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何雨柱一骨碌從床上爬起,竟絲毫未有熬夜後的睏倦之感。想來這一段時間勤修國術,對身體的增益效果已極為顯著,其中的好處,自是一眼便能瞧出。
因此啊,平日裡閒暇之時,鍛鍊身體這件事,實是益處良多。經國術的錘鍊,他無論是耐力還是精力,都較從前強了不少。
在屋內,何雨柱擺好架勢,便全神貫注地開啟了晨練。一套拳打完,渾身氣血通暢、通體舒暢。待晨練結束,他這才踱步到室外,提了水桶去打水,隨後開始洗漱。
因他起得實在太早,基本上對門的賈家與斜對門易中海家都還靜悄悄的,不見有人走動。院子裡其他的住戶,亦是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直至何雨柱洗漱完畢,回屋煎炒烹炸,將一頓早飯操辦妥當後,才瞧見院子裡陸陸續續有人開啟房門,準備洗漱、生火做飯。
隨後,何雨柱走到耳房,輕輕喚醒了仍在夢鄉的妹妹雨水,兄妹倆一同洗漱、吃罷早飯。
七點半,兄妹二人跨上腳踏車,一路有說有笑地推著車出了四合院,朝著豐澤園幼兒園的方向駛去……
前院閻家,眾人也都陸續起了床。
昨天夜裡躺下後,閻解成就翻來覆去地琢磨,心裡全是工作編制的事兒,可思來想去,終究沒理出個頭緒,心裡還隱隱作痛,畢竟那可是要給親爹的五百多塊錢啊。要是把這五百多塊錢拿出去,他和於莉就能立馬成婚,還能熱熱鬧鬧操辦上幾桌有檔次的酒席,不至於太過寒酸。不過,這事還得和於莉仔細商量商量。
閻解成有個優點,他向來對自己有清晰認知,深知自身幾斤幾兩,每逢大事,就願意找於莉商議,聽聽她的意見。
“爸媽,我上班去了!” “爸,中午我肯定給您信兒。”說完,閻解成就離開四合院,徑直朝紡織廠走去。
紡織廠女工雲集,但也並非清一色女性,一些重體力搬運活兒還得靠男工。而這些負責搬運卸貨的男工大多是學徒工,不過這裡的學徒工和何雨柱那種不同,他們並非到了一定年限就能直接轉正,說白了就是臨時工,只是換了個好聽的說法叫學徒工罷了。
閻解成見距離上工還有些時間,趕忙去車間找於莉。於莉比他小一歲,眼睛不大卻透著股子精明勁兒,臉蛋算不上多漂亮,只能算長相普通。若真如天仙般貌美,怕是也瞧不上閻解成。
“你咋來了?找我有事啊?”看到閻解成大清早來找自己,於莉一臉疑惑。
“小莉,我有點事兒想跟你商量商量 。走,咱們去那邊說。”閻解成拉著於莉,來到一處沒人的角落。
這才開口道:“昨天晚上,咱爸跟我和老二說了件事,他手裡有個軋鋼廠的正式編制,問我和老二誰要。但不是白給的,有條件,得咱們出兩百塊錢買編制,轉正後前兩年工資還得給他百分之八十 。我昨晚琢磨了好久,要是照咱爸說的,我還沒上班就得先欠他小六百塊錢。你說,這編制我是要還是不要呢?”
於莉聽完,眼珠子即刻放光。 “要啊,必須要!你在紡織廠就算幹一輩子,也只是個臨時工!你永遠只能拿五塊錢工資!可要是去軋鋼廠,學徒工工資起步就是十五塊,轉正後更是直接超過二十塊!這種好事,咋能不要!必須要,你現在就去請假,去找咱爸說你要這個編制!還有,不就二百塊錢嘛 ,我出一半,算定金!有了這工作,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去我家提親,到時候咱們一起過日子,吃喝都不愁!” 於莉小嘴像連珠炮似的一頓說,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這編制必須得要,甚至還願意拿出一百塊錢給閻解成。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對閻解成確實挺好。
“小莉,真有那麼好嗎?你可想好了,這可是小六百塊錢呢!你嫁過來就得跟我一起背這麼多債,你不怕?”閻解成開口問道。
於莉白了他一眼,“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還願意跟你處物件!你聽好了,我給你算筆賬。第一年學徒工,你一個月十五塊,一年就是一百八十塊!第二年轉正後,就算工資最少二十塊,給咱爸百分之八十 ,也就是十六塊,你一個月還能剩四塊,這不比你現在強?兩年後你就能拿全工資,到時候工資還能不漲?就算漲到二十五塊一個月,一年工資就是三百塊。咱們只需要熬過四年就能回本!你算算,第一年180元,兩年實習96元,再加上四年300元,這就是576元!你花出去的錢,四年就能賺回來。可要是你在紡織廠上班呢?一個月五塊,一年才六十元,你得多少年才能掙到將近六百塊?”
聽到於莉這一通分析,閻解成頓時眼睛一亮,明白了過來。 “需要十年!這麼說,去軋鋼廠上班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老二那傻蛋,一聽要花那麼多錢,直接就放棄了,這下可便宜我了!不行,我現在就去請假,跟咱爸把這事定下來!”閻解成興奮地說道。
於莉點頭同意,還趕忙催促他趕緊去請假,甚至給他借了輛腳踏車,催他趕快去學校找閻埠貴,把這事兒敲定。
閻解成利落地跨上腳踏車,雙腳猛蹬踏板,一路風馳電掣,朝著小學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一會兒,他便趕到小學,快速在校園裡找到了閻埠貴。一見到父親,閻解成就迫不及待、開門見山地說道:“爹,軋鋼廠那個編制我要定了!”緊接著,他又急切補充道:“您一定要把它給我,明天我就先給您一百塊錢定金。至於剩下的錢,等我以後工作了,慢慢還您!您看成不?”
此時的閻解成,因騎行得太快,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滾落。閻埠貴見兒子如此狼狽,不禁搖頭笑了笑,轉身回屋,接了一杯水遞給閻解成,溫和說道:“先喝口水,緩緩!”“咕咚咕咚……”閻解成立刻接過水杯,幾大口就把水一飲而盡。
喝完水,他舔了舔嘴唇,又眼巴巴地看向閻埠貴,問道:“怎麼樣啊,爹,能答應我不?您昨天晚上可說好了,只要願意答應您的條件,就把編制給誰。您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閻解成追問道。
“放心,你爹我說話向來算數!”閻埠貴點點頭,隨後露出好奇的神色,詢問道:“你這是自己想明白的,還是跟於莉商量之後,她讓你來的?”
“於莉說去軋鋼廠上班,比我現在乾的有前途多了!”閻解成趕忙解釋,“她還說給您的錢只是暫時的,熬個幾年,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爹,您是老師,您不會騙您兒子,您給我說句實話,真的是這樣嗎?”即便聽了於莉的分析,閻解成心裡依舊有些沒底,所以忍不住再次向父親確認。
“你們兄弟兩個啊,真是白養你們,白教育你們!”閻埠貴一臉恨鐵不成鋼,“到最後竟然還不如人家一個女人有見識!想我閻埠貴也算是個聰明人,怎麼就養了你們這兩個蠢東西!”他稍作停頓,又說道:“當然是真的!只要你熬過四年,從第五年開始,你們每個月的工資,就足夠你們小兩口生活,說不定還能有些結餘!到時候,你們年紀正好,也能要孩子了。再說了,就憑你現在在紡織廠當個臨時工,拿甚麼娶人家於莉啊?用嘴說嗎?可有了軋鋼廠的工作編制,你只要一提這事,於莉他們家肯定立刻同意你們的婚事!”閻埠貴瞪了閻解成一眼,耐著性子解釋了一番。
“嘿嘿!!”閻解成咧嘴笑起來,“謝謝爹,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我就請了一個小時的假,得趕緊回去上班了!”
“嗯,晚上我就去找柱子,把編制拿回來,等明天你把定金給我,我就把編制給你!放心吧,老二已經放棄了,就算他反悔也來不及了!”閻埠貴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這件關係到閻解成未來的事情,就這樣暫時定了下來。然而,誰也沒想到,看似塵埃落定的安排,僅僅過了兩年,在閻家竟險些因它鬧出人命官司。也正是因為此事,讓閻家兄弟此後如同路人,老死不相往來。閻老二甚至還揚言,不給閻埠貴兩口子養老,說完便直接搬了出去……
就在閻解成滿心歡喜得到軋鋼廠工作的時候,軋鋼廠一車間裡,易中海師徒二人再度悄聲湊到了一塊兒。
賈東旭眉頭微皺,湊近易中海,輕聲問:“師父,傻柱那邊怎麼還沒一點動靜呢?”
易中海回憶道:“今兒早上我尿急醒來,瞅見傻柱帶著他妹妹,照常去上班了。就調查個做飯的事兒,照理說用不了這麼久啊。”
“這事兒該不會出啥意外吧?”賈東旭臉上露出擔憂之色,緊接著提議,“要不師父你再寫封舉報信,我去寄出去?”那天週末,看到何雨柱出盡風頭,賈東旭心裡嫉妒得簡直要冒火了。瞧那場面,好些個領導都在場,連婁董都親自去捧場。賈東旭想想自己,平日裡能見到最大的領導,也就車間主任而已。想見婁董,那簡直是做夢,就算真見著了,人家婁董出行都坐車,根本不會停,就算照面了,人家婁半城哪會知道他是誰啊!也就師父易中海或許還能讓婁董給點面子。
“先別舉報了。”易中海陰沉著臉,緩慢而低沉地說道,“再等等。要是還沒訊息,說不定豐澤園看在婁董面子上,不打算追究傻柱責任了。你週日也看見了,跟傻柱一塊吃飯的都是啥人,各個廠子的領導啊!傻柱這事兒,在咱眼裡天大,在人家那些領導眼中,可能就一句話的事兒,所以再舉報也沒用。”
這可是他週日看到婁半城一行人後,才琢磨明白的理兒。
“那咋辦啊,師父?”賈東旭急了,“難不成咱們就幹瞪著眼,眼睜睜看著傻柱在院子裡耀武揚威?他之前打我跟我媽的事兒,就這麼算了?憑啥啊,還有沒有天理了!”
“你小點聲!”易中海趕忙呵斥,“喊啥呢,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舉報的傻柱啊!我又沒說不收拾他,你急啥。我跟劉海忠已經商量過,想開個全院大會收拾傻柱。週日那天,他居然只讓閻埠貴上桌,老太太和我們都沒份,這明顯沒把咱們當回事。這麼不懂禮數、不尊長輩的人,必須收拾!現在嘛,還得再等等,看看舉報這事兒最後啥結果,你別急,傻柱我早晚收拾他。”說著,易中海看向賈東旭,心裡暗暗嘆息,只能先安撫住他,別讓他衝動行事。
其實易中海不是不想收拾何雨柱。週日那天,婁半城跟他說了番話,誇他是個人才,說要讓人事科考察他,打算重用。就為了等這個訊息,他連原本定好昨天召開的全院大會都給推遲了,這事兒可把劉海忠氣得不輕。但在這四合院裡,易中海誰都不怕,劉海忠和閻埠貴更是不被他放在眼裡。他這會兒勸賈東旭,不過是虛與委蛇罷了。他就怕賈東旭衝動起來幹出啥傻事,要是惹得傻柱發怒,在婁半城面前說幾句壞話,他這師父也得受牽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雖說易中海不像劉海忠那樣官癮大,但要說他不想當官,那也是假的。週日聽到婁半城那些話,他心裡早就動了心思,只是這想法被他藏得嚴嚴實實,誰都沒察覺到,他竟然滿心期待著這件事。
“行吧,那我聽你的,師父。”賈東旭咬著牙,狠狠道,“反正傻柱打我和我媽的仇,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不報此仇,我枉為人子!”就他那文化水平,居然還能甩出個成語。
聽到這話,感受著賈東旭的恨意和決心,易中海這會兒也有點頭疼。要是現在就收拾何雨柱,肯定會激怒他。以何雨柱和婁半城的關係,只要隨便說上他們幾句壞話,就可能讓自己本應大好的前程直接陷入低谷,甚至跌落深淵,再難翻身。易中海眼神深邃,盯著賈東旭看了幾眼,隨後收回目光,低頭幹活。至於他心裡到底在盤算著啥,沒人能知曉。
哪怕是賈東旭,也壓根想不到,他師父這麼做,純粹是為了自己的前程考慮,這才決定暫時不與何雨柱為敵。說不定要是易中海真當上領導了,不但不會跟何雨柱作對,還可能使勁兒討好他。畢竟,權力這東西,一旦沾上,沒幾個人能輕易放手,當官可是容易上癮的。這世上的人啊,來來往往,不就圖個錢和權嘛,說到底,都是為了利益。易中海本就是個俗人,這般行徑倒也沒甚麼可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