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金光寺時,祭賽國的天空已徹底放晴,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大地上,連路邊的花草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邊。唐僧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一眼那座重新煥發光彩的寺廟,合十道:“終是不負眾僧所託,願佛光常照此地。”
劉澤點頭,目光投向西方:“前路漫漫,我們該啟程了。”
一行人才走了不過半日,眼前的景象便驟然一變。原本平坦的土路被茂密的荊棘所覆蓋,那些荊棘藤蔓像是有生命般,互相纏繞著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高約數丈,綿延不絕,將西行的路徹底堵死。藤蔓上的尖刺閃著寒光,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腐敗的氣息,卻又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墨香。
“這鬼地方!”悟空掄起金箍棒就要砸過去,卻被劉澤攔住。
“等等,”劉澤眉頭微蹙,指尖的崑崙鏡輕輕晃動,鏡面映出荊棘深處的景象——那裡並非荒蠻之地,反而隱約有亭臺樓閣的輪廓,還有幾株形態怪異的古樹,樹幹粗壯,枝葉卻如人手般舒展,“這些荊棘並非凡物,裡面似有精怪,且氣息並不兇戾。”
唐僧也察覺到異樣:“悟空,莫要莽撞。既是擋住去路,必有緣由,我們且尋尋看是否有其他路徑。”
八戒湊上前,用釘耙撥弄了一下身邊的荊棘,嘟囔道:“這玩意兒硬得很,怕是鐵打的都沒這麼結實。依我看,不如讓猴哥開個口子,咱們直接過去得了。”
話音剛落,就聽荊棘叢中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施主遠道而來,何必急於趕路?此處雖簡陋,卻也有清茶待客,何不進來一敘?”
隨著話音,前方的荊棘竟自動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蜿蜒的小徑,徑旁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香氣襲人。小徑盡頭,立著四位老者,皆是鶴髮童顏,身著古樸的袍服,分別拄著松、柏、竹、檜四種樹木製成的柺杖,神色儒雅,倒像是四位飽讀詩書的隱士。
為首的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孤直公,這三位是凌空子、拂雲叟、勁節公。久聞東土大唐聖僧西天取經,路過我荊棘嶺,特備薄茶,恭請聖僧與諸位施主移步寒舍一坐。”
唐僧見他們氣度不凡,不像妖邪,便合十一禮:“多謝四位仙長盛情,只是我等趕路要緊,不便叨擾。”
拂雲叟笑道:“聖僧此言差矣。這荊棘嶺方圓百里,唯有我等能引諸位穿過,若是錯過,怕是要在此耽擱多日。況且我等久居此地,難得遇著通曉文墨之人,只想與聖僧吟詩作對,切磋一二,絕無歹意。”
劉澤暗中催動昊天塔,塔內並無警示,說明這四人雖有妖氣,卻無害人之心。他對唐僧道:“師父,既然仙長盛情,不妨稍作停留,也好問明前路。”
唐僧點頭應允,一行人隨著四位老者走進荊棘深處。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座雅緻的庭院出現在眼前,院中石桌上擺著茶具,旁邊的古松下還放著幾張石凳,空氣中墨香與茶香交織,倒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剛落座,就見一個青衣童子端著茶盤走來,那童子面如冠玉,眉眼間帶著幾分青澀,卻又透著一股不屬於孩童的沉穩。孤直公介紹道:“這是我等小友,名喚杏仙,一手茶藝倒是不錯。”
杏仙將茶盞一一奉上,動作輕柔,目光在唐僧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低下頭去,臉頰泛起一抹微紅。
茶過三巡,孤直公率先開口:“聖僧自東土而來,想必見識廣博,不知可否賜教一二?”說罷,吟出一首詩來,皆是感嘆歲月流轉、人生苦短之意。
唐僧本就飽讀詩書,見對方以詩相邀,也不推辭,隨口應和了一首,意境高遠,暗含禪意。
四位老者連連稱讚,隨後你一首我一首,吟詩作對起來。悟空和八戒對此毫無興趣,一個在院中翻跟頭,一個靠著松樹打盹,唯有劉澤靜靜聽著,偶爾點評幾句,竟也與四位老者相談甚歡。
不知不覺,夕陽西下,暮色漸濃。孤直公忽然道:“聖僧,我等見你儀表堂堂,與我家杏仙倒是相配。這荊棘嶺雖偏僻,卻也清淨自在,不如聖僧留下,與杏仙結為連理,共享人間清福,何必再去那西天受那風霜之苦?”
杏仙聞言,上前盈盈一拜,含羞帶怯道:“聖僧若肯留下,小女子願侍奉左右。”
唐僧大驚,連忙起身:“仙長此言差矣!貧僧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取經,肩負重任,豈能在此貪戀兒女情長?還請仙長莫要再提!”
“聖僧何必固執?”凌空子勸道,“取經之路兇險萬分,不如在此安享太平,豈不是美事?”
劉澤臉色微沉,起身道:“我等一心向佛,求取真經,還請仙長自重,指引我們出路。”
四位老者見他們態度堅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孤直公冷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樹木突然劇烈搖晃起來,藤蔓如蛇般從地下鑽出,瞬間將唐僧纏住。杏仙臉上的羞怯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妖異的笑容:“聖僧,留在此地吧,這裡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妖怪!竟敢算計俺師父!”悟空早已按捺不住,金箍棒一揮,將纏向唐僧的藤蔓打斷,“看打!”
四位老者身形一晃,化作四棵參天古樹,分別是松、柏、竹、檜,樹幹上浮現出猙獰的面孔,枝葉如臂使指般抽向眾人。杏仙則化作一株巨大的杏樹,花瓣紛飛,那些花瓣落在地上,竟化作一個個手持短刀的小妖精,撲了上來。
“原來是些成了精的草木!”劉澤祭出軒轅劍,劍氣縱橫,將襲來的枝葉斬斷,“悟空,保護師父!八戒,隨我破陣!”
悟空應聲,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風,護住唐僧周身。八戒舉著釘耙,與那些花瓣化作的小妖鬥在一處。劉澤則直撲那四棵古樹,軒轅劍金光閃耀,每一劍落下,都能在樹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樹汁噴湧而出,帶著濃烈的腥氣。
就在這時,杏仙所化的杏樹突然射出無數粉色的花粉,那些花粉在空中凝聚成霧,散發出奇異的香氣。唐僧聞到香氣,頓時眼神迷離,喃喃道:“留下……留下也好……”
“師父!”悟空大驚,連忙用金箍棒在唐僧面前一揮,試圖驅散花粉,卻無濟於事,“這妖霧古怪!”
劉澤心中一凜,這花粉竟能迷惑心智,看來這些草木精怪也並非等閒之輩。他正欲祭出伏羲琴驅散妖霧,卻見那四棵古樹突然合攏,將他困在中央,枝葉上的尖刺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顯然帶有劇毒。
“哈哈哈,困死你!”孤直公的聲音從樹幹中傳出,帶著得意的狂笑。
劉澤臨危不亂,催動崆峒印,印上光芒大盛,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將尖刺擋在外面。他正思索破敵之法,忽然想起一事,對悟空喊道:“悟空,這些是木精,怕火!”
悟空聞言,眼睛一亮,從耳中掏出金箍棒,迎風一晃,化作一根火把,口中念動咒語,頓時燃起熊熊烈火,向那些藤蔓和古樹燒去。
草木最怕烈火,那些藤蔓遇火便迅速枯萎,四棵古樹也發出痛苦的哀嚎,枝葉紛紛掉落。杏仙所化的杏樹更是不堪,花瓣瞬間被燒得焦黑,妖霧也被火焰衝散。
唐僧清醒過來,見狀合十一嘆:“阿彌陀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就在火勢漸猛,眼看就要將這些木精徹底燒死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道袍的老婦人駕著祥雲而來,那老婦人面容慈祥,手持一根藜杖,腰間掛著一個葫蘆,周身散發著淡淡的佛光。她一揮手,一股清泉從天而降,瞬間將火焰撲滅。
“毗藍婆菩薩?”劉澤認出了來人,連忙收劍行禮。這毗藍婆菩薩乃是黎山老母的好友,修行多年,法力高深,尤其擅長破解各種毒術和幻術。
毗藍婆菩薩對劉澤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些狼狽的木精身上,嘆道:“這些草木精怪在此修行千年,本無大錯,只是一時糊塗,貪戀紅塵,還請諸位手下留情。”
孤直公等木精見是毗藍婆菩薩,連忙恢復人形,跪地求饒:“求菩薩救命!我等再也不敢了!”
毗藍婆菩薩對唐僧道:“聖僧,這些精怪雖有過錯,但念其並未傷人,不如饒他們一次,讓他們在此繼續修行,也好為這荊棘嶺留一片生機。”
唐僧本就慈悲為懷,聞言點頭:“謹遵菩薩教誨。”
毗藍婆菩薩又對木精們道:“你們可知錯?”
“我等知錯!”孤直公等人連連磕頭,“多謝聖僧和菩薩不殺之恩,我等這就散去荊棘,為諸位引路。”
說罷,四位老者和杏仙化作一道青光,融入周圍的草木之中。原本密不透風的荊棘屏障迅速退去,露出一條寬闊的大道,直通西方。
毗藍婆菩薩對劉澤道:“前路不遠便是小雷音寺,那裡有個黃眉老怪,手段不凡,你們需多加小心。”
劉澤拱手:“多謝菩薩提醒。”
毗藍婆菩薩微微一笑,駕著祥雲離去。
一行人繼續西行,八戒摸著肚子道:“剛才那杏仙倒有幾分姿色,可惜是個妖精……”
悟空白了他一眼:“就你心思多!再敢胡想,看俺老孫不敲爆你的腦袋!”
唐僧嘆道:“世間萬物皆有靈性,若能潛心修行,終能得成正果,何必貪戀虛妄呢?”
劉澤望著前方的道路,心中思索著毗藍婆菩薩的話。黃眉老怪?聽起來便不是易與之輩。他握緊手中的軒轅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這西行之路,他們都要走下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眾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遠處,隱約傳來鐘聲,彷彿在預示著前方的挑戰。