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三星戰將！飛雪的熱焰與冰山之隙
嗡——
金字塔飛船引擎低吼，撕開塵埃雲帶邊緣粘稠的光線，朝著026號兵營基地折返。
船艙裡，迴圈系統過濾後的空氣帶著微涼的金屬味。但也掩不住那股子從遺蹟裡帶出來的味兒——古老的血腥，混合著硝煙，像發黴的鐵鏽，死死粘在每個人的作戰服和甲冑縫隙裡。飛雪低頭聞了聞自己肩膀，皺眉。這味兒，洗三次澡估計都散不掉。
主控廳燈光調成柔和的冷白色，映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
倪分身站在主控臺前，目光落在意識深處。《永珍圖鑑》裡，那捲【十獸圖】的介面一片慘淡。十個獸類圖鑑圖示，除了嘯月銀狼王、暗影蝠王、赤炎爆熊、雷紋角犀這四頭重傷後強行召回保住核心的圖示還保留著暗淡的彩色，其餘六個——腐星蝕地蟲、鐵骨劍脊獸、九頭腐液蟒、巖甲巨龜、毒刺蜂后、風翼天鵬——全變成了死灰色。
圖示下方，一行小字：【圖鑑凍結中。解凍剩餘時間：23宇宙時 47分 12秒。】
24宇宙時的凍結期。
“十去其六。”倪分身心裡默唸。代價不菲，但換回宇宙之主級圖鑑和26.8億軍功，還有那三塊要命的情報碎片——值。只是接下來一天，十獸圖的軍團戰力暫時廢了。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眾人。
飛雪正湊在姐姐寒霜身邊，兩人共用一個戰術光屏。光屏上，三星戰將專屬兌換列表剛開啟，琳琅滿目的條目把整個螢幕擠得密密麻麻。飛雪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臉頰泛紅，嘴裡小聲唸叨：“這個……這個……姐姐你看這個！‘流光星翼’升級包！還有‘冰魄凝魂晶’！天啊，這個‘虛空穿梭引擎圖紙’殘卷……鐵火大哥看到肯定得瘋……”
寒霜表面冷靜，但呼吸快了半拍。她壓低聲音：“別急，先理清優先順序。軍功是多，但頂級資源貴得離譜。先換最急需的，對團隊提升最大的。”
另一邊，山嶽和流影夫妻並肩站著。山嶽調出一面土黃色盾牌的圖紙，低聲跟妻子商量：“這個‘地脈核心盾’胚子，配上淬鍊材料，防禦能升一個檔次。就是貴……”流影點頭，手指輕點螢幕，目光溫柔而堅定。
卡魯四隻手臂抱在胸前，閉著眼，意識快速瀏覽兌換列表，粗重的呼吸聲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幻朧的霧氣微微起伏，散發出愉悅的波動，顯然也在找好東西。青苓專注地盯著各種頂級治療藥劑配方和生命類寶物。
暗梭隱在角落陰影裡，猩紅電子眼明滅不定，光屏上快速閃過隱匿、刺殺、空間類寶物。鐵火已經迫不及待調出海量機械圖紙、稀有金屬、能量核心的清單，手指激動得微微發抖，嘴裡“嘖嘖”驚歎。
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但更濃的是一種巨大的滿足感，還有對未來無限憧憬的亢奮。
26.8億軍功。
這串數字，足以讓他們的實力、裝備、修煉道路，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倪分身將一切收入眼底，嘴角極淡地揚了揚。士氣，正處在巔峰。
他清了清嗓子。
很輕的一聲，所有人瞬間安靜，目光聚焦。
“十獸圖損失過半，凍結期24小時。遺蹟內已無直接威脅，但牽扯甚廣。”倪分身聲音平穩，不急不緩，“我決定，任務暫停，全隊返回026基地休整。補充損耗，消化收穫，兌換資源，提升實力。待十獸圖解凍，情報分析明朗，再議下一步。”
“是，隊長！”眾人齊聲應。
沒有異議。經歷過那場直面宇宙之主威壓（雖然是殘蛻）的戰鬥，他們對隊長的判斷和命令，已經心服口服。
“到基地後，先去軍功處辦理三星戰將晉升手續，領徽章和許可權。之後自由兌換資源，時限24宇宙時。注意，所有兌換需報備清單，尤其涉及團隊戰術配合的。”倪分身補充，“解散。保持警惕。”
“明白！”
飛船加速，劃破星空。
數小時後。
026號兵營基地，龐大的銀色金屬結構在星空中沉默矗立。銀灰色金字塔飛船滑入專屬的三星戰將泊位時，沒引起太多注意。域外戰場每天往來艦船無數，誰管你是誰。
但當倪分身率領“永珍”小隊成員踏入基地核心區的“軍功與晉升大廳”時，情況完全變了。
大廳寬廣，人流如織。界主、不朽，各種族裔的修煉者穿梭其中，交接任務，兌換軍功，嘈雜聲浪混合著各種體味和能量氣息。
倪分身等人剛走進來，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源自噬界之獸殘蛻和激戰的淡淡威壓與血腥氣，就讓附近不少人下意識側目、避讓。
而當他們徑直走向那標誌性的、只有高階戰將才有資格靠近的“三星戰將晉升專屬通道”時——
整個大廳，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
驚愕、懷疑、探究、羨慕、嫉妒……
“三星戰將？那支小隊？沒見過啊！”
“領頭的是個界主？後面跟著的……氣息都很強，至少軍主巔峰！”
“等等！那個界主……有點眼熟？好像是之前傳聞中，混沌城來的那個‘雷神倪’？”
“真的是他！他組建小隊才多久？這就三星了？！”
“三星戰將啊……那可是需要累積海量軍功，或者完成過極其恐怖的任務才行！”
議論聲潮水般湧來。
飛雪驕傲地挺起胸膛，羽翼微微舒展——她甚至故意把翅膀尖兒翹高了一點，讓徽章在燈光下多閃兩下。寒霜面不改色，但脊背挺得更直，像把劍。山嶽、流影等人也下意識調整姿態，臉上帶著淡淡的、屬於強者的自信。
手續辦得異常快。
驗證戰報和許可權後，負責晉升的虛擬宇宙公司官員——一位封侯不朽，態度極為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將十枚流淌著暗金色光澤、邊緣鑲嵌三顆微小星辰、中央刻著“永珍”二字的三星戰將徽章，以及相應的許可權金鑰，鄭重地交到每個人手中。
徽章入手微沉。
倪分身接過徽章那一瞬，指尖觸到金屬邊緣——冰涼，但下一秒，那冰涼像是活了過來，順著面板鑽進去，變成一股微微發燙的力量，沿著手臂往上爬。不是錯覺，是徽章內建的法則烙印在跟他的神力共振。
他把徽章翻過來。背面刻著三顆星辰，每顆都比米粒還小，但盯著看時，那三顆星好像在緩緩旋轉，像活的。
身後傳來飛雪壓抑不住的輕呼：“好涼……不，好燙！”
寒霜低聲：“別叫，出息。”
倪分身嘴角動了動，將徽章別在胸前紅袍顯眼處。金屬貼著衣服內側，隔著一層布料，還是能感覺到那股微微灼熱的溫度。
佩戴上的剎那，感覺真的不一樣了。不是幻覺——大廳裡那些目光，原本是好奇、質疑，現在再看過來時，多了點甚麼。是忌憚，是尊重，是“這傢伙真有貨”的確認。
“恭喜‘永珍’小隊，正式晉升為三星戰將。相關許可權已開通，福利與資源配額同步更新。”官員肅然道，“願諸位再立新功，護我人族。”
“謝長官。”倪分身頷首。
身後眾人也紛紛佩戴徽章。金屬磕碰的細微叮噹聲，混在呼吸裡，像某種儀式。
離開大廳時，飛雪故意走得很慢，讓胸前那枚徽章在燈光下多亮一會兒。有個路過的不朽瞥了一眼，原本面無表情，看清徽章後，腳步頓了頓，微微點頭致意。飛雪愣了一秒，然後使勁點頭回去，點完才反應過來——那人又不認識她。
她吐了吐舌頭，快走兩步追上隊伍。
兌換區。
三星戰將專屬區域人少了很多，環境私密。一間間獨立靜室，配備最先進的虛擬接入裝置。
眾人迫不及待鑽進去。
一小時後。
靜室門陸續開啟。
飛雪第一個衝出來，懷裡抱著一堆東西——流光星翼升級材料（那堆金屬和羽毛狀材料在燈光下閃著碎光）、幾支封裝在特殊力場裡的金色藥劑、還有一套薄如蟬翼、銘刻著複雜空間符文的貼身內甲。她臉頰通紅，眼睛亮得驚人，跑向倪分身和角落裡靜立的影分身。
“隊長！”她把材料和藥劑往倪分身手裡一塞，“這個！對我和姐姐翅膀提升超大！這些藥劑能穩固根基！一點心意，不許拒絕！”語氣嬌憨，但眼神堅定。
倪分身看了看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她，點了點頭：“多謝。”
“嘿嘿。”飛雪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影分身。
手心裡那套虛空影甲，被她攥得有點發燙。她深吸一口氣，遞過去。
“副隊長。”
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但很清楚。
“這個……給你。你經常要隱匿、突襲，應該用得上。”
影分身低垂的眼瞼微微動了一下。他低頭，目光落在那套流轉著空間波動的輕薄內甲上——然後又抬起，對上飛雪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點……豁出去了的勇敢。
靜室裡忽然安靜了一瞬。連遠處正在擺弄新盾牌的山嶽都悄悄看了過來。寒霜以手扶額，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影分身沉默。
三秒。
就在飛雪眼裡的光快要暗下去的時候——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套內甲。
觸手冰涼。材質奇異，像握著一團凝固的空間。
“嗯。”
一個字。喉結微動，近乎氣音。
然後他轉身，走向角落他慣常待的陰影位置，似乎想收起來。
但飛雪眼裡那黯淡下去的光，瞬間炸亮！
收了！他沒有拒絕！而且……他“嗯”了！
巨大的喜悅衝上來，她差點跟上去，但腳剛抬起來——
姐姐的話在腦子裡響起來：“別太急。”
她硬生生把腳收回去。
站在原地，看著影分身的背影消失在角落的陰影裡。他背對著她，肩膀線條冷硬，但她注意到，他把那套內甲拿在手裡，多停了兩秒，才收進空間戒指。
飛雪嘴角翹起來。
沒追上去。但她轉身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
遠處，山嶽收回目光，跟流影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流影抿嘴笑了笑。卡魯四隻手臂抱在胸前，哼了一聲，但哼得很輕，沒惡意。
寒霜走過來，拉了拉妹妹的胳膊，低聲：“收斂點。”
“知道啦！”飛雪抱著姐姐的胳膊撒嬌，“我就待一會兒嘛，副隊長剛打完架，需要人照顧！”
寒霜：“……”這理由找的。
角落裡，影分身盤膝坐下。
陰影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但他手裡，還攥著那套內甲。指節用力，內甲邊緣微微變形，又被他下意識鬆開。
他沒閉眼。
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停了很久。
兌換熱潮持續。
眾人出來時，個個臉上帶笑。山嶽扛著一面新盾牌，走路帶風，盾面隱約透出土黃色法則紋路。流影腰間多了兩把薄刃，刃口漆黑，像能吸收光線。卡魯四隻手臂全換了新臂鎧，撞在一起“鐺鐺”響，跟敲鐘似的。幻朧的霧氣裡飄著一顆拳頭大的水晶，散發著夢幻般的彩光。青苓懷裡抱著幾株裝在透明容器裡的發光植物，根鬚還在緩緩蠕動。暗梭的新匕首插在腿側，刀尖隱約有綠芒閃爍。
鐵火最後一個出來。
他臉漲得通紅，嘴裡唸唸有詞：“核心能量轉化率提升37%……合金配方再最佳化3%……傀儡協同作戰效率理論上限突破……”
完全沒看路，差點撞牆上。
飛雪喊他：“鐵火大哥！”
“啊？”鐵火茫然抬頭，眼神還飄著數字，“怎麼了？”
“……沒事，你小心點。”
“哦哦。”鐵火繞開牆，繼續往前走，嘴裡接著唸叨。
整個團隊，實力和底蘊肉眼可見地暴漲。
堡壘駐地。
三星戰將專屬的中型堡壘，獨立訓練場、修煉室、工坊、防禦系統，一應俱全。路上遇到其他小隊，有人投來羨慕、好奇或不服的目光。飛雪甚至故意把胸前徽章擦了擦，讓它更亮一點，哼著輕快的小調。
堡壘內，簡單慶祝。沒有酒精——域外戰場嚴禁——但高能營養液和特色美食管夠。眾人分享著兌換的喜悅，討論新裝備和修煉計劃，氣氛熱烈。
深夜。
慶祝散去，各回各房。
影分身回到分配給他的房間。極簡風格，除了合金地板和牆壁，甚麼都沒有。他剛盤膝坐下，準備檢視那套虛空影甲——
篤篤。
敲門聲。
很輕。
他眉頭微皺，沒理會。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飛雪的小腦袋探進來，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杯子。
“副隊長，還沒休息吧？”
她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
影分身睜開眼，冰冷的目光盯著她。
意思很明顯：出去。
飛雪好像沒看見。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把溫熱的杯子放在他身前的地板上。杯子暖白色，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聞著就讓神經放鬆。
“安神星髓茶，”她輕聲說，“對恢復靈魂疲勞特別有效。我煮的，試過了，不苦，有點甜。”
影分身沒說話。
飛雪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在昏暗光線裡依舊輪廓分明、卻冷漠如冰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
“副隊長，”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楚，“我知道你很厲害，特別厲害。但再厲害的人，也會累，也需要……一點點關心。”
她頓了頓，臉頰微紅，但眼神清澈執著。
“我不知道你為甚麼總是這麼冷，這麼獨。但我覺得……你心裡不是這樣的。至少，對隊長，對大家，你是在意的。”
“我……我不怕你的冷。”
她鼓起全部勇氣，聲音輕得像怕驚碎甚麼，但每個字都砸在寂靜裡：
“我覺得，你這塊冰，裡面可能藏著很熱很熱的東西。”
“我……我想試試看。”
說完，她沒等任何反應，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門口。
拉開門前，她回頭——
對著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波動的影分身，嫣然一笑。
“茶要趁熱喝哦。晚安，副隊長！”
門輕輕合上。
房間重新陷入寂靜。
影分身靜靜地坐著。
目光落在那杯茶上。
茶水熱氣嫋嫋，在冰冷的空氣中固執地擴散著一點暖意。熱氣上升，碰到他的臉，帶著溼潤的溫度。
他沒動。
但那杯茶的熱氣，一直沒斷。
三分鐘。五分鐘。
他依舊沒動。
但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
影分身和隔壁房間的倪分身，同時收到鐵火透過堡壘內部緊急通訊頻道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還有壓不住的興奮：
“隊長！副隊長！我從回收的遺蹟物品和那幾塊殘骨碎片上，檢測到了一種極其隱蔽的、非本宇宙常規法則構成的……追蹤訊號殘留！”
“訊號非常微弱，但指向性明確！它……它好像一直在向外傳送著甚麼！而且，接收端的模糊定位……”
鐵火頓了一秒。
“在妖族疆域深處！”
隔壁房間。
倪分身猛地睜開眼。
眼中寒光炸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透堡壘牆壁，落向無盡的星空。
腦海中，《永珍圖鑑》裡那頁“噬界之獸·殘蛻”圖鑑散發著幽暗光芒。記憶碎片再次浮現——乾巫皇子、妖族機械族協議、坐山客、“他們”……
每一條，都像刺紮在神經上。
他抬手，指尖在玻璃上虛畫。乾巫宇宙國在左，妖族疆域在右，中間隔著人族腹地。追蹤訊號指向妖族深處。
“巧合？”他自言自語，聲音冷得像刮刀。
“還是……早就等著我們了？”
他轉身，目光落向牆壁那側——鐵火工坊的方向。
不管是誰在接收訊號。
既然尾巴露出來了——
那就順著摸過去，揪出來。
房門被推開。
影分身站在門口，黑衣幾乎融入陰影。他手裡，還握著那套虛空影甲。
兩人對視一眼。
甚麼都沒說，但甚麼都說了。
影分身微微點頭。
倪分身也點頭。
窗外，星光冷寂。
堡壘裡，那杯茶的熱氣，還在嫋嫋地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