定會像著了魔一般上癮。屆時,豐澤園的生意必然更上一層樓。
都說飯店生意好壞,是服務、裝修、名聲與廚師的綜合體現。但實際上,即便把服務做到貼心入微,裝修搞得富麗堂皇,名聲宣揚得路人皆知,可飯菜要是做得跟狗屎一樣難吃,那也不會有甚麼生意。所以說,想要飯店生意興隆,最終靠的還是廚師的手藝。只要廚藝過硬,飯菜美味可口,哪怕只是個毫不起眼的蒼蠅館子,也不愁沒有客人。反之,飯菜做得難以下嚥,即便把飯店裝修得如同皇宮,將服務員訓練得好似宮女,該沒客人照樣沒客人。
而何雨柱要是真被欒明毅開除,在豐澤園附近再開一家飯店,憑他的廚藝,絕對會對豐澤園造成巨大沖擊。到那時,穩坐餐飲界頭把交椅的豐澤園,可能就會漸漸失去優勢地位,甚至一落千丈,興衰往往就在這一念之間。 ……
轉瞬之間,一上午就過去了,午休時間到了。何雨柱可沒閒著,吃完飯,便迫不及待地拿出婁半城的資料,專心翻譯起來。他深知時間的寶貴,要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時間,儘快把存放於系統空間裡的資料全部翻譯出來。萬一未來欒明毅真把他掃地出門,他就得認真考慮自己開個飯店,說不定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即便日後趕上公私合營,對他來說影響也不大。反正都是做餐飲生意,只要飯菜好吃,就不愁沒有客人。所以對別人而言,失去豐澤園這份工作,或許會感覺天塌了,要死要活的。但在何雨柱看來,這真沒甚麼大不了的!手藝在身,還怕會被餓死不成?離開豐澤園,他反倒覺得天地更為廣闊,正是那句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