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血脈溯源
劇痛！
撕心裂肺，源自靈魂每一個角落的劇痛！
雷的意識在無邊無際的暗金色風暴中沉浮，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瓦解。那強行吞噬而來的、屬於金角巨獸始祖的本源力量，如同億萬把燒紅的刮刀，在他的精神體和經脈內橫衝直撞，肆意破壞。
《永珍圖鑑》依舊在散發著朦朧而古老的意蘊，強行鎮壓著那縷始祖意志的反撲，並持續著那匪夷所思的“反向吞噬”。但這過程帶來的能量洪流，對此刻的雷而言，既是機遇，更是足以將他撐爆的災難。
“不能……這樣下去……”
殘存的理智在吶喊。鈾結晶心已近枯竭，肉身瀕臨崩潰，精神意志在始祖的威壓下搖搖欲墜。再不想辦法疏導、控制這股力量，不等圖鑑完成吞噬，他自己就先化為飛灰了！
必須掌控它！至少，要理解它的一部分！
“超維運算……給我……轉起來！”
雷在心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幾乎將最後一點清明都投入其中。那因吞噬而湧入的、混亂龐雜到極點的資訊洪流，成為了新的運算目標。
不再是主動解析，而是在毀滅的洪流中，強行捕捉那些閃過的、相對“穩定”的碎片！
嗡！
超維運算的能力在生死壓力下，被催發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意識彷彿化身為最精密的篩網，在那狂暴的資訊風暴中，艱難地過濾、分離。
痛！更劇烈的痛苦襲來，大腦像是要被燒燬。但他死死撐住。
一點，兩點……無數模糊的、閃爍著暗金光澤的資訊碎片，被強行捕捉、剝離。
它們不再是最初那絲氣息攜帶的淺層資訊，而是源自那縷始祖意志，更接近金角巨獸血脈本源的東西！
其中，兩道相對清晰、穩定的微弱資訊流，被他成功剝離出來！
第一道資訊流，蘊含著一種極致複雜的“結構”概念。那是關於鱗甲的，一種層層疊疊、彷彿蘊含了無數空間褶皺與能量回路的防禦體系雛形。僅僅是感知到這結構的冰山一角，就讓他明白了何為“堅不可摧”。
第二道資訊流，則更加虛無縹緲，卻更加震撼人心。那是一個“世界”的種子，一個存在於金角巨獸體內，能夠吞噬、容納、轉化萬物的——“體內世界”的本源框架！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卻彷彿為他推開了一扇通往至高法則的大門。
就是它們！
雷精神一振，如同在無盡黑暗中抓住了兩根救命的稻草。
但僅僅剝離出來還不夠。這兩道資訊流層級太高，太過抽象，以他目前的境界和理解力，根本無法直接構建成完整的圖鑑模型，更別提利用它們來疏導體內狂暴的力量。
他需要參照物！需要根基！
“《永珍圖鑑》……永珍歸一……以萬法，養一法！”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
他不再試圖直接構建金角巨獸的防禦模型，而是調動起所有已收錄的、與“防禦”、“堅硬”、“生命力”相關的圖鑑！
意識沉入圖鑑空間。
“鐵毛野豬圖鑑，啟用！”——低等獸兵，防禦力普通，但結構簡單，生命力頑強，是基礎的“硬”與“韌”的結合。
“金甲地龍圖鑑，啟用！”——高等獸將，土屬性，鱗甲厚重，能量傳導性佳，代表了大地的守護與穩固。
“摩雲藤圖鑑（殘），啟用！”——植物類生命，雖殘缺，但其藤蔓交織、生生不息的防禦結構與磅礴的生命力，極具參考價值。
還有“黑甲蠍”、“巖龜”、“鐵甲蠻牛”……所有他曾經收錄過的，但凡與防禦沾邊的怪獸圖鑑，此刻全部被點亮！
嗡！嗡！嗡！
一道道形態各異、光芒強弱不同的圖鑑虛影，在他意識中環繞著那兩道暗金色的核心資訊流旋轉起來。這些圖鑑所代表的防禦理念、結構特點、能量執行方式，被超維運算能力快速提取、拆解、分析。
鐵毛野豬皮毛的緻密結構，被放大、最佳化，試圖融入那暗金鱗甲的結構概念。
金甲地龍鱗片的能量緩衝層設計，被剝離出來，作為鱗甲能量回路的基礎參考。
摩雲藤藤蔓的纖維編織方式和強大的再生能力，被解析，試圖賦予這防禦結構一定的“活性”與“自我修復”特性。
以萬法養一法！
他以這些相對低階、但結構清晰的圖鑑作為磚石和腳手架，去搭建、去理解、去豐富那來自金角巨獸本源的、至高無上的防禦模型雛形！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
低階圖鑑的結構與金角巨獸的本源資訊，存在著天塹般的差距。強行融合、參照，就像是用泥土去修補精金，往往瞬間就被那暗金色的資訊流本身蘊含的法則碾碎、排斥。
失敗！失敗！再次失敗！
每一次失敗的嘗試，都引動體內狂暴的力量一陣紊亂，讓他痛不欲生。
但他沒有放棄。超維運算瘋狂推演著各種可能性，剔除不相容的部分，保留哪怕一絲絲可以借鑑的閃光點。
漸漸地，在那兩道暗金色資訊流周圍，一個極其模糊、極其簡陋，由無數低階圖鑑精華拼湊、糅合而成的“防禦模型”虛影，開始緩緩凝聚。
這個模型甚至不能稱之為金角巨獸的防禦模型，它粗糙，充滿補丁，結構不穩，彷彿隨時會散架。
然而，它的出現，卻像是在雷體內那狂暴的暗金力量風暴中，打下了一根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楔子”！
一部分原本無序衝撞的、屬於“防禦”特性的本源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自發地、緩慢地向著這個粗糙的模型虛影匯聚而來！
雖然只是極小的一部分，但雷立刻感覺到，體內那幾乎要將他撐爆的壓力，減輕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有效！
他心中狂喜，更加拼命地催動超維運算，調動更多圖鑑，不斷完善、加固這個粗糙的防禦模型虛影。
同時，他也分出一絲心神，嘗試去理解那道關於“體內世界”的本源資訊流。但這道資訊流太過高渺，他收錄的所有圖鑑中，沒有任何能與“世界”概念相關的參照物，嘗試了幾次都毫無頭緒，只能暫且放棄，集中全部精力構建防禦模型。
時間在痛苦與掙扎中緩慢流逝。
飛船依舊在自動駕駛模式下，朝著那未知的座標疾馳。控制檯上的能量警報依舊刺耳，但鈾結晶心總算沒有徹底碎裂，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能量輸出，保證飛船不墜毀。
雷面板表面閃爍的暗金色紋路，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規律地亂竄，而是開始隱隱沿著某種玄奧的路徑，在他體表勾勒出極其淡薄、若隱若現的鱗甲紋路。這紋路粗糙，模糊，遠不如真正金角巨獸鱗甲那般威嚴神秘，卻實實在在地散發出一絲堅不可摧的韻味。
他體內那狂暴的力量，似乎找到了一個初步的、粗糙的宣洩口和承載框架。
然而，危機遠未解除。
那粗糙的防禦模型虛影，在吸納了一部分本源力量後，變得越發不穩定，彷彿一個吹脹的氣球，隨時可能炸開。而《永珍圖鑑》與金角巨獸始祖意志的對抗，也進入了白熱化，更多的本源資訊碎片被強行撕扯、吞噬進來，稍有不慎，就會將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平衡徹底摧毀。
他就像走在一根橫跨萬丈深淵的鋼絲上，下方是力量反噬的毀滅，前方是未知遺蹟的吉凶。
就在這時——
嗡！
飛船輕微一震，暗宇宙航行的狀態開始解除。
前方，正常的宇宙星空景象逐漸浮現。
導航光屏上，那個標記著未知遺蹟的座標點，已經近在咫尺。
透過主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一片破碎的小行星帶環繞中，一座殘破不堪，但規模極其宏大的宮殿類建築，正靜靜懸浮在真空裡。
宮殿不知由何種材質建成，通體呈暗銀色，表面佈滿了巨大的撞擊坑和撕裂痕跡，許多地方已經崩塌，露出內部複雜的結構。但即便如此，它依舊散發著一種蒼涼、古老、以及……一種隱晦卻強大的能量波動。
就在雷的飛船脫離暗宇宙，出現在這片星域的剎那——
那殘破宮殿的某個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被飛船引起的波動，或者……被雷體內那剛剛成型、散發著金角巨獸一絲本源氣息的粗糙防禦模型……給觸動了。
一點微光，在宮殿的黑暗深處，倏然亮起。
如同沉睡了萬古的眼眸，於此刻，悄然睜開了一絲縫隙。
一股冰冷、死寂、卻又帶著某種探究意味的隱晦掃描波動，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掃過整艘飛船，精準地定格在了修煉室內，正處於關鍵時刻的雷身上。
雷猛地打了個寒顫。
一股遠比宇宙真空更加冰冷的寒意，驟然降臨！
體內的暗金力量似乎也感受到了外來的窺探，瞬間變得有些躁動不安。
前有狼，後有虎！
體內力量瀕臨失控，體外又有未知的遺蹟窺視！
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一絲暗金色的厲芒與無法掩飾的疲憊交織。
看向舷窗外那殘破而宏大的暗銀色宮殿，雷的心沉了下去。
這遺蹟……是福是禍？
那甦醒的，到底是甚麼？
而在他體內，那粗糙的、吸納了金角巨獸一絲本源力量的防禦模型虛影，在這外來掃描波動的刺激下，竟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凝實，表面那些若隱若現的鱗甲紋路，變得清晰了少許，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脹痛感，彷彿下一刻就要破體而出！
內憂外患，同時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