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銀灰色的金字塔飛船撕裂灰燼迴廊邊緣最後一絲粘稠的黑暗，將那片埋葬了機械族哨站的險惡星域拋在身後。舷窗外，星空逐漸變得“正常”，遠處026號兵營基地巨大的銀色輪廓，在視野中緩緩放大。
主控廳裡，疲憊和興奮混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新裝備在燈光下偶爾閃一下光，又被主人壓下去。有人擦刀，有人擦盾，幻朧抱著那個暗金色的繭不撒手。鐵火那邊零件堆得跟山似的，就露個腦袋在外面，嘴裡還在唸叨甚麼“能量轉化率再提升3%”。
飛雪的聲音最響亮：“姐姐，你那刀回頭借我耍兩天唄？”
“不借。”
“小氣！”
寒霜嘴角翹了翹，沒理她，手指輕輕撫過瀾星刀的刀身。刀刃冰涼，內部星河流轉，跟她的心跳隱隱共振。
山嶽把地嶽盾靠腿邊，拍了兩下，沖流影咧嘴笑：“回去咱倆練練？”
“練甚麼？”
“你砍我，我扛著。”
“……有病。”
卡魯四隻胳膊抱著，閉著眼，呼吸平穩有力。幻朧的霧氣把那繭裹得嚴嚴實實，霧氣裡偶爾傳出一陣溫柔的波動，跟哄孩子似的。
飛船平穩駛入基地船塢，停靠在三星戰將專屬泊位。
艙門滑開。
一行人魚貫而出。
踏上基地堅實的合金地面，感受著那恆定的重力和清新的迴圈空氣，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油然而生。但很快，他們發現——基地裡的氣氛，不太對。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
驚愕。震撼。敬畏。羨慕。探究。
比上次他們晉升三星戰將回來時，強烈了十倍不止。
“是‘永珍’小隊！他們回來了！”
“我操……他們身上那是甚麼味兒？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
“快看寒霜那把刀！那光芒……至少是高等至寶！”
“山嶽的盾也換了！好他媽厚重的土系法則波動！”
“他們到底執行了甚麼任務？這氣勢……簡直像剛屠了一群封王！”
“聽說他們最近在灰燼迴廊那邊活動……那邊最近能量波動異常頻繁，難道……”
竊竊私語潮水般蔓延。
沿途遇到的——無論是其他戰將小隊，還是基地工作人員——都下意識讓開道路，行注目禮。胸前的三星戰將徽章，在眾人目光裡，似乎散發著更灼熱的光。
沒人說話。
但那種目光，比說話更響。
直接去軍功大廳。
當倪分身把這次行動的戰鬥記錄、戰利品清單、以及確認擊毀“封王巔峰蟲族母巢”和“機械族外圍哨站”的核心證據提交時，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
負責核定的那位封侯不朽軍官，手明顯抖了一下。他看向倪分身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快速操作著系統。光屏上資料瘋狂重新整理。
片刻後。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音量震撼全場的鉑金色提示音，在所有“永珍”小隊成員的戰術終端上，炸了！
鉑金色提示音——那是隻有涉及極高額軍功或重大戰果時才會出現的特殊通知！
整個大廳的人都看了過來，眼中滿是驚駭。
【軍功系統緊急核定（重大戰果）：】
【小隊：“永珍”】
【核定戰果一：徹底摧毀妖族“嚎哭深淵”邊緣，封王巔峰級“噬魂蟲族母巢”一座！確認擊殺封王巔峰母巢核心意志及海量蟲族單位。核定基礎軍功：150億 + 累計折算軍功：32億。】
【核定戰果二：摧毀機械族“寂靜仲裁者”序列外圍情報與獵殺哨站“Zeta-7”一座！確認擊殺/俘獲該哨站全部守衛力量。核定基礎軍功：18億。】
【本次行動總計獲得軍功：200億整！】
【分配模式：平均分配。分配人數：10人。】
【每位成員獲得軍功：20億！】
【“永珍”小隊累計軍功已滿足“四星戰將”晉升門檻！全體成員軍銜同步晉升預備！相關稽核與授勳儀式將在三個宇宙日內進行！】
【此戰果已上報虛擬宇宙公司最高層，並記錄入人族域外戰場榮耀戰史！特此通告，以示嘉獎！】
鉑金色的光芒，在每個人終端螢幕上久久閃爍。
整個軍功大廳，死寂一片。
但那死寂沒持續多久。
“200億？？”有人失聲叫出來，“他媽的我打了三百年都沒攢夠20億！”
“封王巔峰蟲巢……他們一個界主帶隊的雜牌小隊？”
“雜牌？你看清楚，那女的拿的甚麼刀？那男的背的甚麼盾？那是至寶！高等至寶！”
“四星戰將……我操，我連三星都混了五十年……”
“憑甚麼？憑甚麼他們？”
質疑聲、嫉妒聲、不服氣的低語，從各個角落湧來。
但聲音都很低，壓著的。
因為那支隊伍身上散發出的殺伐之氣，太他媽濃了。那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眼神都不一樣——你看他們一眼，他們看你一眼，你就知道自己惹不起。
沒人敢上前。
就只是看著。
看著那十個人，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平靜地辦完手續，平靜地轉身，平靜地離開。
像一群剛吃飽的狼，從羊群裡穿過去。
飛雪走出大廳的那一刻，終於沒憋住。
她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翅膀尖兒都在抖。
等走到沒人的地方——
“20億！！！”她直接蹦起來了，“我他媽有20億了！！！”
寒霜一把拽住她：“冷靜。”
“冷靜不了！”飛雪臉都紅了，“姐你也有20億！咱們都是富婆了！”
山嶽張著大嘴，嘿嘿傻笑。流影掐了他一把，他還笑。
卡魯低吼一聲，四隻胳膊同時握拳往下一砸，震得地面嗡一聲。
幻朧的霧氣翻騰得跟開水似的，那顆千目星蜃的繭在她霧氣裡轉了好幾圈。
青苓捂著心口，眼眶紅了。暗梭站在陰影裡，猩紅眼閃得跟霓虹燈似的。
鐵火直接從那堆零件裡蹦起來，腦袋差點撞天花板上：“20億！！我能買多少材料！！我能改多少裝備！！我能——”
沒人理他。
都習慣了。
回堡壘的路上，飛雪特意繞了個遠路。
人多的地方走。
有人看過來，她就挺挺胸，讓胸前那枚三星徽章多閃兩下。雖然還沒換成四星，但快了。
“你看甚麼呢？”寒霜拽她。
“沒看甚麼。”
“走大路。”
“這就是大路。”
“……你。”
回到駐地堡壘，簡單慶祝。
雖然沒有酒精——域外戰場嚴禁——但各種頂級美食和珍稀飲品管夠。眾人卸下鎧甲，換上便裝，圍坐一堂，分享著戰鬥中的趣事，暢談著未來的兌換計劃，笑聲不斷。
飛雪最活躍，穿梭在眾人之間，像只快樂的花蝴蝶。
她端著一杯特製的果飲——淡金色的，散發著清新的花香——走到影分身面前。
“副隊長，慶功的！”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影分身沉默地看著那杯液體，又看看飛雪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和喜悅。
這一次。
他沒有移開目光。
他伸手，接過了杯子。
指尖相觸。溫熱。
他端起，湊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
清涼微甜的液體滑入喉間，帶著淡淡的花香。
飛雪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看著他冷峻眉眼間那幾乎無法察覺的一絲緩和——真的只有一絲，但她看見了。
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臉頰微紅。
“好……好喝嗎？”她小聲問。
影分身放下杯子。
沉默了兩秒。
“……嗯。”
極輕的一個鼻音。
但飛雪笑了。笑容燦爛得能照亮整個房間。
慶功宴持續到深夜。
眾人盡興而散，各自回房。
倪分身回到自己房間，沒有立刻休息。
他連線虛擬宇宙，意識瞬間降臨混沌城。
古樸威嚴的大殿，混沌氣流瀰漫。王座之上，星雲眼眸緩緩睜開，落在他身上。
“你此次所為，動靜不小。”
混沌城主的聲音沒甚麼起伏，但倪分身聽出來了——那話裡有話。
“弟子惶恐。”
“惶恐？”
星雲眼眸裡似乎閃過一絲甚麼。像是……笑意？還是審視？
“妖族震怒。機械族警惕。乾巫皇室那邊，暗流更急了。”
城主頓了頓。
“你惹的禍，不小。”
倪分身沒說話。
“但你拿到的，也不少。”
星雲眼眸微微轉動，凝視著他。
“有人想利用你。有人想除掉你。也有人在觀察你。”
“你自己選的路，自己走穩。”
“弟子明白。”
“另外——”
城主的聲音忽然變了。還是那麼平靜，但多了點別的甚麼。倪分身說不清是甚麼，只覺得那一瞬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了一瞬。
“你身上機緣不凡，諸多手段……”
星雲眼眸深深地看著他。
“連我，也需仔細揣摩。”
停頓。
“好生運用。”
倪分身心頭一跳。
這話，是敲打？是認可？還是……警告？
他沒時間細想。
城主的星雲眼眸已經緩緩閉上，大殿的混沌氣流開始翻湧——那是送客的意思。
倪分身躬身，意識退出。
房間內。
倪分身睜開眼，坐在黑暗中。
四星戰將。200億軍功。城主召見。最高議會關注。
還有那來自遺蹟深處、關於“鑰匙”與“坐山客”的呼喚……
他攤開手掌，意識沉入《永珍圖鑑》。
眾多新收錄的圖鑑光芒流轉。尤其是那枚【噬界之獸·殘蛻】圖鑑——
幽光閃爍。
比之前，更清晰了一分。
彷彿在遙遠的地方，有甚麼東西，正在等著他。
他緩緩握拳。
風暴將至？
那就讓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
正好，用這風暴——
鑄就他“永珍雷神”真正的，不朽威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