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剛完,面板就跟被無數根針扎似的——疼得他媽刺骨。
影分身低頭看了眼手背,汗毛全豎起來了。不是冷,是這空間裡每一寸空氣,都跟刀片似的,在刮。吸一口氣,肺裡跟塞了鐵鏽渣子一樣,又腥又澀。
腳下是塊暗紅色的行星碎片,切得跟鏡子一樣平,能照出人影。抬頭,滿天都是被劈成兩半的星球、切成塊的隕石、還有裂成兩截的恆星殘骸——切口全是光的,跟用尺子量過似的,斷面上還冒著暗紅色的光,跟血沒流乾一樣。
金之鋒銳。空之切割。
這是把“斬斷”兩個字刻進骨子裡的地方。
血刃王的主場。
“來了?”
聲音從千米外傳來,不響,但每一個字都跟刀尖似的,扎進耳朵裡。
影分身抬頭——
一塊斷刃形的暗金色隕石上,站著個兩米高的身影。暗紅色的骨甲,表面有液態金屬在流淌,一滴一滴往下墜,墜到一半又縮回去。背後三對刀翼薄得透明,邊緣的空間都在抖,像燒開的水。手裡一柄暗紅色長刀,沒花紋沒裝飾,但盯著看的時候,眼睛疼——是真的疼,眼球跟被針扎一樣。
血刃王。
總榜第一。
他沒看影分身。
低著頭,看自己的刀。
就那麼看著,一動不動。但那股子氣勢,跟屍山血海似的,無聲無息地壓過來。壓得人喘氣都費勁,壓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影分身眼裡的青銀色光芒穩定流轉,把那股侵入靈魂的煞氣一點點撫平。他深吸一口氣——那口鐵鏽味又灌進來——然後開口:
“嗯。來了。”
就倆字。
血刃王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是暗紅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道豎著的裂縫,盯著人的時候,跟被刀架脖子上一樣。
“能連過兩關,走到我面前。”他的聲音嘶啞,像兩塊生鏽的鐵板摩擦,“有資格讓我出刀。”
頓了頓。
“但也僅此而已。”
話音沒落,他動了。
沒有前奏,沒有廢話,沒有花裡胡哨的起手式。
就是一刀。
暗紅色長刀往前一揮,劃出來的軌跡清晰得跟慢動作似的,任何人都能看見。
但就在刀鋒落下的那一剎那——
嗤啦——!!!
影分身跟血刃王之間那千米虛空,連同空間本身,被一道驟然出現的暗紅色平面,整整齊齊地切成兩半!
那平面寬得有上百米,橫著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豎著從腳底下一直切到頭頂的星空。它不是能量刃,也不是空間裂縫,它他媽是法則本身——是“金”的絕對鋒銳和“空”的絕對切割揉在一起之後,變成的“斬斷”這個概念!
平面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斷。
那些懸浮的星球碎片,從中間一分為二,斷口光滑得能照鏡子。那些飄著的星環塵埃,碰到那平面就直接消失,不是炸開,是沒了,跟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刀還沒到,斷已經生了。
影分身周身的空間在慘叫,嘎吱嘎吱地響,跟要碎了一樣。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跟腳下碎片的聯絡被強行剝離,跟周圍空氣的聯絡被強行剝離,整個人要被孤立起來,扔進一個甚麼都“斷”了的籠子裡。
這就是總榜第一。
隨手一刀,就是法則。
不能接。不能擋。甚至不能待在這條軌跡上。
影分身的身影,在刀鋒落下的前一瞬,猛地模糊。
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是時間的重疊。他把自己在極其接近的三個時間點上同時存在,又同時消失,製造出一個時間幻象。真身則被一道憑空生出的清風捲起,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往後斜著飄出去。
轟!!!
暗紅色的斷層平面擦著他的時間幻象衝過去,把他剛才站的地方,連同下面幾十公里厚的行星碎片,跟熱刀切黃油一樣,整整齊齊切成兩半!
斷口光滑如鏡,一點能量都沒溢位來,就好像那裡本來就該是兩半。
影分身落在一公里外另一塊碎片上,回頭看了一眼。
後背全是冷汗。
操。
“時間的小把戲。”血刃王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平平淡淡的,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他手腕一翻,長刀由豎劈變成橫斬。
這次不是一道。
是九道。
九道稍微小一點的暗紅色斷層平面,跟盛開的死亡花瓣一樣,從上下左右前後各個方向絞殺過來!每一道的軌跡都刁鑽得離譜,封死了所有能躲的角度!
影分身瞳孔一縮。
血刃王這狗日的,不止力量強,戰鬥智慧也他媽高。這九刀不是亂砍,是把人所有的退路都算死了。
不能再完全靠躲。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鐵鏽味——雙手在胸前結印,青銀色光芒炸開!
“風,流轉!”
“時,錯序!”
嗡——!
以他身體為中心,一個半徑百米的複雜時空力場瞬間張開!力場裡面,時間流速亂成一鍋粥,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還有一小塊地方時間直接往回流!同時,無形的氣流在裡面形成無數個方向亂七八糟的微型漩渦,把空間攪得跟洗衣機一樣!
風時融合——萬流時序!
九道暗紅色的斷層平面悍然撞進這片亂流!
嗤嗤嗤嗤——!
刺耳的聲音炸開,跟一萬把刀在玻璃上刮一樣,聽得人牙酸!
在亂成一團的時間流速裡,九道斷層的推進速度變得不一致——有的一頭扎進慢速區,被拖住;有的衝進快速區,反而超前;還有一道,前部分時間被倒流了那麼億萬分之一秒,導致它跟後部分之間出現了一個肉眼都看不見的不連貫!
就是這個不連貫!
影分身的身影跟雨燕一樣,從兩道因為速度差露出來的那一線縫隙裡,側著身子擠過去!
戰甲邊緣擦到最外圍的斷層餘波,瞬間被切掉一小塊。不是撕裂,是直接沒了,跟被咬掉一樣。斷口處傳來一股又熱又冷的感覺,熱得燙肉,冷得刺骨,兩種感覺攪在一起,疼得他媽鑽心!
“哦?”
血刃王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波動——那是看見獵物突然有意思起來的眼神。
“對時間的掌控,能精細到干涉我的斷空斬結構。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他頓了頓。
“那麼,試試這個。”
話音剛落,他背後三對暗金色刀翼同時亮起!翼刃邊緣的空間劇烈扭曲、摺疊,跟被揉成一團的紙一樣!
唰!
血刃王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快——快得他媽的離譜!空間在他刀翼的摺疊輔助下,就跟沒有距離一樣,他同時出現在戰場的每一個方向,又好像從頭到尾都沒動過!
緊接著,影分身周圍的空間,跟被一萬把無形刀子同時切割的布一樣,瞬間爆出成千上萬道細密、快速、毫無規律的暗紅色切割線!
這些切割線不再追求那種巨大的斷層,而是把“斬斷”的威力壓縮到極致,每一道都細得跟頭髮絲一樣,但每一道都能把神體切成兩半!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死亡切割網,沒有死角,沒有縫隙!
血刃王真正的殺招——萬刃絕域!
影分身心裡罵了一句操。
他撐開的萬流時序領域,在這張無限細密的切割網面前,跟肥皂泡一樣,被一片一片地切碎、瓦解!
嗤!嗤!嗤!
他身上瞬間爆開十幾道傷口!左肩一道,深可見骨;右肋三道,血直接飈出來;大腿外側被削掉一塊肉,疼得他腿一軟!雖然這是榮耀世界,神體不會真的流血,但那模擬的劇痛是真他媽的疼!每一道傷口都跟火燒一樣,又跟冰敷一樣,冰火兩重天,疼得靈魂都在抖!
神力在瘋狂消耗。
不能硬抗。
必須打斷他的節奏!
影分身咬牙,眼裡的青銀色光芒燒到最亮!他不再管那些切割線,任由身上再多幾道口子,把所有心力都集中在捕捉血刃王的本體上。
那狗日的速度太快,到處都是他的殘影,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的。
但殘影再多,也有軌跡。
風,能感知一切流動。時,能標記一切節點。
影分身閉上眼睛。
面板上,每一道切割線帶起的風,方向、速度、力道,都傳進腦子裡。那些殘影攪動的氣流,也在面板上留下痕跡。他把這些資訊全部收進來,在腦子裡拼成一幅圖——
那裡!
右前方三百米,有一個點,每次切割線爆發的源頭,都會經過那裡!
雖然每次停留的時間短得可以忽略不計,但那就是血刃王移動軌跡上的一個必經節點!
影分身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力量都調動起來。
“捕捉到你了……”
他把“時間減速”的奧義催動到極限,不是大範圍覆蓋,而是凝成一道無形的時光枷鎖,瞄準那個節點,在血刃王即將經過的瞬間——
“給我……慢下來!”
嗡——!!!
就在血刃王那道快到沒影的真身,以超越感知的速度掠過那個節點的千鈞一髮之際,那裡的時間流速,被強行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就那麼一瞬。
短得連眨眼都來不及。
但對血刃王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這一瞬,就跟一輛全速狂飆的跑車,突然撞上一堵看不見的橡膠牆一樣!
他那個流暢到完美的移動節奏,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但致命的卡頓!
那滿天亂飛的殘影,因為這個卡頓,出現了一絲不協調——就好像一幅畫中間被撕了一道口子。
真身,就在那一瞬,暴露了!
影分身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根本不管周圍還在瘋狂切割的萬刃絕域,任由身上再添三道傷口——一道從左肩拉到後背,一道劃過大腿內側,一道從臉頰擦過,帶起一串血珠——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沒停!
他把殘餘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指如劍,對著那暴露出來的真身,隔空一點!
這一次,不是歲月指那種溫和的風化。
是把“時間”的另一種特性——絕對的停滯——壓縮到極致,再混著“風”的無形穿透,化成一道無形無質、但足以凍結靈魂的時光之刺!
風時融合——剎那永恆!
那道無形的刺,無視中間所有還在肆虐的切割線——因為它本身不作用於物質空間,只作用於時間層面——直接沒入血刃王眉心外一寸的虛空!
那裡,是他意識與法則操控最核心的節點!
時間,在這一寸的範圍內,被絕對暫停了!
同樣只有一瞬。
但對血刃王來說,這一瞬,他的思維、他的感知、他對萬刃絕域的精妙操控……全部陷入絕對的空白!就跟電腦被拔了電源一樣!
那遍佈空間的成千上萬道暗紅色切割線,在這一瞬,齊齊凝固!
跟被按了暫停鍵的漫天紅線一樣,一動不動!
影分身穿透那些凝固的切割網——網線擦過身體,帶起一串火星子,但他不管——出現在身體僵硬、眼神空洞的血刃王真身面前。
他抬起手。
手掌邊緣繚繞著最後一絲時間加速之力,化成手刀。
輕輕地。
又無比決然地。
“切”過血刃王那毫無防禦的脖頸。
沒有聲音。
血刃王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震,眼中凝固的鋒芒迅速黯淡、消散。他那龐大的、屬於總榜第一的神體,跟被戳破的幻影一樣,開始緩緩崩解——從脖頸開始,裂紋蔓延到全身,一塊一塊地碎成光點,最後消失在空氣裡。
整個破碎星穹戰場,那無盡的鋒銳氣息和死亡切割網,也隨之煙消雲散。
四周安靜了。
只剩下遠處那些被切開的星球碎片,還在緩緩旋轉。
影分身站在那塊碎片上,大口大口喘氣。身上幾十道傷口還在模擬痛楚,疼得他渾身發抖。神力幾乎見底,腿軟得跟麵條一樣,差點站不穩。
過了足足三息,對戰空間的提示音才響起,連聲音都帶著點困惑和延遲:
“對…對戰結束。勝者:箭影王(人族)。勝者獲得2榮耀積分,敗者血刃王(妖族)扣除2榮耀積分。”
傳送光芒亮起。
影分身回到榮耀世界廣場。
剛站穩,他差點一屁股坐地上。不行,得撐住。他咬著牙,調出資訊面板:
榮耀積分:16(+2)
戰績:3勝0負0平
排名:第位
贏了總榜第一,就他媽給2分。
周圍一片死寂。
然後炸了。
“血刃王輸了?!”“我操!他怎麼做到的?!”“時間暫停!我看見了!就一瞬間!”“人族這是出了個甚麼怪物!”
喊聲、罵聲、驚呼聲,跟火山爆發一樣,差點把廣場掀翻。
影分身沒空管這些。
他只想下線,回去躺著。
叮。
令牌震了。
加密通訊——祖神教·樞機處。
附帶一條文字資訊:
「箭影王,立即接受通訊。關於你‘多重傳承七重圓滿’疑雲,及‘剎那永恆’之運用,需當面質詢。此乃祖神教最高監察許可權,不得延誤。傳送座標已附加,接受即傳送。」
資訊末尾,是一個散發著五彩極光氣息的空間座標,跟一枚印章一樣,壓在令牌上。
影分身看著那行字,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這快散架的身體——傷口還在疼,神力還在報警,連站著都費勁。
質詢。
來自祖神教最高層。
是獎,還是刀?
他深吸一口氣,點下確認。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喧囂的榮耀世界廣場上消失。
只留下一個問題,在所有人腦子裡炸開——
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