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軋鋼廠那寬敞的大門口,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下。何雨柱頗為閒適地斜靠在腳踏車旁,目光隨著一個正緩緩走來的身影移動,心中不禁泛起絲絲感慨。
“您好呀,您就是大名鼎鼎的何師傅吧?”來人步伐穩健,沒一會兒就來到何雨柱跟前,滿臉帶著客氣的笑意,輕聲詢問著。
何雨柱臉上浮起一抹溫暖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從容地看向面前這人:“沒錯,我正是何雨柱,此次是受婁董盛情邀請,前來為他做飯的。”
“何師傅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身手和本事,當真是年少有為啊!”那人一邊嘖嘖稱讚,一邊自我介紹起來,“我呢,是軋鋼廠的辦公室主任,李仁義。以後還請何師傅多多關照呀!”
李仁義這個名字,或許乍一聽,多數人都會覺得十分陌生,腦海中也很難將其對應到甚麼特別的人物上。可要是換個稱呼,嘿,您一定印象深刻——李副廠長!那個曾與劉嵐關係曖昧,對秦淮茹心懷不軌,卻被何雨柱堵在倉庫裡胖揍一頓的傢伙。只見眼前的他,有著圓滾滾的腦袋和一張寬大的臉龐,乍看之下竟有幾分憨厚的模樣。然而,這表象之下,實則隱藏著其奸詐無比的本質,此人極善鑽營,在名利之途上可謂手段百出。
“李主任太客氣了,我不過就是個掌勺做飯的,實在談不上關照別人。要說關照,那肯定是您關照我才是。”如今的何雨柱,早已不是前世裡那個愣頭青了。在歷經社會的摸爬滾打,嚐盡七情六慾,看透人情世故之後,此刻面對李仁義,他不僅沒有被前世的情緒左右,反而語氣極為客氣。
細想李仁義此人,著實有兩把刷子。他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科員起步,猶如在叢林中披荊斬棘的行者,一路步步高昇,成為辦公室主任,繼而又拿下副廠長之位,甚至還當上了革委會主任。哪怕到最後遭遇辭退,卻依舊能全身而退,安全上岸。後來乘著改革開放的浩蕩東風,他又再次風生水起,創造出一番新的輝煌。這般人物,無論身處何地,都是不容小覷的存在。哪怕置身於最艱難的困境之中,他也能憑藉自己敏銳的洞察力和過人的智慧,尋得破局之法,而後嶄露頭角,出人頭地。
“何師傅才是謙遜有禮啊!”李仁義微笑著又客氣回應了一句,跟著便伸手相邀,“婁董還等著咱們呢,咱們這就進去吧?”
“好嘞,走吧!不過我得先把腳踏車停好,咱們再去找婁董。”何雨柱應道。
然而,李仁義卻並未讓何雨柱自行去停車,而是揚起手朝著門衛的方向揮了揮:“那個誰,小趙是吧,你過來幫何師傅,把腳踏車好好停好嘍。可得看仔細了,不許任何人亂動,否則,要是出了分毫差池,我可就唯你是問!”
辦公室主任一職,權力著實不可小覷。工廠車間裡的生產流程,他有監督之權,一旦發現任何差錯,便可直接簽發單子,對車間予以處罰。廠裡的衛生狀況與安全管理,也統統歸他管轄範圍,就連廠區衛生區域的劃分,都由辦公室負責。日常物資採購這種肥差,更是辦公室的“自留地”。最為關鍵的是,每個人的出勤記錄都由辦公室統計,這直接關乎到每個人的工資,如此一來,辦公室人員的地位也就水漲船高,自然沒人願意輕易得罪。尤其是李仁義這個辦公室主任,真要說起來,招聘和解僱人員的大權,也在他掌控之中呢。
“李主任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絕對幫何師傅把腳踏車看得牢牢的,要是出了任何差錯,您只管摘我的腦袋!”門衛小趙一聽,立刻挺直身子,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李仁義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迅速轉頭面向何雨柱,一瞬間就換成了滿臉熱情的笑容,這翻臉的速度之快,表情轉換之自然,沒有長時間的修煉,還真難以達到如此境界。“何師傅,走吧!可別讓婁董等得心急了!”說完便在前方帶路,朝著辦公樓的方向走去,路上還不停地找著話題閒聊,使得氣氛並未陷入絲毫尷尬。這就是辦公室主任的本事,八面玲瓏、察言觀色、溜鬚拍馬,於他們而言,都是再熟悉不過的生存技能了。
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了辦公樓前。這樓一共有五層,婁半城的辦公室並不在最頂層,而是位於三樓。畢竟在那個時代,多數樓房還未配備電梯,以婁半城的身體狀況,要是每天都爬五樓,著實有些不現實。細細打量,一樓分佈著辦公室和倉庫,二樓是銷售科與採購科“坐鎮”,三樓則是婁半城和諸位副廠長的辦公之地,四樓安排了人事科等部門,至於五樓,則是用作會議室。
李仁義步伐輕快地領著何雨柱,一路來到三樓婁半城的辦公室門外。何雨柱抬眼望去,這樓道的牆壁上掛著幾幅頗有韻味的裝飾畫,在略顯安靜的氛圍中,倒添了幾分雅緻。
李仁義抬手,不輕不重地敲響了房門。“咚、咚、咚”,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彷彿連空氣都為之微微震顫。
片刻後,房內傳來婁半城那略帶磁性的聲音:“進來吧,門沒鎖。”李仁義順勢輕輕推開門,門軸轉動間發出極其細微的“吱呀”聲。他側步入內,在門口恭敬地請示了一番。
聽聞何雨柱已然來到,婁半城眼中閃過一抹欣喜,立刻大聲說道:“快把人帶進來。”李仁義這才轉身,滿臉笑意地開啟門,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親切地說道:“何師傅,請進。”
何雨柱邁進房間,目光瞬間被屋內的佈置所吸引。比起之後公私合營時期,此刻的房間顯得格外豪華氣派。一張厚重的實木辦公桌穩穩地放置在中央,桌上檔案擺放得整整齊齊,兩部電話並排列於一旁,黑色的機身閃爍著低調的光澤,彷彿在默默訴說其不凡。
辦公桌後方是一個高大的檔案櫃,櫃內除了疊放有序的各類工作檔案,還有不少相關專業書籍以及歷史典籍。仔細一看,其中赫然有《資治通鑑》,那泛黃的書頁彷彿承載著歷史的厚重;旁邊還有四大名著,書頁嶄新,看起來未曾被翻動過幾次,似乎更多地是為了裝點門面。
左側牆面上,一幅裱起來的字顯得格外醒目——“寧靜致遠”,字型蒼勁有力,筆鋒婉轉間透露出一種不凡的文人氣息。而右面則是沙發待客區,真皮沙發表面光滑,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茶几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功夫茶具,整套茶具線條優美,瓷質細膩,瞧上去檔次極高。然而,何雨柱對此卻不太瞭解,畢竟他的心思大多放在廚藝上。
“小何師傅,你可算來了!”婁半城快步迎上前,臉上滿是焦急之色,“我是真的害怕,你今天有事耽誤啊!今天的客人可都是鋼材廠的幾位重要領導,咱們談下半年合同就指望這頓招待宴了。你也知道,我這軋鋼廠要是沒了鋼材供應,就好比你們廚師做菜沒了食材,那可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所以,今天懇請你,務必拿出渾身解數,一定一定要幫我把這頓招待宴做好。一切可就拜託你了!”說完,婁半城從兜裡掏出一根香菸,遞向何雨柱。
何雨柱接過煙一看,煙身雖無牌子,但在菸屁股處,“特供”兩個字格外顯眼。以婁半城這等身份地位,能抽到這樣的煙倒也不是難事。看來今天自己還能沾沾光,嚐嚐這特供煙的獨特味道了。
站在一旁的李仁義,目睹婁半城不僅親自給何雨柱遞煙,還緊接著拿起打火機為其點菸,心中著實被驚到了。要知道,他鞍前馬後伺候婁半城許多年,還從未見過自家老闆對誰如此客氣熱情過。如今,竟然對眼前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這般謙恭。難不成這少年的廚藝真有傳說中那般神奇?可他這般年輕,就算從孃胎裡就開始練習廚藝,又能高到甚麼程度呢?畢竟李仁義自己從未品嚐過何雨柱做的飯菜,自然難以想象其廚藝究竟如何。實際上,李仁義對美食的偏愛,就是在這個時期逐漸養成的。跟著婁半城招待客人時,每次都能品嚐到美味佳餚。以至於後來公私合營之後,他依舊對小灶裡精心烹製的菜品情有獨鍾,經常請何雨柱給自己做飯。為了能吃到可口的飯菜,他甚至可以不計前嫌,將何雨柱從車間調回食堂,只為繼續品嚐那些美味。
“婁董放心,我保證拿出百分之三百的手藝。”何雨柱自信滿滿地回應,“絕對不會給你丟人。不過,你得先把中午的選單給我,還要帶我去食堂瞅瞅食材,我先檢查一遍,心裡也好有個底!還有,你這次要招待多少人,啥時候開飯,我都得清楚。不然的話,我怕掌握不好節奏,耽誤您的大事!”何雨柱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透露出他對工作的認真。
聽到這話,婁半城很是認可地點點頭,心中不禁鬆了一口氣。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與何雨柱合作,心裡難免有些擔憂。畢竟老話說得好,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更何況何雨柱才十六歲,要準備那麼一大桌招待宴,可不是件輕鬆事兒。即便僅僅只是負責做菜,且不說從豐澤園到軋鋼廠這做菜場景的變化,單從完成一桌高品質菜餚來說,對於一個十六歲的小夥子,難度著實不小。
“放心,這些我都已經準備妥當。”婁半城說道,“這是中午的選單。至於所需食材,我都已經吩咐食堂那邊,按照每樣三份的量準備的。你儘管放手去做,有任何問題,直接找李主任,或者來找我,都給你解決!”
說完之後,婁半城又轉過頭,衝著李仁義嚴肅地吩咐道:“李主任,今天何師傅有任何需求,你都要盡全力幫助他解決,絕不能耽誤中午的招待宴,知道嗎?”
“婁董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李仁義見婁半城對待何雨柱如此重視,心裡早就將此事的重視等級提到最高。所以,聽到婁半城的吩咐,他自然是滿口答應。
“走,小何師傅,我現在親自帶你去食堂看看。”李仁義熱情地招呼著,“檢查一下食材。”
見到婁半城和李仁義如此上心,何雨柱自然也是一口答應,沒有絲毫猶豫。隨後,一行三人並肩走出辦公樓,朝著食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何家柱的記憶版圖裡,食堂這塊地方,就彷彿是自家後院一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那是他揮灑汗水、施展廚藝的“戰場”,每一寸地面都曾印下他匆匆的腳步。哪怕歲月流轉,經歷了公私合營的改制變遷,食堂如同一位堅守陣地的老兵,依舊穩穩地佇立在原地,位置從未改變。食堂內部的佈置,保持著多年前的模樣,陳舊卻也有著一種別樣的質樸與親切,彷彿時間在這裡停滯了腳步,好些年都未曾有過重修的痕跡。
直到後來何家柱離開食堂,他才聽聞新接手的領導大刀闊斧,拆除了一些建築展開重新修建,而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食堂。不過那時的他,早已奔赴在新的人生道路上,與這食堂漸行漸遠,故而對具體的翻新情況所知甚少。
且看當下,“小何師傅,這位便是咱們的食堂主任。”婁半城領著何雨柱走進食堂,笑著介紹道,“食材皆由他精心籌備,你仔細查驗一番,要是有任何問題,儘可直言,我當即讓他們重新準備。”
食堂主任早已恭候多時,只因李仁義先前已快馬加鞭趕來告知,婁半城親赴此處檢查食材。“婁董,何師傅,二位儘管安心。”食堂主任拍著胸脯保證,“我可是費了老大力氣,託了好些關係,弄到的全是今兒個大清早,新鮮出爐、熱氣騰騰送來的食材,質量絕對過硬,料想定不會出現任何差池。”此刻的食堂主任,還不是多年後那個戴著副小眼鏡、肥胖油膩的模樣。何雨柱對他姓名不知、脾性未曉,但在他心中始終堅信“天下烏鴉一般黑”這個道理。畢竟坐在食堂主任這把交椅上的人,哪個屁股能拍得乾乾淨淨?即便沒有明目張膽地往死裡撈錢,可家裡米麵肉油這些東西想來也是不缺的。更何況,這還是軋鋼廠這般大廠子的食堂主任,那其中的油水,自是不言而喻。
何雨柱繞著那一堆食材,左翻翻、右看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嘿,還真如食堂主任所言,每一樣都是最新鮮的,挑不出半點毛病,質量甚至上乘。看來這位食堂主任心裡有數,知道誰能糊弄、誰糊弄不得。“婁董,食材沒毛病,質量相當不錯!”聽到何雨柱的評價,食堂主任如釋重負,臉上旋即綻開笑容。婁半城也微微點頭,投去肯定的目光。
“小何師傅,中午的招待宴初步定在十二點。要是中途有變動,我會派人提前通知你。至於食材的處理等事宜,就全由你看著安排。另外,食堂這邊給你派兩個人打下手,你儘管使喚,不必客氣。”說完,婁半城又轉頭看向食堂主任,問道:“人都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婁董,隨時能過來幫何師傅忙。”食堂主任迅速回應。“小何師傅,食堂這塊就交給你了。一會兒我叫李主任給你送條煙,再拿些好茶過來。今天這兒你說了算,有啥事兒儘管來找我,包給你解決。”兩人又是一陣客氣寒暄,隨後婁半城領著李仁義離開,去為何雨柱拿煙和茶葉。
不多時,食堂主任領著兩人過來。“何師傅,這兩位是咱食堂的學徒,男的叫劉國慶,女的叫劉嵐。都是手腳勤快、眼尖嘴甜、做事靈活的好苗子。您有啥吩咐,儘管開口,他倆肯定照辦。”何雨柱打量著面前這兩人,劉嵐約莫十五六歲,跟自己年紀相仿,扎著兩個俏皮的羊角辮,青春氣息撲面而來。何雨柱暗自思忖,也不知這個時候她婚配與否,跟李仁義有沒有瓜葛,想來可能性不大。至於劉國慶,何雨柱倒是略有了解,這人後來在他手下當了二廚,雖沒啥出奇的本事,但做大鍋飯還算說得過去,天賦平平,好在為人老實本分。“好的,那你們倆先把這些菜洗乾淨、摘利落了!”“是,何師傅!”劉國慶和劉嵐齊聲應下,立馬忙活起來。何雨柱也不著急上手,站在一旁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他們完成前期準備工作。
沒一會兒,李仁義便送來了一條特供煙,還備了個乾淨的茶杯、一壺熱水以及一盒茶葉。“何師傅,我給您把茶泡上。我一會兒還得去幫忙招待客人,您這兒要是有啥棘手事兒,跟食堂主任說,他解決不了您就來找我,保準不讓您犯難。”何雨柱見狀,順手拆開煙盒,從中拿出兩盒遞給李仁義,“李主任,拿著嚐嚐,一條煙我也抽不完。”李仁義看著遞過來的特供煙,搓了搓手,略顯不好意思,但又實在按捺不住對這特供煙的好奇。“別客氣,以後咱們免不了常打交道,兩盒煙不算啥。”何雨柱直接把煙塞進李仁義手裡。李仁義這才笑著收下,嘴裡不住地道謝,對何雨柱更是熱情了幾分。等李仁義離開後,何雨柱又拿出一盒煙遞給劉國慶,劉國慶同樣千恩萬謝。沒過多久,食堂主任過來檢視情況,何雨柱也順手給了他一盒。一條煙總共十盒,眨眼間就送出去四盒,何雨柱倒也沒覺得心疼,畢竟只要自己廚藝精湛,這般好煙自是不會少,婁半城又怎會只請他這一次呢?
話說當何雨柱在食堂忙碌時,婁半城的辦公室裡,卻是來了位風姿綽約的女子。只見她身著花裙子,麻花辮垂在肩頭,素顏朝天,卻如同清水出芙蓉般,天然純真,模樣頗為靚麗。“爸,聽說您中午要招待客人,還請了個大廚。我也想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