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朱紫國,西行的路漸入山林,草木愈發蔥鬱,遮天蔽日的樹冠將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蜿蜒的山道上。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偶爾有幾聲鳥鳴蟲嘶,更顯幽靜。
這日午後,隊伍行至一處岔路口,路旁立著一塊歪斜的石碑,上面刻著“盤絲嶺”三個字,字跡模糊,似是年代久遠。唐僧勒住韁繩,看了看天色:“諸位徒弟,此時已近未時,我等一路行來,腹中飢餓,不如我去前方化些齋飯,你們在此歇息等候?”
悟空眼珠一轉,放出火眼金睛四下掃視,只見嶺後隱約有妖氣盤旋,連忙道:“師父,這地方看著蹊蹺,怕是有妖精,還是讓俺老孫去吧。”
唐僧卻搖頭:“出家人化齋是本分,豈能事事勞煩你?我去去就回,你們在此守著行李馬匹便是。”說罷,不顧悟空勸阻,整理了一下僧袍,獨自順著一條小徑往嶺深處走去。
劉澤眉頭微蹙,崑崙鏡悄然懸浮掌心,鏡面映出唐僧前行的方向——那裡有一片茂密的桃林,林後藏著七個洞穴,洞口掛著細密的銀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是妖氣的源頭。“這盤絲嶺果然有妖,”他沉聲道,“悟空,你且跟去暗中護著師父,我與慕瑤他們在此等候,以防有詐。”
悟空應聲,化作一道金光,悄然跟了上去。
卻說唐僧走進桃林,只見滿樹桃花開得正豔,香氣襲人,林中隱約有炊煙升起。他心中一喜,加快腳步,繞過一片花叢,竟看到七個女子正在溪邊洗衣,個個容貌嬌俏,衣著豔麗,只是動作間帶著幾分妖異的柔媚。
“女施主們有禮了,”唐僧走上前合十行禮,“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取經,路過此地,腹中飢餓,想化些齋飯,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那七個女子聞言,紛紛回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為首的女子掩嘴笑道:“長老客氣了,我等姐妹住在前面的洞府,正好煮了齋飯,長老若不嫌棄,隨我等回去便是。”
唐僧不疑有他,謝過之後便跟著她們往洞穴走去。進了洞才發現,這裡哪裡是甚麼人家,分明是個陰森的洞府,洞壁上掛著許多蛛網,黏著些飛鳥走獸的殘骸,腥臭撲鼻。
“你們……你們不是凡人!”唐僧大驚,轉身就要逃跑。
“既來了,還想走?”七個女子同時冷笑,身形一晃,竟露出蜘蛛的原形,下半身是毛茸茸的蛛腿,上半身依舊是女子模樣,口中吐出無數銀絲,瞬間將唐僧纏了個結實,動彈不得。
“我們乃是盤絲洞七仙姑,”為首的蜘蛛精得意道,“看你細皮嫩肉的,正好蒸了給我姐妹們補補身子!”說罷,將唐僧拖到洞深處,用蛛絲吊在房樑上。
此時,悟空正在洞外潛伏,見唐僧被擒,正要衝進去救人,卻見那七個蜘蛛精收拾了一番,說說笑笑地走出洞,往另一個方向去了。他悄悄跟上去,只見她們來到一處溫泉,泉邊刻著“濯垢泉”三個字,竟是一處天然的湯池。七個女子褪去衣物,跳進泉中沐浴,嬉笑打鬧,好不自在。
悟空撓了撓頭,心想:“俺老孫是個和尚,怎好意思在女子洗澡時動手?罷了,先奪了她們的衣服,看她們還怎麼囂張!”當下施展隱身法,悄悄潛入泉邊,將她們放在岸上的七件紗衣盡數捲走,藏在附近的草叢裡,自己則隱在一旁看熱鬧。
七個蜘蛛精洗罷上岸,發現衣服不見了,頓時又羞又怒,罵罵咧咧地用蛛絲織了些臨時的衣裳穿上,悻悻地回了盤絲洞。
悟空見她們走了,正準備去救師父,卻見八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嘴裡嚷嚷著:“猴哥!師父呢?俺老豬聞著香味過來了,是不是有好吃的?”
“吃你個頭!”悟空沒好氣道,“師父被盤絲洞的蜘蛛精抓了,那七個妖精剛在濯垢泉洗完澡,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把她們收拾了!”
八戒一聽有妖精,還是七個女子,頓時來了精神:“蜘蛛精?小意思!看俺老豬的!”說罷,提著九齒釘耙就往濯垢泉跑去,心裡卻盤算著:“若是些美貌妖精,說不定能饒她們一次……”
到了泉邊,八戒果然看到七個穿著蛛絲衣裳的女子,雖然衣裳簡陋,卻難掩身段。他故意咳嗽一聲,露出憨厚的笑容:“女菩薩們,俺老豬是東土來的取經人,路過此地,想問問你們見過我師父嗎?”
七個蜘蛛精見是個長嘴大耳的和尚,頓時認出是唐僧的徒弟,怒道:“好個醜八怪,敢來送死!”說著從泉中跳起,吐出蛛絲就往八戒身上纏。
八戒掄起釘耙就打,與她們在泉中鬥在一處。怎奈那蛛絲又黏又韌,纏上就難以掙脫,八戒雖然勇猛,卻架不住七個蜘蛛精聯手,不多時便被蛛絲纏成了一個大粽子,動彈不得,只能嗷嗷叫罵。
蜘蛛精們將八戒也拖回盤絲洞,與唐僧吊在一起,隨即吩咐洞中小妖:“去,把這兩個和尚抬到黃花觀,請我師兄多目怪來,咱們一起享用!”
小妖們領命,抬著唐僧和八戒往黃花觀而去。悟空在後面看得真切,連忙回去報信。
劉澤等人聽聞唐僧和八戒被擒,皆是一驚。慕瑤長劍出鞘,冷聲道:“這些妖精竟敢如此放肆,我去會會她們!”柳拂衣也祭出九玄收妖塔:“我與你同去,正好用這塔收了她們。”
“且慢,”劉澤道,“那蜘蛛精還有個師兄多目怪,在黃花觀修行,想必不好對付。我們兵分兩路,悟空,你去救師父和八戒,我與慕瑤、柳拂衣、慕聲、妙妙去黃花觀,斷了她們的後路。”
當下分工完畢,悟空施展筋斗雲,迅速追上抬著唐僧的小妖,一棒一個,將小妖盡數打死,解開唐僧和八戒身上的蛛絲。唐僧驚魂未定,八戒則哭喪著臉:“猴哥,那些妖精太厲害了,蛛絲黏得緊,俺老豬根本掙不開……”
另一邊,劉澤帶著眾人來到黃花觀。這道觀看起來頗為清幽,門前種著許多奇花異草,只是空氣中隱隱有股藥味,還夾雜著一絲妖氣。觀主是個道人,身著紫袍,面容清癯,最奇特的是他額頭到下巴,長滿了無數隻眼睛,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正是多目怪。
多目怪見有客人來訪,倒也客氣,拱手道:“貧道百眼魔君,不知諸位施主前來,有何見教?”
劉澤開門見山:“道長得道之人,為何要與盤絲洞的蜘蛛精為伍,擄掠我師父?”
百眼魔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道:“原來你們是那唐僧的同伴。我那七個師妹不過是請唐長老去做客,施主何必動怒?不如進屋喝杯茶,容貧道慢慢說。”
眾人走進觀中,百眼魔君命道童奉上茶來。劉澤端起茶杯,鼻尖微動,聞到一股異樣的甜香,同時崑崙鏡發出微光,鏡中映出茶水錶面漂浮著一層極淡的黑氣。“這茶有問題,”他暗中對眾人傳音,同時施展五靈歸宗,一股真氣護住心脈,假意抿了一口,將茶水含在口中。
悟空帶著唐僧和八戒此時也趕到了,八戒口渴,拿起茶杯就要喝,被悟空一把奪過:“呆子!這茶不對勁!”說著,將茶水潑在地上,只見地面瞬間冒出白煙,腐蝕出一個小坑。
“好個妖怪!竟敢下毒!”唐僧又驚又怒。
百眼魔君見被識破,頓時變了臉色,冷笑一聲:“既然如此,休怪貧道無禮!”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把寶劍,劈向劉澤。
劉澤祭出軒轅劍,劍神無我狀態瞬間開啟,劍氣如虹,與百眼魔君戰在一處。慕瑤身形一晃,淡藍色長裙在風中飄動,長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百眼魔君側翼;柳拂衣則迅速繪製符咒,口中唸唸有詞,符咒化作金光,貼向周圍的門窗,防止妖怪逃脫;慕聲眼中閃過一絲黑氣,黑蓮花妖力悄然運轉,手中長劍蓄勢待發;凌妙妙的天啟神力化作一道光幕,將唐僧護在中間,防止毒霧侵襲。
百眼魔君身手不凡,寶劍使得密不透風,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眼睛——那些眼睛突然同時睜開,射出無數道金光,如同利劍般掃向眾人,所過之處,桌椅門窗盡數化為齏粉。
“不好!”悟空連忙施展法天象地,變得身高萬丈,用金箍棒護住眾人,怎奈那金光太過厲害,連金箍棒都被打得火星四濺。劉澤祭出東皇鍾,鐘鳴聲響徹道觀,暫時擋住了金光,同時施展雷咒,九天雷神訣催動下,無數雷電劈向百眼魔君,卻被他身上的金光擋了下來。
“這妖怪的金光厲害,硬拼不行!”劉澤喊道,“悟空,用七十二變遁走!”
悟空聞言,變作一隻穿山甲,鑽進地下,才躲開金光的追擊。劉澤則施展土遁術,帶著眾人潛入地下,暫時避開鋒芒。
躲在暗處,眾人皆是面色凝重。慕瑤皺眉道:“這多目怪的金光詭異,尋常法術難以抵擋,該如何是好?”
柳拂衣沉吟道:“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百眼魔君乃是蜈蚣成精,最怕的是剋星之物……只是一時想不起是甚麼。”
“有了!”凌妙妙突然開口,天啟神力微微波動,“我感應到西方紫雲山千花洞有剋制此物的力量,或許那裡的主人能幫我們。”
劉澤點頭:“妙妙的天啟神力不會錯。悟空,你與我同去紫雲山,慕瑤你們在此看守師父,不可輕舉妄動。”
二人化作兩道金光,往紫雲山飛去。千花洞果然名不虛傳,洞中開滿了奇花異草,香氣襲人,一位身著素衣的老婦人正坐在石凳上賞花,正是黎山老母。
“二位施主遠道而來,可是為了百眼魔君之事?”黎山老母微微一笑,彷彿早已知曉。
劉澤和悟空連忙行禮:“還請老母指點,如何才能降伏那妖怪?”
黎山老母道:“那蜈蚣精的金光,需用我這繡花針破之。只是此物需由婦人之手祭出方能奏效,我這就隨你們去一趟。”
三人趕回黃花觀,此時百眼魔君正與慕瑤等人僵持,七個蜘蛛精也趕來相助,蛛絲與金光交織,場面十分兇險。
“老妖休狂!”黎山老母現身,手中持著一根繡花針,看似普通,卻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她對著百眼魔君輕輕一拋,繡花針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他身上的眼睛。
百眼魔君見狀,連忙催動金光抵擋,怎奈那繡花針正是他的剋星,金光瞬間潰散,繡花針正中他額頭的主眼。百眼魔君慘叫一聲,身上的眼睛盡數閉上,再也發不出金光。
“就是現在!”劉澤祭出軒轅劍,劍神訣全力施展,一劍將百眼魔君的寶劍斬斷。悟空掄起金箍棒,一棒打在他背上,百眼魔君現了原形,竟是一條巨大的蜈蚣,足有數十丈長,在地上翻滾掙扎。
慕瑤長劍一揮,劍氣將蜈蚣精的腿斬斷數只;柳拂衣祭出九玄收妖塔,金光一閃,將蜈蚣精吸入塔中;慕聲則施展乾坤易位,將七個蜘蛛精困在原地,她們吐出的蛛絲被凌妙妙的天啟神力擋住,根本無法靠近。
“饒命啊!”七個蜘蛛精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
黎山老母嘆道:“這些蜘蛛精雖作惡,卻也修行不易,不如將她們收入煉妖壺,讓她們閉門思過吧。”
劉澤依言取出煉妖壺,將七個蜘蛛精收了進去。
一場風波平息,黃花觀恢復了平靜。唐僧感念黎山老母相助,再三道謝。黎山老母笑道:“出家人慈悲為懷,你們西行不易,這是我該做的。只是前路還有更多磨難,還需小心。”說罷,化作一道白光離去。
悟空扛著金箍棒,得意道:“還是俺老孫請來的救兵厲害,一繡花針就搞定了那妖怪!”
八戒摸著肚子道:“總算沒被蒸了吃,俺老豬以後再也不敢亂闖了……”
劉澤望著手中的煉妖壺,裡面傳來蜘蛛精的嗚咽聲。他輕嘆一聲,將壺收起:“這西行之路,妖邪雖多,但也總有剋制之法,關鍵是心存善念,行正義之事。”
凌妙妙的天啟神力在陽光下流轉,溫暖而純淨;慕瑤擦拭著長劍,劍身上映出她堅定的眼神;柳拂衣收起九玄收妖塔,符咒在他指尖消散;慕聲的髮帶輕輕飄動,黑蓮花妖力已悄然平復。
眾人收拾好行李,繼續西行。盤絲嶺的桃花依舊盛開,只是那濯垢泉邊,再無妖精沐浴的身影,唯有清風拂過,帶來遠處的梵音,指引著他們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