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緊握著那封舉報信,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回到後廚。後廚內依舊熱氣騰騰,鍋鏟碰撞聲、交談聲交織。眾人抬眼瞧見何雨柱歸來,下意識地揣測,或許掌櫃的又與他分享了甚麼美差。於是,大家心照不宣,並未多嘴詢問。何雨柱此刻也極力收斂情緒,神色如常,一舉一動毫無破綻,彷彿一切都如往常那般自然。就連平日裡對他頗為關注的師父李衛國,也絲毫未察覺到任何異常的跡象。
因為今日的員工餐並非由何雨柱操辦,所以他徑直走向食材區開始備料。他仔細地將那些上午使用後所剩不多的材料一一規整出來,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心裡盤算著,等員工們吃完飯,他便可以抽出二十分鐘指導王強,之後便能安心刷英語經驗值了。
然而,今天欒明毅表現出的善意舉動,著實讓何雨柱吃了一驚。按常理來說,自瑟琳娜一事過後,他倆之間的關係應該已達成某種默契,不會成為那種相見恨晚的忘年交,更不會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本應發展為互利共贏的交易夥伴才對,可如今對方釋放出的訊號,卻讓何雨柱摸不著頭腦,完全猜不透他究竟藏著甚麼心思。不過轉念一想,應該也不是甚麼壞事。
反倒是易中海那封舉報信,給何雨柱敲響了警鐘。他心中暗忖,這些人就如同附著於骨的惡蛆,必須儘快處理,否則留在身邊,指不定甚麼時候就會給自己製造麻煩。既然對方已然出招,他便不能坐以待斃。畢竟,被動防禦從來都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依照他前世的脾氣,誰要是招惹了他,他可是有仇必報,絕不過夜。就拿閻埠貴那件事來說,這傢伙當初答應為何雨柱介紹冉老師,還收下了兩份土特產,可最後卻食言而肥。何雨柱得知後,當天夜裡就悄悄把他的腳踏車軲轆卸了下來,拿去修車鋪賣了個乾淨。後來,閻埠貴自然知曉了此事,甚至冉老師也當面得知,雖說當時稍有尷尬,但何雨柱始終堅信,報仇就得趁早,絕不拖延。此刻,何雨柱暗自咬牙,低聲狠道:“老東西,你給我等著!等週日過後,我定要讓你們師徒反目成仇,我倒要瞧瞧,面對背叛自己的徒弟,你是會痛下狠手,還是忍氣吞聲!”之前構思的離間計,他已然決定,等週日一到,就給易中海安排上。反正動動嘴皮子,就能讓賈東旭深信不疑,無需付出甚麼實際代價。只要賈東旭稍微自私點,必定不會放棄他給予的承諾。主意既定,何雨柱便低頭專注於手頭的工作,不再多想。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一聲清脆的“開飯了”打破寂靜。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朝著餐食走去。
與此同時,在軋鋼廠的一車間裡,易中海和賈東旭二人鬼鬼祟祟地湊到一處無人的角落,壓低聲音交談著。賈東旭滿臉疑惑,焦急地開口:“師父,那舉報信今天總該送到豐澤園了吧?這都過去兩三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傻柱怎麼還沒被開除啊?”
其實,易中海又何嘗不心急如焚呢?只是一直以來,豐澤園那邊始終沒有傳來任何訊息。這兩天,他特意早早起床,只為觀察傻柱的動靜。晚上實在熬不住就早早睡了。清晨透過窗戶,總能看見傻柱和妹妹開開心心地出門,根本不像是要被開除的樣子。易中海實在想不明白,按道理講,那封舉報信內容詳實,只要豐澤園派人來軋鋼廠核實,何雨柱私自請假外出賺外快的事必定能被證實,他也定會被開除,可如今怎麼就毫無波瀾呢?
易中海皺緊眉頭,推測道:“估計是舉報信還沒送到豐澤園吧。對了,東旭,你確定自己把信寄出去了,郵票也貼了?”
賈東旭連忙回應:“哎呀,師父,我真的寄出去了,郵票也貼了,這麼點小事我還能辦砸不成!”接著,他又發狠道:“要不這樣,再等一天看看,要是還沒訊息,師父你再寫一封,我再去寄。我就不信,豐澤園收到舉報信,還能留著傻柱!”這傢伙,鐵了心要將何雨柱往絕路上逼,心腸可謂狠毒至極。像他這般的人,何雨柱無論怎麼整治他們,都不算過分。
易中海思索片刻,無奈道:“成吧,我晚上回去再寫一封,你明天去寄。另外,你勤盯著點對面傻柱家,只要他被開除,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就在四合院大鬧起來,到時候咱們再出手,徹底收拾他。”
賈東旭一想到何雨柱被開除的畫面,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暢快的笑容,彷彿大仇即將得報,就連嘴角都咧到了耳根,笑著回應:“哎,知道了,師父。您放心,這兩天晚上我不睡覺,也得守著他下班回來。我倒要看看,他還能風光幾天!”
師徒倆商議完此事後,氣氛略微緩和,開始聊起其他話題。易中海打量著賈東旭,隨口問道:“東旭啊,你和淮茹結婚也有段日子了,怎麼還不要個孩子?是不打算要,還是一直沒懷上啊?”
時光的車輪悄無聲息地轉動,賈東旭與秦淮茹結婚已然一年有餘。然而,直到當下,眾人始終未能瞧見秦淮茹的肚子泛起一絲孕育新生命的跡象。
在那個特定時代,深受傳統觀念影響的人們,難免會將疑慮的目光投向這對夫妻,暗自猜測是不是兩人的身體出現了狀況。但可悲的是,更多時候,人們會下意識地把罪責歸咎於女方,彷彿男人在生育這件事上永遠都不會有過錯。就拿許大茂來說吧,這個自負的傢伙一直篤定自己毫無問題,認定是婁曉娥無法生育。直至後來去醫院進行檢查,殘酷的現實才如一盆冷水般潑醒了他——原來是他自己天生患有不孕不育症,命中註定難有子嗣。要知道,在那個年代,可沒有如今先進的試管嬰兒技術,許大茂面對如此困境,實在是毫無辦法。後來,婁曉娥帶著何曉歸來,更是將許大茂“絕戶”這一事實昭然於世。
“師父,我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啊!”賈東旭滿臉無奈,苦著臉說道,“我每天都在努力,可秦淮茹的肚子就跟個平靜的湖面似的,一點波瀾都沒有。不過呢,我們倆還年輕,要不就再等個兩年瞧瞧。要是到時候還沒能要上孩子,就讓我媽帶著秦淮茹去尋個醫生,仔細看看身子。對了,師父,您要是認識醫術高超的好醫生,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位啊?”
易中海微微點頭,輕聲應道表示可以幫忙。可在他內心深處,卻悄然升騰起一絲別樣的期待,甚至還隱匿著一些其他的小心思。然而,在賈東旭面前,他依舊維持著那副慈祥師父的模樣,讓人絲毫察覺不出端倪。他先是輕聲安慰了賈東旭幾句,隨後便領著徒兒,一同回到工位,繼續埋頭工作。
時間悄然溜走,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九點半,下班的鐘聲準時敲響。何雨柱帶著妹妹雨水,踏出豐澤園的大門。他熟練地跨上腳踏車,那車子宛如聽話的夥伴,載著兄妹二人往四合院駛去。
夜色籠罩下的街道,顯得格外靜謐。半路上,他們再次與軍管會的巡邏人員相遇。雙方的眼神交匯,彼此心領神會,默契地輕輕點頭,而後揚起手,簡單地打個招呼,便如往常一樣,擦肩而過。也正是因為何雨柱只帶著雨水一人,所以巡邏人員並未過多盤問和檢查,否則,即便是彼此相熟,按照規定,該進行的檢查還是必不可少的。不得不說,當下的巡邏人員那工作態度可真是認真負責,絕不像後世一些敷衍了事的人。
何雨柱使勁兒蹬著腳踏車,一路風馳電掣。路上既沒有行色匆匆的行人,也不見穿梭往來的車輛,四周靜謐得只能聽見車輪滾動和蟲鳴聲。夜色雖有些昏暗,但還好他手中持有手電筒,那明亮的光線在黑暗中劈開一條路。更何況,這條回家的路,閉著眼他都能找到,早就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僅僅二十分鐘,四合院的輪廓便在眼前清晰浮現。何雨柱依舊像往常那般,一手穩穩地抱著妹妹雨水,另一手費力地拎著腳踏車,邁過前院,踏進中院。想起上次,秦淮茹試圖光著身子勾引他的事兒,自那以後,便再也沒有在大晚上“偶遇”過她。那秦淮茹彷彿連起夜的毛病都瞬間好了,再也不在深更半夜出門晃悠。
走進中院,何雨柱停好腳踏車,先小心翼翼地將雨水送回耳房,細心安頓好妹妹。重新走出來時,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對面的賈家,又斜睨了一眼斜對面易中海的家。他心裡清楚得很,那封舉報信就是易中海的筆跡,但他知道,這件事絕不是一人所為,必定是易中海師徒二人狼狽為奸。所以,他想出了一條離間計,打算用一個看似美好卻虛無縹緲的好處,引誘賈東旭上鉤,趁機再好好收拾一下易中海,如此既能解心頭之恨,又能一舉兩得。等到事情塵埃落定,何雨柱準備屆時再出面,讓這師徒倆看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光是想象那師徒二人得知真相時的表情,他就不禁滿心期待,估摸著那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一定會十分有趣!
就在何雨柱剛要進屋之際,對面的賈東旭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一下子來了精神。原來,他一直巴巴地等著何雨柱回來。此刻瞧見對方身影,賈東旭急忙起身,匆匆走出房間,故意裝作要去上廁所的樣子。他聽秦淮茹講過,何雨柱每晚回到家都要擦洗身子。於是,他先佯裝去院子外面上了一趟廁所,回來後就鬼鬼祟祟地躲在前院和中院之間的月亮門處。他盤算著等一會兒何雨柱出來洗漱時,來一場看似巧合的“偶遇”,順便也好試探一下,看看這個傻柱究竟有沒有被豐澤園開除。
夜晚,本就是蚊子肆意橫行的天下,特別是這些餓了一整天的傢伙,好不容易瞅見一個如同大白肉般主動送上門的賈東旭,哪裡肯輕易放過。這不,眨眼間,在賈東旭的周圍就聚攏了七八隻黑白相間的花蚊子,它們像一群商量好戰術的小賊,圍著賈東旭不停地嗡嗡作響,彷彿在高聲呼喊著:“兄弟們,這裡有大餐,快來呀!”
“啪!”賈東旭被蚊子叮得難受,不由自主地狠狠拍了一下,忍不住咒罵道:“該死的,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蚊子!”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罵聲:“特麼的,傻柱這個混球,在屋裡磨蹭啥呢,咋還不出來!”伴隨著他的咒罵,手中不停揮動,“啪啪”聲不絕於耳,“癢死我了!咬一下真特麼的讓人受不了啊!”
賈東旭就這麼被困在了原地,無奈地喂著蚊子。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足足等了半個小時,卻始終不見何雨柱出屋。此刻的賈東旭,渾身上下至少已經被蚊子咬出了十幾個大包,每一處都奇癢無比,簡直要把人折磨瘋了。他心裡打起了退堂鼓,可是都已經堅持了這麼久,現在就這麼放棄,著實有些不甘心。
“再等一小會兒,要是這傻柱還不出來,老子就回去。”賈東旭咬著牙,低聲嘀咕著,“我特麼可不想再遭這份罪了!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喂這群該死的蚊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他越想越氣,不僅罵著何雨柱,連帶著豐澤園也一併埋怨上了,“該死的豐澤園,你們特麼倒是早點把傻柱開除啊,這不就啥事都沒了,害得老子在這裡受苦!”此刻的賈東旭,滿心怨憤,不停地怨天尤人。
約莫四十多分鐘的時間悄然而逝,賈東旭感覺自己實在是到了忍耐的極限。在這片夜色裡,嗡嗡作響的蚊子好似無情的刺客,源源不斷地朝他發起進攻。每一口叮咬,都像是在他身上奏響了一曲“痛苦的樂章”,令他渾身上下奇癢難耐。最終,他實在堅持不住了,只能心急火燎地朝著家裡奔去,彷彿晚一秒,自己就要被這群“嗜血狂魔”生吞活剝了一般。
一衝進屋裡,也不管秦淮茹是否正在睡夢中,他“啪”地一下直接開啟燈。慘白的燈光瞬間充斥整個房間,映照出他身上那慘不忍睹的模樣:胳膊上、大腿上、臉上乃至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蚊子咬出的大包,就像一顆顆猙獰的紅色小山丘,全都鼓鼓囊囊地挺立著,紅得刺目。
“哎呀,癢死我了!”賈東旭忍不住大聲嚎叫起來,扭頭就朝著床上喝道,“秦淮茹,別特麼睡了,趕緊起來給我撓撓!!”
正沉浸在香甜夢鄉的秦淮茹,宛如被一陣炸雷猛然驚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思維還停留在夢境與現實的混沌之間,一時間眼神迷茫,滿臉的不知所措,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直到賈東旭再次憤怒地叫嚷,她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愣著做甚麼,趕緊給我特麼撓撓啊!”賈東旭的聲音愈發暴躁,“沒看到我被蚊子咬成甚麼鬼樣子,你就特麼知道睡,跟頭豬一樣!!”
這時,秦淮茹終於回過神,定睛看向面前的賈東旭。只見他身上的蚊子包一個挨著一個,如此悽慘的畫面,簡直就像是掉進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蚊子窩裡面。
“東旭,你這是……”秦淮茹滿臉的驚訝,忍不住脫口問道,“咋被咬這麼多的包啊!!”
聽到這話,賈東旭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鬱悶與憋屈,心中暗罵:特麼的,這個傻柱,簡直就是個狗東西,混賬王八蛋!你說你回來不立刻洗漱,反而像個縮頭烏龜一樣,鑽進屋子就不出來了,害老子在外面硬生生站了這麼久!
“還能是為啥,”賈東旭沒好氣地說道,“這不師父寫了一封舉報信,讓我寄了出去。也不知道豐澤園那邊收沒收到。所以,師父就讓我今晚試探一下傻柱。我本想著假裝出去上個廁所,等他洗漱的時候,再回來裝作偶遇,順便探探口風,誰知道,這個王八蛋,一回來就一頭扎進屋子裡面,根本不出來!!”
秦淮茹一聽,心中頓時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暗罵:你這不就是一個大傻逼嘛!這大夏天的夜裡甚麼東西最多,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是蚊蟲啊!咱們家離水池就這麼點距離,要是有點甚麼動靜,你在屋裡還能聽不到?你卻傻乎乎地跑出去乾等著,這不就是純純腦袋被驢踢了嘛!還每天一口一個傻子地罵人家何雨柱,在秦淮茹看來,賈東旭才是這世上最傻的大蠢貨。她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道當初自己是怎麼瞎了眼,竟然嫁給了他!
“東旭,其實,你在屋裡等著也行啊!”秦淮茹強忍著心中的火氣,試圖跟他講道理,“何雨柱只要出來洗漱,必定就要來水池打水,你在屋裡直接就能看到。到時候,你再出去試探,不也一樣嘛?”
然而,就在秦淮茹這話音剛剛落下,都還沒等賈東旭做出任何反應之時,對面的何雨柱此刻正趁著這個功夫,提前把八極拳和劈掛掌的訓練給做完了,打算先去洗漱一番,隨後躺在床上翻翻英語書,甚麼時候困了就直接在床上入睡。
“傻柱出來了,快,你現在出去試探他。”賈東旭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突然迫不及待地衝著秦淮茹大聲吩咐道,“看看他有沒有被豐澤園開除?”
這一下,秦淮茹徹底懵圈了,瞪大眼睛一臉疑惑地看著賈東旭,不是說好你去試探的嗎?怎麼突然就把這活兒甩給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