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小沛城內,流言如風,不脛而走。
市井坊間,茶肆酒樓,販夫走卒交頭接耳。
有酒肆小廝上酒時,談嘮道:“諸君可曾聽聞?王豹從南陽、汝南調集了二十萬大軍,將潁川圍了水洩不通!吾看潁川易主是早晚之事。”
遊俠兒哈哈笑道:“潁川易主?汝這小廝未免小家子氣,二十萬大軍,莫說潁川,整個豫州都得易主。”
有老叟嘆道:“誰說不是?聽說呂布已舉義旗入長安,憑玄德公和曹操如何能擋?待潁川一破,陳、魯二國一馬平川,屆時沛國四面楚歌也。”
但見遊俠兒笑道:“照某說,吾若是二爺,與其坐以待斃,趁此時王豹不在徐州,奪下那徐州富饒之地,方有機會與王豹抗衡。”
這些很快便流言便如長了翅膀,飛入了相府。
此時,正堂內。
關羽正捧著一卷《春秋》細讀,忽聽得堂外親衛低語幾句,那丹鳳眼微微一抬,臥蠶眉瞬間緊鎖。
“二十萬大軍?呂布西進長安?且喚子龍來見某。”
少頃,趙雲快步入內,抱拳道:“見過關將軍!”
但見關羽神色肅然:“子龍可曾聽聞市井流言?二十萬大軍之說,究竟是真是假?”
趙雲沉思片刻,道:“末將確是在汝南大營見到十二萬大軍集結,至於南陽方向,雖無確鑿軍情,但末將猜測恐怕不會少,南陽兵馬恐亦不少。末將還聞關於呂布之流言……”
他頓了頓,繼續道:“平陰侯去汝南之前,確曾回過徐州,也曾往泰山郡與呂布會面,至於具體商議何事,平陰侯未曾與雲提及,雲不敢妄斷。”
關羽聞言,眉頭皺得更緊,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
趙雲見狀,勸道:“雲長公,市井之言,多系無稽之談,不可輕信。徐州雖看似空虛,然文丑、管亥皆是成名已久的驍將,不可小覷。”
關羽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傲然,撫須道:“吾觀文丑、管亥之流,徒有千秋壯士之名,若非念在平陰侯與吾等有舊,取徐州不過探囊取物!”
趙雲心知關羽心氣極高,尋常將領卻難入他法眼,是無奈搖頭。
……
時光荏苒,半月已過。
沛國邊境,戰雲密佈。
伏玦身披銀甲,外罩大紅披風,腰挎寶劍,是英姿颯爽,親率管亥、車胄二將,以陳珪為軍師,兩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入小沛地界。
大軍不急攻城掠地,每行進十里,便安營紮寨,囤積糧草,不到三日便已有營盤十三座,拉開一副步步蠶食的架勢。
時至第四日,伏玦令車胄率五千兵馬,攻取留縣。
車胄引兵到城下,數十架“鄭工炮”齊發,巨石呼嘯而出。
城中縣尉率亭卒抵禦,招架半日,驚恐四散,留城告破。
……
訊息傳回沛縣。
“某不去攻彼,彼倒反來招惹!區區一介女流,安敢撩撥虎威!”
但見關羽拍案而起,鳳眼圓睜,厲聲道:“傳令全軍,點齊兵馬,隨某出戰!”
趙雲聞訊,當即披掛整齊,點齊兵馬,隨關羽率軍迎戰。
兩日後,依舊是留縣城下,關羽亦命人推出了數十架霹靂車,但見關羽大刀一指,巨石飛舞。
城頭之上,車胄見狀,故作驚恐之色,高呼道:“不好!賊軍亦有霹靂車!城不可守,速速突圍!”
於是,車胄率軍,南城“倉皇”棄城而逃。
關羽見狀一扶長髯笑道:“徐州兵馬不過如此。”
……
徐州大營,中軍帳內。
陳珪輕撫鬍鬚,對伏玦拱手道:“夫人,觀今日之勢,老朽心生一計,可將子敬詐降之計,再完善些,叫那關羽深信不疑。”
伏玦一喜問道:“陳公有何妙策?”
陳珪看向車胄,扶須笑道:“需委屈車胄將軍吃些皮肉之苦。”
伏玦聞言一怔:“陳公是說苦肉計?”
一旁九尺高的車胄聞言恍然,遂苦笑道:“軍師,某可是依軍令棄城吶。”
但見陳珪扶須笑道:“若能哄賺關羽,車胄將軍當為此戰首功也!”
車胄聞言嘆氣,但見伏玦起身盈盈一禮,肅容道:“車將軍若肯為徐州將士作此犧牲,妾身向夫君保舉車將軍都尉一職,另,妾身亦有重金相贈。”
車胄聞言都尉一職心動,遂一咬牙,抱拳道:“不過是些皮肉之苦罷了,為主公大業,末將萬死不辭,一頓杖責算甚麼,夫人只管下令便是!”
於是乎,中軍大帳傳出案几被踢翻之聲,但聞帳內嬌叱:“車胄!五千兵馬在手,不戰而逃,挫我軍士氣,汝這無能之輩,留有何用,來人將這廝拖出營外斬首祭旗!”
只見幾個親衛將人拖出,車胄驚恐求饒:“夫人饒命!非是末將無能,實在敵軍兵鋒太甚,霹靂車下城門難守,吾軍兵寡,而賊將悍勇,死守必全軍覆沒也!”
這時,伏玦大怒而出:“還敢在此擾亂軍心,速斬此人!”
緊接著,陳珪適時而出,拱手道:“大敵當前,斬將不吉,還請夫人暫收雷霆之怒,留車將軍性命,戴罪立功。”
車胄連忙疾呼:“末將願為先鋒,願為先鋒!”
伏玦怒容稍收,罵道:“再叫汝做先鋒,不知還要敗多少陣!縱斬將不吉,汝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杖責五十,以儆效尤!”
於是,轅門一陣軍杖,打得車胄慘叫連連,是皮開肉綻。
遠處探馬見狀,飛奔回留縣報信,關羽聞訊輕笑一聲:“此等無能之輩,合該斬首祭旗,竟因經緯之術,自亂軍規,古人曰:‘婦人之仁’,今足信也!”
……
次日,關羽分趙雲五千兵馬,自令五千,開始攻佔營盤,營盤守軍只放箭雨,見他們突進至五十步後,便四散而逃,只留大營一座,糧草千石。
短短三日間,關羽、趙雲連奪十二營,得糧草萬石,卻只被箭雨射傷百十人,是兵鋒大盛,直逼伏玦主營。
次日兩軍對壘,伏玦率軍列陣抵禦,但見關羽、趙雲衝帥旗而來,伏玦“花容失色”,驚恐高呼:“賊將勇猛!管將軍快護妾身撤回徐州!”
管亥聞言‘大怒’:“兩軍對壘,豈可後撤!”
伏玦滿臉漲紅:“妾身若有好歹,將軍如何向夫君交待!”
管亥聞言,憤憤然高喝:“鳴金收兵,撤回泗水!”
於是大軍護著伏玦,狼狽逃回徐州。
關羽見敵軍不戰而退,自然生疑,又不見文丑身影,擔心前方有伏擊,故不追擊,奪下伏玦主營,盡得糧草萬石。
又得斥候來報,稱敵軍已退回徐州取慮縣,沿途未見伏兵身影。
於是關羽眉頭深皺,喃喃道:“子龍可看出彼等何意?莫非這伏夫人,是來給吾等送糧草的?”
一旁趙雲眉頭緊皺道:“雖不知敵軍是何用意,然恐其中有詐,可會是驕兵之計?欲趁吾等放鬆警惕,前來偷襲?”
關羽頷首道:“子龍,汝率五千兵馬,駐軍泗水,防其偷襲,某引五千兵馬回沛縣,防其調虎離山。”
趙雲聞言頷首,乃抱拳道:“末將領命。”
關羽領兵回城,一晃數日,徐州方面是毫無動靜,彷彿真是被打回去,並無陰謀算計,只是聽聞細作傳聞,伏玦在取慮縣,大動肝火,每日辱罵將領,徐州眾將頗有怨言。
關羽扶須大笑:“哪裡有甚麼陰謀詭計,分明是一將無能累千軍,昔日王豹攜此女征討黃巾,竟只為風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