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刺來。
空間無聲消融。不是破碎,是“消失”。火苗掠過之處,留下一條絕對虛無的軌跡,連宇宙背景輻射都被徹底抹去。
快!快到思維都跟不上!
倪分身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炸起,本能側頭——
嗤!
火苗擦著天命冠邊緣掠過。
那一瞬間,倪分身能感覺到那火苗的溫度——不是熱,是“空”。像被從存在中剝離了一部分,連恐懼都來不及生出,只是本能地知道:這東西碰不得。
嗡!
天命冠劇烈震顫!冠體表面浮現的【絕對靈魂壁障】金光,與那混沌火苗接觸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蒸發!火苗中蘊含的“概念”,直接作用於靈魂防禦法則本身,要將其“燒燬”!
所幸火苗只是擦過。
但即便如此,天命冠邊緣已留下一道焦黑痕跡,靈魂防禦效能驟降三成!倪分身靈魂深處傳來刺痛,彷彿被烙鐵燙過,那種痛不是肉體的痛,是靈魂被灼燒的劇痛,痛得他眼前發黑了一瞬。
“退!”
他再喝,乾坤靴爆發,身形暴退。
機械傀儡如影隨形。
它沒有追擊動作,只是再次“出現”在倪分身退路上。左手抬起,又是一縷混沌火苗彈出,直射倪分身後心。
“皇龍護體!”
倪分身心念急轉,戰甲上游出三條混沌皇龍,交織成盾,擋在身後。
火苗撞上龍盾。
沒有爆炸。
三條皇龍虛影發出無聲悲鳴,龍身從頭到尾,迅速化為灰白、崩散。那悲鳴直接響在靈魂層面,像戰友在眼前戰死。混沌火苗穿透龍盾,威力僅削弱一絲,繼續射來!
“山河社稷!”
社稷劍出鞘!倪分身回身一劍,萬里江山虛影浮現,厚重劍意與火苗對撞!
嗤——
江山虛影被火苗“燒”出一個大洞!劍身震顫,傳來不堪重負的哀鳴。倪分身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順著手腕流進袖口,溫熱的觸感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他借力再退,腳下虛空被他踩出一圈圈漣漪。
兩擊。
僅僅兩縷髮絲粗細的火苗,就讓兩件至強至寶受損,神體震盪!
這是甚麼火?!
塔內,飛雪的手出汗了。
塔壁阻隔了戰場的氣息,但她能感覺到那種毀滅性的波動。那種波動穿透塔壁,像無形的重錘,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每一次碰撞,她的心跳就漏一拍。
她咬著牙,指甲嵌入掌心,滲出血來。
手心全是汗。涼的。那種涼意順著掌心傳到小腹,讓她渾身發冷。
她甚麼都做不了。只能聽,只能等。
“是混沌源火。”機械傀儡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它似乎並不急於追殺,只是平靜陳述,像一個學者在講解標本,“焚燒神力本源一切。能量、物質、規則、領域……凡以神力為基,觸之即毀。”
它抬起右手,戒指微亮。
“你的甲,你的冠,你的劍……皆以神力驅動,以法則構建。”
“在我眼中,皆是燃料。”
話音落。
它雙手同時抬起。
十指指尖,各有一縷混沌火苗燃起!
十縷火苗交織成網,封鎖上下四方,朝著倪分身罩下!
避無可避!
“尊者!”飛雪三人目眥欲裂,就要衝上。
“別過來!”倪分身厲喝。這火,他們沾上即死!
他眼神一厲。
不能硬抗。
那就……
“天賦秘法·絕對掌控——時空置換!”
他左手虛抓身側空間,右手猛推前方!
天賦全力運轉!周遭時空結構被強行扭曲、置換!
十縷火苗之網落下,卻落入一片被置換的扭曲時空中。火苗焚燒一切,將那片時空燒成虛無空洞,留下一個直徑百米的絕對虛空。但倪分身真身已借置換之力,出現在機械傀儡側後方!
“機會!”
倪分身眼中寒光爆閃。
“不周山河印——鎮!”
灰濛濛大印祭出,迎風便漲,化作山嶽大小,攜帶著鎮壓封王不朽100%、鎮壓宇宙尊者50%機率的絕對規則,朝著機械傀儡當頭壓下!
印璽出現的瞬間,周圍虛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灰濛濛的鎮壓神光,如同一座真實的山嶽,壓得空間都開始凝固。
機械傀儡抬頭。
幽藍觀測裂隙中,資料流光一閃。
它沒有躲。
甚至沒有防禦。
只是抬起右手,將那枚黑鐵戒指,對準了落下的大印。
嗡!
戒指再亮。
這一次,倪分身清晰感知到——戒指內部那片混沌中,那道龐大的陰影,微微“動”了一下。
僅僅是一絲微不足道的意念波動洩露。
轟!!!
不周山河印的鎮壓神光,在觸及戒指光芒的瞬間,如同撞上無形牆壁,驟然停滯!
印璽劇烈震顫,表面山川紋路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山川紋路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在與甚麼看不見的力量對抗。
“檢測到超越鎮壓上限‘概念級’存在干擾。”印璽器靈傳來急促反饋,“鎮壓規則被強行抵消!機率判定失效!”
甚麼?!
倪分身心頭一震。不周山河印的鎮壓,是基於“機率規則”的絕對性。只要在判定範圍內,就該生效。
可此刻,那枚戒指——或者說戒指內的存在——竟能以自身“概念”,強行抵消規則?!
這就是……妖獸始祖的層次?
“玩具。”機械傀儡冰冷評價。
它左手屈指一彈。
一縷混沌火苗射出,撞在不周山河印底部。
嗤——
印璽底部,那片被火苗接觸的區域,灰濛濛的神光迅速黯淡、消解。
印璽器靈發出一聲悲鳴,那悲鳴蒼老而絕望,像活了億萬年的老者臨終前最後一聲嘆息。它試圖凝聚最後的神光抵抗,印璽表面山川紋路瘋狂亮起,所有力量都湧向底部。
但火苗焚燒一切。那些凝聚起來的神光,在接觸火苗的瞬間就化為虛無。
那悲鳴很快消散。
印體本身開始崩解,化為光點飄散!那些光點細如塵埃,在虛空中緩緩飄蕩,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不周山河印,至強至寶,竟被這火苗直接“燒燬”?!
倪分身瞳孔縮成針尖。
永珍圖鑑中不周山河印圖鑑呈現灰色,“冷凍期24小時”,並開始倒計時。
而在此期間,印璽無法使用。
好可怕的火焰!
機械傀儡似乎對結果並不滿意。它低頭看了看指尖火苗,又看向倪分身。
“你的寶物,抗性超常。”
它沉默了一秒。那一秒裡,它似乎在評估甚麼,又似乎在等待甚麼。
然後——
它忽然抬手,將右手那枚黑鐵戒指,緩緩戴在了自己左手食指上。
“讓你看看,真正的‘燃料’。”
戒指戴上的剎那——
嗡!
以機械傀儡為中心,整片虛空,驟然“凝固”了。
不是空間凝固。
是“法則”凝固。
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時間、空間……一切基礎法則的波動,在此刻被強行壓制、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沉重、彷彿能同化萬物的“混沌”氣息,從戒指中瀰漫而出。那種氣息讓倪分身想起當初在混沌同母中感應到的味道,但濃郁了千萬倍。
機械傀儡的身軀,開始變化。
啞光黑色材質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從戒指佩戴處開始蔓延,像有生命一般爬滿整個軀幹、四肢、頭部。紋路中,混沌色火焰流淌,那火焰沒有溫度,卻讓倪分身感到靈魂在乾涸。
它的氣息,開始攀升。
從原本的“虛無”,迅速拔高到宇宙尊者……宇宙之主……宇宙最強者!
每一級攀升,周圍的虛空就塌陷一分。等它站定時,它周身十米範圍內,已經沒有任何法則能夠存在,只剩純粹的混沌。
更可怕的是——
它身後虛空,一道模糊的、彷彿由無數星辰堆積而成的“門扉”虛影,緩緩浮現。
那門扉不知有多大,只能看見一角,但那一角上鑲嵌的星辰,每一顆都比太陽系大百倍。門扉半開,縫隙裡透出的光,是那種混沌初開的灰白色。
門扉之後,是無盡的混沌氣流。
氣流翻湧,像海洋的波濤。那波濤中,隱約可見無數世界的生滅——一個世界誕生,存在一秒,然後被混沌吞噬;下一個世界又在別處誕生。
氣流中央。
一對巨大的、燃燒著混沌火焰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眼眸沒有瞳孔,只是兩團混沌火焰。但當它們“看”向倪分身時,倪分身感覺自身神力開始“沸騰”,靈魂開始“乾涸”,就連識海中的《永珍圖鑑》,都開始輕微震顫,彷彿要被那雙眼睛“看”透!
圖鑑的書頁瘋狂翻動,所有的圖鑑都在發光,像是在集體抵抗那種窺探。
那種注視,不是惡意,也不是善意。只是“看”。像一個人路過時,順便看了一眼路邊的螞蟻窩。
塔內,飛雪渾身一震。
她感覺到了。那種注視穿透塔壁,穿透所有防禦,直接落在她身上。她的靈魂在那注視下,像風裡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她咬緊牙關,把最後一絲神力渡向小腹,護住那團微弱的生命之火。
妖獸始祖——
現出真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